《小川》一只黄莺

58、【五八】 小骗子

　　三叶岛，海边别墅。

　　“认栽了？真是个厉害的小朋友，连我都不知道你瞒的这么深。”冯承兴调侃她。

　　一望无际的海面，潮汐涌动的沙滩。

　　牧阳面无表情地看着浪花一次又一次卷来，又重归包容的大海。

　　“所以，你这次是动真感情了？有趣。”冯承兴拉下墨镜，斜眼瞅着牧阳，“我都不敢相信你也有今天，牧大小姐。”

　　“没完了是吧。”牧阳不想理她，“不想在这待着了就直说，我让管家请你出去。放假不好好享受，就知道在这里盘问我。”

　　“我是看你一点都不放松，才想办法打开点话题，省得你一天天的都不休息——看什么看？！”冯承兴才不给她客气，面对牧阳的瞪眼更是迎难而上，“瞪我有什么用！看你那黑眼圈，你自己都不觉得吓人吗？我真怀疑咱俩说完晚安之后，你又辗转反侧到几点才睡觉。”

　　牧阳收回视线，自知理亏地戴上墨镜：“咳，房间隔音挺好的，你也没证据。”

　　冯承兴简直恨铁不成钢：“……祖宗，小姑奶奶。我真是佩服你。让你享受吧，你又不肯。我的天呐，你这么好的条件！”

　　牧阳用吸管啜饮椰子水，根本不接她的话茬。

　　冯承兴倒是又兴奋上了：“看了那么多年的狗血电视剧，到底是不如身边人演的……”

　　牧阳瞥了她一眼，忽然出声：“所以，七年前咱们接受采访那次，你给我写的化名是谦谦？”

　　“什么采访？”冯承兴明显也忘了，经过牧阳提醒才回忆起来一些，“七年前……我们帮人家凑稿子那次啊？”

　　“对，”牧阳问她，“当然台里不是要弄个什么小人物励志专题么，我们当时是一人写了三四百字的奋斗感想还是体会？后面还有一个相互分享的环节，我俩□□来着。”

　　“对！当时你不是懒得写，两篇都是我在学校图书馆打发时间乱写的，你不说我都忘了！”冯承兴大笑，“我天，完全忘了！还能不能找出来那篇稿子？”

　　“我不知道，”牧阳摇摇头，“所以你那个时候给自己写了个化名叫‘二马’，给我写的化名叫‘谦谦’？”

　　“是的吧？”冯承兴说，“我大学里不是爱写小说么，当时所有杂志社的投稿，我笔名都写的‘二马’，估计那篇也是了。不过，我那个时候哪知道你大名那么大啊，我写的就是女孩子常用的那个字。”

　　“嗯？”牧阳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冯承兴努努嘴，伸手在空气中比划：“草字头，下面一个千的‘芊芊’。”

　　“……芊。谦谦。”牧阳忽然反应过来，“他早就知道我是谁。”

　　“……啥？”冯承兴探头，“又开始自言自语了。话说你觉不觉得咱们这样白天看海晚上看片的日子有点无聊，要不晚上我们点两个男模吧。”

　　牧阳一下从回忆中脱离出来，无奈地看向冯承兴：“你疯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冯承兴摇头，“你不是应该有一些酒肉朋友的吗？把他们喊出来带我们放松放松。”

　　“……想什么呢，”牧阳生硬地转移话题，“不玩了就回去，刚好我也要回去处理工作。”

　　“别呀！”冯承兴连忙抓住牧阳的手，“咱们再待几天。你上次给我介绍的机械男友我还没认识呢。”

　　“回家再认识。”

　　“哎呀，就再玩几天嘛——”冯承兴干脆长叹一声，“是他，还是他？白玫瑰，还是朱砂痣？这是个问题。”

　　牧阳已经走出去几步了，又转身走回来。

　　冯承兴还在对着大海声情并茂地念白：“命运！是命运在考验她眷顾的孩子，于是在一天之内，把他们两个都送到你面前。这一定是一道考验，让你彻底拒绝其中一个，又联系上另外一个。”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牧阳已经从不知道哪里摸来了一把水枪，对着她的后脑勺一通狂狙。

　　“……哎！”冯承兴惊叫，“牧阳，你几岁啊！”

　　牧阳举着水枪：“让你再叫。来，去捡一把枪，和我对打。”

　　冯承兴认命一甩头发，跑去水桶那边挑水枪：“我到底是大学教授还是金牌幼师……”

　　一道水柱浇在电线杆下。

　　“哎哟，小祖宗……还行还行，幸好不是拉了——”薛有晴话音未落，眼睁睁看着刚刚还在撒尿的小狗神气地抖了抖腿，然后就地一趴，让他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卡进喉咙里。

　　薛有晴认命地蹲下，憋着气铲走小狗拉在路旁边的一大泡，一手提着黑色塑料袋，一手牵着狗往爱心小屋的方向走。

　　晏川已经在这里喂猫了。此刻正有一只大橘猫蹲在他的膝盖上，闭着眼睛打呼噜。

　　薛有晴料理完小狗，掏纸巾猛擦额头上的汗：“你不是要去参加选秀的吗？怎么突然回学校了。”

