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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热橙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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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六岁跟的他。”
程槐驱车带舒乐章去机场,一路上的舒乐章难得安静一会儿,一直靠着玻璃窗看窗外。突然发出声音来,程槐还以为自己电话响了。
“那个时候天真啊!还以为自己遇到救世主了。第一次,他的一张许可证一直被拖着办不下来。那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一向沉着冷静的他急的团团转,我什么都不顾上了,一心只想帮他。那次,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他告诉我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事情有了第一次,很快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最严重的那次,对方有三个人。我差点以为我要死在那里。后来,我不愿意了,他就说那就让瑶瑶替我。”舒乐章闭上眼睛,不知道在问谁:“你说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车内很安静,舒乐章后面像是说累了,就呆呆地看向窗外。程槐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想了想,选了一句很俗气很大众的话。
“已经过去了!”
舒乐章歪过头,看向说完这句话的程槐,以及对方脸上流露出的同情,突然笑了一声。
赶到机场,程槐将王其交给他的东西递给舒乐章,里面是一些现金和身份证件。
“小程子,多谢!”舒乐章朝他挥挥手。
程槐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和他说谢谢,忙说这些都不是他准备的。
“我当然知道,我谢的不是这个。”舒乐章将东西放好,温柔的登机播报声已经响起。他回头望了一眼,递给程槐一张纸条。“这上面是我的联系方式,希望有机会再见你。”
程槐不知道自己和对方还有机会再见,但还是出于礼貌将东西收下了。
舒乐章坐上了去厦门的飞机,准备在那里等待签证的办理,然后和妹妹一起去美国。杭楼告诉他的密码,省了荣颂今很大力气。王红发没等纪委敲门就畏罪自杀,临死之前将所有事情都揽了下来,没让京城的总部沾上关系。
只不过荣老爷子知道这件事情后,还是将荣颂今叫去老宅训了话。说他事情做的太过,让那一帮老人寒了心。本来还打算让他在祠堂反思,但是被荣越拦了下来。
这些,都是自己在别墅无聊的时候,秦千秋告诉他的。
程槐原本以为秦千秋是个不苟言笑,冷酷十足的人。但是最近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发现对方是有点子幽默在身上的。
比如在说到荣越挡着荣颂今面前不让荣老爷子罚他,还特意表演了一番。说荣越着急的将荣老爷子的大腿紧紧抱住,然后一边哭一边让荣颂今快走,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有什么惩罚冲着他来,不要动我的叔叔。
那叫一个情深意切,海枯石烂。
程槐直起身子问道:“海枯石烂不是这么用的吧?”
秦千秋将手上的橘子皮撒在地上:“大差不差!”
“不过,你看荣越那只呆头鹅,虽然没什么生意头脑,四肢也不发达。但是还挺会抱大腿的,知道缠着他二叔就有好处,不然,集团那些老妖怪,有几个把他放在眼里。”
程槐将手中的水管放下,又跑去将水龙头关上。顺便拿了扫帚将秦千秋嚯嚯一地的垃圾扫了起来,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去了杂物间。
脚底下瞬间变得干净,但是秦千秋又开始嗑起了瓜子。
当程槐将梯子摇摇晃晃搬出来架在树上,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观望自己的秦千秋。还发现他脚底下的一堆瓜子壳。
“你能过来帮我扶一下梯子吗?”
“荣总,这是荣越少爷拿过来的感冒药。”王其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但是荣颂今只是盯着不远处的橙子树。
王其识趣的将药收了起来,也随着荣颂今的目光看去。
秦千秋一只手扶着梯子,一只手拿着牙签剔牙。
踩着梯子上树的程槐正在小心翼翼的将一颗饱满的橙子装进自己的衣服兜里,他斜眼看向下面,小声说道:“你能不能好好扶啊!”
“我怎么没好好扶了?”秦千秋说着,将手上的牙签扔掉,一只脚踩在横杠上。
突然感受到重力往下压,梯子也微微倾斜了一下。程槐吓得赶紧扶好梯子,怀中的橙子一骨碌的掉下去,恰巧砸向秦千秋的板寸头。
“程槐,你故意的是不是?!”
“不是不是,秦大哥,这真的只是意外。”
程槐又重新摘了几个,然后缓缓爬下来。
秦千秋看他下楼梯的姿势有些别扭,皱着眉问道:“你的腿怎么伤的?”
