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
-
萧璟玄和萧鹤之走了过去,裴珏看了一眼萧璟玄提在手上的笼子,道:“这就是鹤之兄说的那一对雏鹤?”
萧鹤之道:“正是。”
裴珏看着笼子里那一对焉焉的鹤,道:“看上去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萧鹤之道:“那是因为马车一路颠簸,它们头有些晕了,放出来在水边玩一会儿就好了。”
萧鹤之拿过笼子,打开笼门,两只仙鹤从里面走了出来,迈着长腿悠悠往水边走了过去。
萧鹤之道:“裴珏兄这里今日好热闹,云潇兄,珮之兄也在,这位……”
顾长玉一直低着头,假意在看伤口。
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顾长玉脸上并未有疤,萧璟玄一时也忘记对方的疤是在哪边,既不是这边,定然就是看不到的那边了。
不过既然是顾六公子,方才小童所说是一位长得很漂亮的公子是什么意思?
难道小童指的是楚云潇或许珮之?
正想着,顾长玉抬起头来,笑道:“萧将军也来了,这位,定然就是裴公子口中的萧鹤之萧公子了。”
看到那张脸,两人同时愣住。
不过两人愣住的心情却大有不同,萧鹤之是方才得知在这里的并不是顾六公子,而是另有其人,从小童口中得知,是一位很漂亮的公子,可他实在没想到,这位漂亮公子竟然漂亮成这样,怕是“玉中仙”顾六公子没毁容,也不会有这般容貌吧?梁京城有这样一号人物,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
而萧璟玄愣住,是他即便设想过顾六公子若是没毁容,定然是个绝世美男,可他没想到,真正看到对方没毁容的样子,竟比自己设想的还要好看数倍!
只是,他脸上的疤呢?
裴珏笑着给萧鹤之介绍道:“这位正是‘玉中仙’顾六公子。”
萧鹤之:“……”
刚说的毁容怎么回事?疤怎么回事?
萧鹤之一脸不解看向萧璟玄。
萧璟玄道:“顾六公子脸上的疤为何突然不见了?”
顾长玉只得又侧了侧脸,让他们看清,道:“只是用粉遮了一下而已!”
萧璟玄道:“既可用粉遮去,为何顾六公子之前参加聚会时不遮一遮?”
顾长玉道:“太麻烦了,就懒得弄了。”
参加聚会嫌敷个粉麻烦,却在独自来找裴珏时刻意敷了粉,结合他之前的话,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看来这位顾六公子表面看起来唯唯诺诺,心思也不简单呢!
萧璟玄笑了笑,道:“顾六公子嫌参加聚会敷粉麻烦,来找裴公子学琴却精心打扮,顾六公子学琴之心,可真诚啊!”
这话可以说非常露骨了,懂的都懂,顾长玉没有做声,萧鹤之为防止尴尬,转移话题道:“久闻顾六公子‘玉中仙’的美名,今日有幸一观,幸甚也,顾六公子气质脱俗,若仙人临世,倒让我想起一人。”
顾长玉道:“谁?”
萧鹤之道:“中秋聚会时遇到的一人,子川先生。”
顾长玉:“……”
裴珏道:“鹤之兄说的那个子川先生,可是写了这首《水调歌头》的子川先生?”
萧鹤之道:“正是。”
顾长玉这才注意到,裴珏放在旁边的那卷竹简原来是兰苑诗社新出的诗集,自己来时,他正在读自己写的那首《水调歌头》。
顾长玉:“……”
顾长玉只有赶紧转移话题,看向萧璟玄,又赶紧低下头,低声气问道:“萧将军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的?”
萧璟玄笑道:“那日顾六公子说裴公子邀你常来弹琴,故特地前来观摩。”
顾长玉:“……”
顾长玉就不该多此一问!
他偷偷瞟了裴珏一眼,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拿他在萧璟玄面前吹牛?裴珏正伸手接过小童手上递来的药箱,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顾长玉正想把话岔开,就听萧璟玄故意加重语气道:“原来真的只是弹琴啊!”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顾长玉实在没想到对方开口如此直接,这是在讽刺自己呢?还是在讽刺裴珏呢?
好在裴珏并未在意他的话,只是对顾长玉道:“顾六公子,把手伸过来。”
顾长玉将手伸了过去,裴珏在他受伤的手指上擦着药,顾长玉将头偏在一边,不去看萧璟玄。
楚云潇听他话里大有深意,为了不让场面太过尴尬,开口道:“鹤之兄,兰苑诗社新出的诗集你可看了?”
萧鹤之道:“已买回家中。”
楚云潇道:“此次来找裴公子,正是来给裴公子送诗集的。裴公子看了上面的诗,一眼便看中了中秋夜子川兄写的那一篇,可惜不知你今日要过来,否则让你将字带过来,给裴公子看看,岂不正好?”
萧鹤之听说,笑道:“这不巧了,我今日真带过来了,想着裴兄闲来无事,亦醉心书法,特带来给他一观。”
楚云潇道:“真的,那可太巧了,鹤之兄赶紧拿出来。”
此时众人已经重新坐下,裴珏给顾长玉上完药后,包扎了伤口,便将药箱递给了小童。
方才楚云潇和许珮之将那位子川先生说的太过神秘,连裴珏也不免生出好奇。又说他的字被萧鹤之拿去给他父亲看,更是让人狐疑,即便字练得再好看,又如何凭这么一首诗的字,让萧鹤之一眼看中,还专程拿给他父亲过目。楚云潇和许珮之说是那位子川先生自创的字,什么字,能一眼吸引人?
