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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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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萧璟玄问他,他还抱着一种打死不承认的态度,不过眼下的情况,他再不承认好像也已经变成了事实。
顾长玉觉得顾时安真是有病吧,抢了自己的大氅不说,竟然还好意思将大氅穿在身上,真是太不要脸了!
顾长玉对着萧璟玄笑了笑,不想面对如此尴尬的场景,刚好这时萧鹤之叫了他们一声,“阿兄,顾六公子,我们去玩投壶吧。”
顾长玉应了一声,赶紧走了过去。
萧璟玄站着不动,目光一直追随着顾长玉,萧鹤之见他不动,道:“阿兄,快过来啊!”
萧璟玄道:“你去吧。”转而朝顾时安那边走了过去。
顾长玉余光瞟见,只做什么也没看到。
顾时安一心弹琴,并未注意到萧璟玄来到了身后。
“子川先生。”萧璟玄对着顾时安叫了一声。
听到有人喊“子川先生”,顾时安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找,并未看到子川先生,倒看到萧璟玄站在自己身后,一直看着自己。
顾时安赶紧抱琴起身,对着萧璟玄微微一躬身,问道:“方才可是萧将军在喊子川先生?”
萧璟玄笑道:“正是,顾三公子可有看到?”
顾时安左右看了看,道:“并未见子川先生啊,况且他怎么会来这里。”
子川先生说到底不过一个来梁京城求取功名的文人,这种场合哪里会请到他。
方才他起身下意识左右去看时,萧璟玄心中已明了,问道:“三公子身上这件大氅可是自己的?”
顾时安低下头,看了眼身上的黑色大氅,道:“这是裴公子的。”
萧璟玄:“……”
顾时安昨日将这大氅拿去,准备下次以此为由去拜访裴珏。他心中仰慕裴珏,便想在此之前将大氅多穿穿,好像也能感受到几分裴珏的体温。
萧璟玄道:“裴珏送给你的?”
顾时安顿了顿,但他不想说这大氅其实是裴珏借给顾长玉的,于是道:“不是送,只是借,下次我就还给他。”
萧璟玄语气放慢,道:“真的,是借给你的?”
顾时安不明白萧璟玄为何一直关心自己身上的大氅,不过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生出一丝惧意来,只得如实说,“是上次清谈会,六弟回来得晚了,晚间天气有些冷,所以裴公子借给六弟的。”
萧璟玄不明白顾长玉为何要撒这样一个谎,为了让这位顾三公子吃醋,用自己的大氅,让顾三公子吃裴珏的醋?这位顾六公子可真是会啊。
萧璟玄一时被气笑,道:“既如此,大氅为何又在你的身上?”
顾时安被问得抬不起头来,吞吞吐吐道:“是六弟,他让我帮他还给裴公子。”
萧璟玄道:“怕是你六弟断不可能如此做吧。”
顾时安道:“真、真的。”
萧璟玄道:“你可知这件大氅是谁的?”
顾时安一时没听明白,脑中略一思忖,猛地抬起头来,看着萧璟玄,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道:“难道……”
萧璟玄笑道:“没错,你身上这件大氅正是本将军的。”
顾时安:“……”
顾时安整个人石化了一般愣在原地,怕是没有什么会比现在的情况更让人尴尬了吧?
这件大氅是萧璟玄的?方才自己还在撒谎说是裴珏借给自己的,说的面不红心不跳,其实对方什么都知道?
自己抢了萧璟玄借顾长玉的大氅,还穿到了原主跟前,被原主看到!
只是,只是……上次清谈会,萧璟玄明明表现得对顾长玉很厌恶,两人之间也并未有什么交集,萧璟玄的大氅怎么会在顾长玉屋里。
难道两人私底下……
顾时安顿时又气又妒,不过眼下情况,他也只有故意装得可怜兮兮,道:“原来是萧将军的啊,那六弟为何要告诉我说是裴公子的?”
他这话说等于将罪过全推到了顾长玉身上,好像是顾长玉故意告诉他这是裴珏的,并让他今天穿到这里,目的就是要看他出丑。
萧璟玄如何听不出这话里的心机,不过他心里清楚,顾长玉是不可能让他将这件大氅穿到这里的,因为这件大氅是自己披到子川先生身上的,出现在这里就等于是暴露,只怕顾长玉也没想到,对方会不要脸到披了这件大氅来赴宴吧。
萧璟玄道:“既然顾三公子已经清楚,大氅是准备披到几时?”
顾时安赶紧将大氅脱下,还给了萧璟玄。
萧璟玄接过,大氅上还带着体温,萧璟玄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将大氅交给一位路过的萧家下人,道:“拿去洗干净。”
顾时安脸色通红,低下头根本不敢让人看到。
萧璟玄脸色阴沉,也没再看他,往一旁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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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玉假装投壶,其实已将这边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们的表情中也大概能猜到,顾时安一定会把一切都推到自己身上,说是自己骗他这件大氅是裴珏的,让他今日穿过来,好看他出丑。他哪里知道,那件大氅是萧璟玄借给子川先生的,自己怎么可能让他穿到萧璟玄跟前!