　　晏川摇摇头：“不去了。”

　　“我看到视频了，”薛有晴压低声音，“大姐姐是不是准备把你……”

　　“把你……”

　　晏川抬头望着他，看起来好像在期待他说些什么。

　　薛有晴一下子说不出口，尴尬地扭头：“咳咳，这大热天的，这些小猫小狗过得还怪好的哈。”

　　“你都打算把它接回去自己养了。”晏川调侃地看向薛有晴牵回来的小黄狗。

　　“你看，这多神气！”薛有晴很高兴，“小狗狗！小狗狗！真乖！”

　　晏川看着室友逗狗，也跟着笑。

　　薛有晴看着晏川那落寞的笑容，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道：“你既然那么想她，那么喜欢她，干脆就追她啊。男生追女生，天经地义，你这样像个什么样子。”

　　“……我没有资格。”晏川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拍着猫。

　　薛有晴急了：“哪有什么资格不资格的，资格不都是争取出来的！你上都不上！我看你这些日子和得了相思病似的，天天就在学校里睹物思人。你要再这个样子，我就买两张机票，咱们走，找个地方玩去。”

　　“我已经强求了，”晏川说得很平静，“再进一步就是纯粹给人添麻烦。”

　　“不是，哥们……”薛有晴听不下去，“你早说，你，哎……”

　　“没关系的，”晏川说，“没关系。”

　　“喏，这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流浪动物救助小队。”

　　饭桌上，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牧阳和冯承兴凑在一起吃火锅。

　　冯承兴没话找话，干脆把自己手机里新刷出的公众号信息调出来，递给牧阳看：“这只小猫是咱们东海现在的大网红，据说它还会听课……”

　　牧阳已经把冯承兴的手机抢过去了，重新滑到前面那张志愿者截图那里。

　　冯承兴凑过来：“干嘛，我的手机。”

　　牧阳盯着手机上的照片，双指放大。

　　冯承兴：“诶！这不是你那个恋综小男友嘛！”

　　这一下，冯承兴比牧阳还兴奋，立刻把公众号推文来来回回看了一遍，还发消息找自己熟悉的学生打听：“我问问我那个学生，她说她也是救助队的。”

　　牧阳若有所思地看着冯承兴发消息，突然问：“你不认识小川。”

　　“小川？”冯承兴没反应过来，“怎么不认识，当初都一个社团的。他是你前夫，但也是我们的老同学。”

　　“不是他，我是说晏川。”牧阳问，“没印象吗？这个名字。”

　　冯承兴更是茫然了：“晏川？谁……哦！你的新男朋友！”

　　“当初找资料还是你发给我的。”牧阳盯着她的脸。

　　冯承兴记得有这事：“对，我当时叫我学生把资料表找出来发给我来着……”

　　“他不是你的学生吗？”牧阳问，“我记得他是……学生会的宣传部长。”

　　“不能因为是一个学校的就算我学生啊，这顶多能算校友。”冯承兴连忙否认，“再说了，学生会又不归我管，我怎么可能没事干随便加个学生！不信你看，我教过的学生，但凡是加了好友的，都有备注，你看我搜啊……”

　　牧阳看着冯承兴列表里果然没有“晏川”这号人物。

　　“你搜搜看‘一杯朱古力’。”牧阳说。

　　冯承兴瞥了她一眼，照做。

　　这回竟然有了好友。只是跳出来的备注名，除了前面的年级还能对应，后面的院系专业和人名完全对不上。

　　“薛有晴？”冯承兴愣了，“这孩子不是干自媒体的嘛，我还看他视频呢……我怎么加了两个薛有晴？”

　　牧阳伸手：“让我看看他的朋友圈。”

　　冯承兴这回立刻大方地递给她。

　　牧阳点进“一杯朱古力”的账号，轻松滑了滑。除了新拍的小猫小狗，只有无聊的转发稿。牧阳看了看这个半年可见却毫无破绽的朋友圈，把手机还给冯承兴。

　　“……这是咋了？”冯承兴不明所以。

　　牧阳点开自己的手机，皮笑肉不笑：“这小骗子。”

　　晏川虽然说不联系牧阳，但锻炼完身体，还是卷着衣服自拍一张，比对着角度准备发朋友圈。

　　今天的图还没修完，一条特别消息突然悬在顶端。

　　来自他心心念念的人。

　　[陌上花开]：明天下午，我们谈谈

　　[陌上花开]：我派人来接你

　　牧阳坐在候机室，平静地处理工作。看到新的消息提示，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啊？！你就这么回去了？”冯承兴听到她的决定，难以置信，“……这才几天，太短了吧，我还没玩过瘾呢。”

　　“那你就继续度假吧，好好享受。”牧阳笑道，“难得的长假，也不好总叫你陪我。想怎么玩怎么玩，经费我报销。”

　　“哇，宝宝——”

　　“哎，别搞这套啊。”牧阳连忙阻止，“就一条，不许带人进这屋子。临走的时候，记得把钥匙还给管家。”

　　冯承兴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比出一个大大的“OK”：“相信我，你必追夫成功的。”

　　夫什么夫。牧阳懒得吐槽，挥手和朋友道别。

　　新消息只有一条，红点鲜明。

　　[小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