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周国第一美男[重生]》戴霞

18、第十八章

　　“萧将军也来了啊！”这时旁边跑过来一人，腰带已解，衣服往两边掀开，脸上红的发紫。

　　“是吴侍中啊，吃了神仙散？”萧璟玄道。

　　吴侍中笑了笑，从袖口拿出一个瓶子，打开瓶塞倒出来一颗丹药，道：“山公兄新炼出来的，我让人提前预订才买到的，萧将军也来一颗？”

　　萧璟玄摇了摇手，道：“如此贵重之物，吴侍中还是自己留着吧。”

　　吴侍中也不说什么，将神仙散重新装回瓶子里，道：“山公兄的这批神仙散，比之前的劲都要大，吃了体内就像是有火在烧，过不了多久，就轻飘飘的，跟升了仙似的，那滋味，简直妙极！好了，萧将军，不和你说了，我再跑跑。”

　　萧璟玄“嗯”了声，吴侍中便跑开了。

　　吃了神仙散会浑身发热，一时间精力十足，必须要跑起来才能疏解，所以这个朝代，不乏裸奔之人。

　　顾长玉趁他说话之际朝师衡那边走了过去。

　　“俗物勿近！”还未走近，顾长玉就听到坐在石上的师衡呵斥道，还以为说的是自己，脚步停住。

　　一位抱着琴的年轻人停了下来，低着头，一时不敢再前进。

　　裴珏看向顾长玉，笑道：“子川先生，并非说你，你过来吧。”

　　顾长玉走了过去，听到那个被训斥的年轻人道：“师衡先生，我只是想找你讨教琴技。”

　　师衡冷笑一声道：“到底是为了讨教琴技，还是别有所图，你自己心里清楚。”

　　“师衡先生，我真的只是为了讨教琴技，求你指点一下我。”

　　“滚！”师衡道。

　　那个年轻人眼里渗出泪光，咬了咬牙，有些怨恨地走开了。

　　顾长玉见师衡这么凶，一时也有些发怵，裴珏笑道：“梁京城太多人想要借师衡兄的名头博取名誉，会弹一点琴便想来找师衡兄求教，然后以师衡兄弟子自称，所以师衡兄才会如此反感，子川先生勿怕。”

　　顾长玉点点头，道：“原来如此，确实可恨。”

　　师衡对他看了一眼，见他身形气质突出，只是大白天戴个帷笠，实在奇怪，问裴珏道：“此人是谁？”

　　裴珏道：“这位是子川先生。”

　　师衡没听说过，见他是裴珏的朋友，还是礼貌性地点了一下头。

　　顾长玉看到顾时安还在不远处站着，目光一直看着这边，想过来又有些犹豫，见顾长玉走了过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那边那位好像是顾三公子。”裴珏也看到了顾时安，对师衡道。

　　师衡看过去，脸上一直冷冷的也没什么表情，道：“这位顾三公子，倒也是位好学之人，之前几次三番求教于我，我见他心诚，便指点了他一番，只是可惜，到底是顾家人，怎么也不可能弹出好曲子。”

　　说完感慨似的叹了口气。

　　顾长玉听他这话针对性很强，一时不解，问道：“为何顾家人不可能弹出好曲子？”

　　师衡看他一眼，道：“顾家人弹琴，就是为了取悦他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弹出琴中清音？”

　　顾长玉一时无法反驳。

　　顾时安就算再怎么刻苦，将一支曲子弹得滚瓜烂熟，对每个音、每个细节都打磨得完美，曲子弹出来旋律优美、流畅动听，能博得一众赞美，但对裴珏、师衡这样的琴痴来说，还是俗音。

　　他们想听到的，或许并不是一支曲子弹得有多流畅优美，而是曲子中没有一丝杂物，没有一丝多余的念头，每个音都能暗合自然，一种符合“道”的琴音吧。

　　就像裴珏于竹林中，只是轻挑几弦，琴音便自然将人带人一种清幽之境，无一丝杂质，与竹林融为一体。

　　不过顾时安可能永远也不会懂这个道理。

　　裴珏道：“可惜顾家人，生了那样好的容貌，却又无法弹出琴音之妙，也或许正是因为他们生了那样好的容貌，所以无法弹出琴音之妙，可见世间之事，难以两全。”

　　说完他又将目光看向顾长玉，问道：“子川先生可会弹琴？”

　　顾长玉道：“会一点。”

　　裴珏道：“子川先生是有悟性之人，又生了这样一副好身姿，若有朝一日，能弹出琴中清音，于竹林间抚琴，那该是一幅怎样赏心悦目的画面，子川先生若是想学琴，可来清风别苑找我。”

　　顾长玉：“……”

　　他发现，这裴珏是个颜控，而且很严重！

　　顾时安终于鼓起勇气朝这边走了过来，在顾长玉旁边停下，对他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又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

　　顾时安对裴珏师衡行了一礼，道：“师衡先生，之前我曾向你求教过琴技，不知师衡先生可还有印象？”