“腿吗?小时候太调皮了,自己摔的。”程槐拍拍衣服上的灰,“就是脚腕不太灵活,其他都还好。”
“刚才不好意思啊!等我煮完茶给你也端一杯。”程槐说完,抱着橙子小跑着往厨房的方向去。
程槐消失在视野中,秦千秋叉着腰,抬头去看橙子树。像是感觉到什么,回头望去,阳台的绿植郁郁葱葱,窗户上的白纱随风而动,但是空无一人。
王其将一杯热橙茶端放在荣颂今的办公桌上,大概是香味先到,荣颂今眼皮都没抬一下,就问道:“他人了?”
热橙茶里的橙子距离自己从树上摘下来,还不到三个小时。王其知道这颗橙子过了荣颂今的眼,但是主人公却不在。
他搓着手说道:“已经回家了。”
荣颂今抬眼,眼神幽深。
王其看了一眼便低下头。
“荣总,程槐来这里的时间不长,我觉得我们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王其低着头,语气有些着急。
王其以往也帮荣颂今处理过那些不识好歹、想要攀龙附凤的新人。根本不需要提前打招呼,基本上自己处理掉就可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荣颂今递给他的眼神,让他突然感觉自己在多事。但荣颂今并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让他下去。
王其关上门之前,发现那杯热橙茶荣颂今没动。
身后的门关着一头喜怒无常的野兽,王其出来后长呼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后背都被汗给浸湿了。
“哟!王叔,今天也不热啊?怎么满头大汗?”秦千秋手上攥着一个橙子,往上抛了抛,又接回到手中。
“你来了,荣总在里面处理鑫海最后的事情,你要进去?”
秦千秋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王其,然后说道:“你挡着我,我怎么进?”
王其露出无奈的表情往旁边挪了挪,眼神四周转了一下,才凑近秦千秋说道:“荣总心情不太好,你待会儿说话可小心些。”
秦千秋嘿嘿笑了两声,根本没将王其的话放在心上一样推开门。
“舒乐章那小子吐了不少东西出来,大多数是王红发的,关于杭楼的很少,少到都不够搞掉他。”秦千秋躺倒在沙发上,一双腿翘的老高。橙子像玩具一样被他抛上抛下。
亮眼的黄色在余光中不停闪过,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荣颂今注视着那颗橙子,又看了看桌面上的热橙茶。
“这是程槐砸我头的橙子,可不是给你摘的。”秦千秋一只手搭在脑袋后面,“你在窗户那边不都看见了吗?”
秦千秋早年很落魄,后面跟了荣其海才好起来。荣老爷子重视他,当初将他派给只有十八岁的荣颂今,远赴欧洲,又去香港。也是亲眼看着荣颂今从商界中的藉藉无名到现在的玉面阎罗。
但终究不是一直在身边的,荣颂今多少有些提防之心。
“父亲的意思是,让杭楼暂时代管鑫海业务,但条件是,两年内将王红发的窟窿补齐。”
“你不同意,所以被他罚站在祠堂里,还感冒了?”秦千秋语气中带着挪愉。
荣颂今端起那杯热橙茶,抿了一口。
“我在那里将鑫海的人事重新排了一遍,其中人员的优化和调离已经整理好了一份报告。在他起床之前递给了郑理事,请他务必让父亲第一眼看到。”
郑理事是荣其海的贴身秘书,看到荣颂今郑重其事的样子,天不亮就守在门外。结果等老爷子洗漱完,看到这份报告血压都飙升了,搞得住在二楼的家庭医生穿着睡衣就跑上来给老爷子检查身体。
“老爷子表扬你了吗?”秦千秋问道。
“没有,所以我打算明天再去提交一份。”
秦千秋看荣颂今的眼神不对,尝试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
“你很久没见父亲了,难道不想他吗?”
“我只会想有36D和有蜜桃臀的女人,你的父亲看起来并不是。”
荣颂今将杯中最后一点儿的茶喝完,感觉感冒引起的鼻塞稍微好了一些。
秦千秋在哀叫了几声后,才终于承认了这个事实。
他看见那杯茶已经见底,于是将橙子扔在荣颂今面前,说道:“我要是王其我也要怀疑,你找谁不好,找个和赵鹤有过节的,还腿脚不方便的人当司机。还是自己亲自指派,就连特助都沾不上手。你瞧瞧,搞得被人都以为集团的扶贫指标不够,需要你来凑数了!”
“还有谁怀疑?”
秦千秋已经坐在了办公桌上:“杭楼啊!他和舒乐章说,程槐肯定是你养的小情人,不然他怎么会派那小子过来勾搭你。”
荣颂今像是意识到什么,抬眼问道:“程槐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