他心里实在好奇,见萧鹤之带了子川先生真迹过来,一时惊喜,赶紧看了过去。
萧鹤之从袖口拿出一卷竹简,在众人跟前的草坪上摊开。
六人围坐成一个圈,书简就放在几人中间。
萧鹤之将书简摊开后,裴珏楚云潇许珮之的目光都落到了竹简上,独萧璟玄,目光一直落在顾长玉脸上。
方才裴珏给顾长玉上药时,萧璟玄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此时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
顾长玉听他们说这些,全程低着头,总觉得有些尴尬,但又怕人看出端倪,还得假装也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楚云潇笑道:“裴公子,你觉得这字怎么样?”
裴珏看到上面的字,一瞬间理解了为何对方能凭短短几行字,得到萧鹤之的青睐,实在是因为对方的字太有特点了。
先不论好坏,任谁第一眼看到这个字,都会在一瞬间被惊艳到。
疏朗雅致,灵动飘逸。不论古人或今人,还从未见过如此字体,竟能自成一派,即便长期攻于书法者,亦很难做到。
裴珏问道:“此人,是个老者?”
萧鹤之道:“非也,此人非但不是个老者,还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裴珏道:“之前听云潇兄珮之兄说,此人貌丑不能见人,鹤之兄又说此人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你们说的我都糊涂了。”
萧鹤之笑道:“其实也很好理解,此人戴着帷笠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不戴帷笠时,那……是丑是美便没人看见了。”
许珮之道:“看对方被摘帷笠时那么激烈的反应,多半是不能见人了。”
萧鹤之道:“我倒更愿意相信对方是个美人,即便真的貌丑,那便永远戴着个帷笠,让人看着赏心悦目便是,又何必太过纠结那张帷笠之下的面孔。”
裴珏笑道:“鹤之兄说的是,这样说来,我倒更想见戴着帷笠的此人。”
楚云潇道:“可惜子南兄亦不知此人的住处,不日即是重阳,每年的这日,父亲都会在净瓶山中设下流觞宴,我看那时能不能让子南兄邀到此人,届时不知裴珏兄、鹤之兄、萧将军、顾六公子,赏光一聚?”
萧鹤之道:“此人若是去,我定到场。”
裴珏笑道:“也别忘了通知我一声。”
楚云潇道:“那萧将军……”
萧璟玄道:“此人,我自是要再见的。”
嘴里说着,目光却一直落在顾长玉的脸上。
顾长玉被盯得有些烦了,但又只能假装没看到。一时都要服他了,明知自己和裴珏关系不清,还当着裴珏的面那样赤裸裸地盯自己;心里想着子川先生,眼睛看着顾六公子,还有比此人更渣更不要脸的吗?
不过顾长玉没想到自己用子川先生的身份露一次面,竟然就有了这么大的面子,名头竟能同时请动这三位大人物。
楚云潇看向顾长玉,道:“顾公子,你到时可……”
“那位子川先生身形倒和顾六公子有些相似,若是遮上帷笠,倒真让人分辨不出。”许珮之看着顾长玉,打断楚云潇的话道。
五双目光都落在了顾长玉身上。
萧鹤之道:“是吧,方才我一过来就发现了。”
顾长玉顿时不自在,扭了扭身子,笑道:“是吗?”
楚云潇道:“顾公子,你可以站起来一下吗?”
顾长玉无法拒绝,只得站起身来。
五双目光继续盯着他,这五双盯着他的目光,各怀深意,弄得顾长玉很不自在。
许珮之道:“没错,不看脸光看身形,简直一模一样。顾公子,子川先生该不会就是你吧?”
顾长玉低下头,声音嚅嗫道:“这怎么可能,我可不会作诗。”
也是,顾六公子虽然长得美,可是在外颇有蠢名,大字不识几个,怎么可能会写诗?况且,两人谈吐气质也有着天差地别。
楚云潇道:“虽身形相似,说话却一点也不像,应该不会是顾公子。”
顾长玉道:“自然不是我,我若如此有才,哪里还会藏着?”
许珮之道:“我听说顾三公子是个才子,你们说会不会是顾三公子?”
楚云潇道:“顾三公子性子高傲,应该结识不到子南兄吧。”
许珮之道:“说的也是。”
萧鹤之道:“你们就别猜了,要我看,不知此人面貌最好,若真是顾三公子,我好像反倒没有那么期待了。”
裴珏道:“正是,顾三公子虽然长得美,但总觉缺点什么,不若顾六公子这般,让人见之难忘。”
顾长玉心想,这话要是让顾时安听见,估计他得被气死。
萧璟玄道:“这事其实也简单,子川先生住在白马巷一带,又常戴着个帷笠,到时我让人去查一查,很容易便查出,此人总不至于吃饭睡觉也不摘帷笠吧?”
“不可!”萧鹤之与裴珏同时出口。
“哦?”萧璟玄看着二人。
萧鹤之看了裴珏一眼,笑道:“裴珏兄有何话说?”
裴珏笑道:“只是听你们方才说,更愿意见此人戴着帷笠的模样。”
萧鹤之道:“正是,若摘下帷笠,宁可不见!”
楚云潇笑道:“这倒也是,不过若那帷笠之下并非是一张丑脸,而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两位难道也不想见?”
裴珏道:“不可多得的美男子,难道还能有人长成顾六公子这般模样?”
萧鹤之道:“这倒也是,见过了顾六公子的容貌,其余之人再美,便也只能屈居第二,我们要看的可不是这第二。若不摘下帷笠,永远不知他长何模样,没有比较,岂不更好?”
楚云潇道:“说的也是。我回去就让子南兄想办法联系这位子川先生,届时一定请他过去,到时顾六公子你一定也要来。”
顾长玉笑道:“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