不过眼下情况,萧璟玄基本上已经是百分之百确定自己就是子川先生了,装下去好像也没有意义了。不过知道就知道吧,反正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萧璟玄也是看不上的,只希望他别告诉别人才好。
顾长玉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萧璟玄,见他将大氅交给一位下人后,就去到了萧鹤之旁边,和他说了几句话。
他该不会是在和萧鹤之说吧,若是萧鹤之知道了,裴珏一定也会知道,楚云潇许珮之也会知道,那他伪装成子川先生还有何意义?
他还指望着通过子川先生的身份成就一番大事业呢!
萧璟玄不知道和萧鹤之说了什么,紧接着目光朝他看了过来,两人目光对上,顾长玉赶紧收回目光,将手中的箭扔了出去。
萧璟玄走了过来……
顾长玉正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个尴尬的时刻,就见很多人都朝一边走了过去,好像有什么热闹看,顾长玉看去,见顾时安仍站在池边的石头前,不过跟前已经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人正是宋时玉。
另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却已经出落得非常高挑,生得极好看,手里也抱着一张琴,目光紧紧盯在顾时安身上,一脸的挑衅。
顾长玉知道此人,宋家大公子生的一位小公子,名叫宋衡,年纪轻轻,却已是容色倾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模样才情俱是一等一的人物。
原来方才顾时安坐在池子边弹琴时,宋时玉便一直在观察他,他见过顾家那位“玉中仙”,已经被毁容,便不再是宋家的威胁,顾家除了那位“玉中仙”,最出名的当属顾家三公子。
外面皆传顾家三公子不但有着倾城容貌,更是琴中高手,琴声甚至得到了师衡、裴珏的赏识,除此之外,还是位大才子,在很多宴会上都写过诗。
宋时玉视这位顾三公子为眼中钉,方才偷偷观察他许久,见对方一直坐在那里弹琴卖弄,心里已很不是滋味,更兼对方容貌确实不在自己之下,顿时嫉妒之心大起。
后来萧璟玄被对方的琴声吸引,还专门去和他说了话,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不过顾三公子将自己身上的大氅给了萧璟玄,萧璟玄给了下人,像是大氅脏了让下人拿去洗。
这一看就是萧璟玄刻意搭讪人的方式,对方已经成功吸引到了萧璟玄的注意。
这让宋时玉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今日来时,便已知晓顾家也收到了邀请,所以特意带上了他这位小侄子,目的就是要让他这个小侄子在人前出出风头,将顾家那些没用的绣花枕头都给比下去。
顾家最出名的就是这位三公子,只要将他比下去了,自然也就是将顾家给比下去了。他对自己这位小侄子极有自信,毕竟为了将他培养出来,宋时玉可是下了不少血本,不但让人专门找来江湖中有名的琴师襄云子教他弹琴,还重金聘请大儒教他读书,而这位小公子也非常争气,悟性好又肯学,宋时玉更是将取代顾家地位的重任全部压在了头上,养兵千日,今日正是用兵之时。
“久闻顾三公子琴技了得,连裴公子都常邀顾三公子去清风别苑弹琴,让我好生敬仰。这是我的小侄儿,名叫宋衡,亦是从小学琴,听闻顾三公子今日也会来,特意前来一会,想与顾三公子切磋切磋琴技,不知顾三公子肯不肯给这个面子?”
顾时安向来看不上宋家人,更不会将这么个小儿放在眼里,但是眼下这么多人,对方又公开挑衅,若是不答应,倒像是在害怕似的,顾时安道:“有什么不敢?只是这么个小儿,赢了也不光彩。”
宋时玉道:“我这个侄儿虽然还小,但从小学琴,连他师父襄云子都对他赞赏有加,顾三公子待会儿只管使出真本事,否则输在一个小儿手里,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他搬出襄云子,又故意用话激起,就是担心顾时安不肯答应。顾时安也不是傻子,如何听不出来,不过他可没将此人放在眼里,想赢自己,怎么可能!
“怎么比?”顾时安道。
“简单,定一首你二人都会的曲子,与会者定然不乏懂琴之人,待你二人弹完,让大家评选即可。”
“既如此,就让这位小公子定吧。”顾时安没将对方放在眼里,准备让对方选一首自己擅弹的曲子,然后用对方擅长的曲子打败他,让他们知道,找自己切磋,就是在自取其辱!
“还是顾公子选吧。”宋衡笑道。
顾时安发现此人年纪虽然不大,可是一点也不怯场,脸上也没有丝毫害怕的神情,倒像是胸有成竹一般。不禁微微生疑,不过他知宋家人向来都是盲目自信之辈,况且,论弹琴,他还没怕过。
“既然宋公子不肯选,不若就让外人来选吧,这样也公平。”顾时安道,他自是不可能占他的便宜,否则就是赢了也丢人。
“这样也好,有谁想听什么曲子吗?”宋时玉对着人群中问道。
看热闹的人纷纷嚷了起来,说了好多曲子,一时反倒难定下来,宋时玉道:“既是萧老的寿辰,不若就让萧老定吧。”
他这是刻意想把场面闹大,让人想不关注都难。
“萧老,萧老不在这里。”旁边看热闹的人道。
“萧老在前堂,皇上也在那里。”
“既如此,我们就去前堂吧。”宋时玉道。
话已至此,顾时安也只有点头,众人便一起往前堂走去。
顾长玉为避免和萧璟玄讲话,见众人往前面走,便也像是没有看到过来的萧璟玄,随着众人一块往前堂而去。
萧璟玄见他走开,脚步顿住,看着对方混迹在人群中的背影,发出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