　　师衡点了点头，顾时安道：“师衡先生的指点，让我受益匪浅，顾某感激不尽。”

　　说完又将目光看向裴珏，道：“裴公子，我最近正在学你的《琴音秘谱》中的《孤鹤听泉》这一支曲子，可是有些地方我不知道有没有弹错，裴公子可以帮我听听吗？”

　　裴珏也不好拒绝，点点头道：“你弹吧，我听着。”

　　顾时安于草地上坐下，弹起了琴。

　　其实这支曲子他早已弹得烂熟，每个音都处理打磨得找不到一丝问题，他自信一定能得到裴珏的嘉赏。

　　一曲毕，余音久久不息。

　　裴珏听他弹完，已知道他心里那点小心思，笑笑道：“顾三公子弹的很好啊，哪里还需要我指点？”

　　顾时安找出几处地方，边弹边问裴珏音要怎么处理更好，又说了一些自己的处理心得，但又总觉得差点，其实他说这些，也是为了向裴珏展示自己练琴的刻苦，以及对古琴的钻研，顺便展示一下自己弹琴的高超悟性。

　　只可惜，两人对琴的理解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或者说，不在一个层次上。不过裴珏还是很耐心地听他说完，道：“其实顾三公子也没有必要如此纠结于一个音，弹琴本就讲究一个随心，若是练得反受其苦，岂不是违背琴道？”

　　顾时安道：“之前裴公子对我说，练琴练到一定程度，一定要对每个音都把控自如，我纠结于一个音不对吗？”

　　裴珏道：“对于初学者，自是要严格要求每一个音。可顾三公子的琴技已经很好了，何必再苦苦纠结于一个音。”

　　顾时安一时不解，裴珏道：“顾三公子可以学着把心放松下来，不必为了弹琴而弹琴，说不定能理解到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些话之前裴珏其实都指点过他，不过他好像并没有听进去，还是在一味地打磨琴音，停留在表面的理解上。裴珏本意是不想多说什么，可能真如师衡所言，顾家人，是不可能弹出好的琴音。但见对方着实刻苦，亦觉有些不忍，道：“我弹一遍，顾三公子听听吧。”

　　顾时安听说他要弹琴给自己听，脸上的困惑顿时都变成了喜悦，点点头，将琴递给了他。

　　裴珏在他对面坐下，接过琴放在腿上，将这首《孤鹤听泉》弹了一遍，虽是同一首曲子，但弹出来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孤鹤听泉，本是非常隐逸自在的画面，顾时安将每个音都掐得很准，听起来反倒少了这份自在，而裴珏弹的随心所欲，毫不费力，让人像是真看到一只孤鹤在深山老林的泉水间行走的画面。

　　周围很喧闹，鼓声、酒杯相撞声、说话声、往来脚步声不绝，可裴珏弹琴时，这一切都短暂的被屏蔽，听琴之人仿佛随着他的琴声来到一个无人的山谷，只有一只孤鹤和一口老泉。

　　裴珏弹完，将琴递给顾时安，笑道：“好好理解我的琴声，说不定会对你有所帮助。”

　　顾时安仍坐在原地，回味着方才的琴声，久久未再言语。

　　裴珏走到顾长玉旁边，道：“子川先生，宴会还未开始，我们去旁边走走吧。”

　　顾时安见裴珏与此人交好，目光再次落在子川先生身上，见对方虽然看不见脸，可身形气质实在绝佳，戴着帷笠，更增神秘感，心里顿时涌出一丝嫉妒。

　　总觉得很熟悉，但此人戴着帷笠，看不清模样，便也无从猜测。

　　没过多久，楚慎洪亮的声音响起，原本闹哄哄的山谷一时之间安静。

　　只见他拿着酒杯，站在曲水的正中央，对着远远近近一众前来赴宴的宾客道：“今日有幸请来各位好友相聚于此，于此仲秋之际共赏山光水色之美景，品佳肴美酒之盛宴。适此良辰，美景作伴，佳友相随，此乐何求？大家不必拘谨，尽管开怀畅饮，驰骋于山水，纵情于己志，方不负这美景良辰盛会的馈赠！”

　　说完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今日承蒙楚兄厚遇，方能于此美景之中尽享人生之乐。佳节盛会，其乐何极！我们也干了这杯酒，感谢楚兄的盛情款待。”

　　此人说完，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木几前坐着的其他人也纷纷拿起酒杯站了起来，除了曲水两边，远远近近或坐或站或躺许多人，纷纷都站了起来，手上有酒杯的便拿着酒杯，无酒杯的人，也做了个样子，一齐道：“佳节盛会，其乐何极！”仰头将酒一口饮下。

　　声音在山谷间来回回荡，回音蔓延，弥漫至山中每一处地方，一时之间，整座山仿佛都在回应。

　　“佳节盛会，其乐何极！佳节盛会，其乐何极！佳节盛会，其乐何极！……”

　　阳光下，净瓶山中的每一粒灰尘，皆被酒香浸染，盛会的欢愉，在空气中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