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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五条悟打小三 你是我丈夫 ...

  •   夏油杰站在坍塌的路面上。

      神奈川县川崎市的一条街道,早在两个小时前便因咒灵袭击被警方封锁。警戒线外停着几辆警车,远处偶尔传来警方的议论声。

      至于住户和行人?这一片区域早就被紧急清空,空荡荡地只剩下夏油杰自己,还有咒灵。

      柏油路面向下塌陷,碎裂的水泥块散落一地,街边的路灯歪斜着,电线垂落下来,在风中轻轻摇晃,战后嘛,只是这种程度的损失,已经算是万幸了。

      夏油杰只是低头轻轻扫了一眼。

      从伏黑甚尔那里得来的咒灵有着极其丑陋的外形,脏紫色的身躯和孩子的脸,一边哭着叫妈妈一边缠在他身上,好像他真的是他的男妈妈一样。

      而方才还在肆意破坏街道的一级咒灵,如今已经被压缩成一颗漆黑的球体,安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闭嘴,你也是咒灵,你也一样。

      夏油杰想。

      他面无表情地将咒灵玉送入口中,下一秒,熟悉的恶心感沿着舌根蔓延开来。

      像是用擦过呕吐物的抹布反复擦拭口腔,黏腻、腥臭,令人作呕——那么,那么熟悉的感觉,恶心又难忍,有时候夏油杰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一个抖M。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夏油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将那东西咽了下去。

      胃部随即传来一阵痉挛,他扶住旁边断裂的水泥护栏,弯腰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令人窒息的恶心感才稍稍退去。

      “夏油同学!”

      辅助监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辛苦了!这次的任务也顺利完成了呢。”

      夏油杰直起身,擦了擦嘴角。

      同学?为什么要叫他同学?

      他现在不是在工作吗?

      因为他年纪小,所以就可以越过工作的身份来称呼他同学吗?明明他才是在帮助大家的人吧?那为什么不能以工作身份来称呼他呢?

      夏油杰有些迷茫,但很快就皱起了眉,照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用一种近乎和煦的方式说:“麻烦下次请叫我夏油先生。”

      没有在看辅助监督的表情,夏油杰转身离去,任务完成,确认伤亡,提交报告,然后等待下一次任务。

      最近似乎一直如此。

      祓除,吸收。

      日复一日。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吞下过多少颗咒灵玉了。

      只记得那股味道,无论重复多少次,都始终无法习惯。

      他厌恶这个令人恶心的世界。

      回到高专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冬日的夕阳将教学楼的外墙染成暖金色,一地的落叶洒在地上,枯黄干哑,踩上去沙沙地响。

      夏油杰沿着熟悉的石阶向上走,然而还没走到教学楼前,他便听见了一阵吵闹声。

      “五条悟!你有病吧!”

      是池绘衣。

      池绘小姐居然也会这么暴躁吗?夏油杰想。

      “哈哈哈哈哈!谁让你刚才偷袭老子的。”

      嗯,这个是悟。

      夏油杰抬起头,白发少年笑得肆无忌惮,他正仗着身高优势,高高举着一只手机。池绘衣踮起脚尖去够,却被他轻而易举地避开。

      “还给我!”

      “不要。”

      “五条悟!”

      “你说‘五条大人是最强’我就还你。”

      池绘衣气得伸手去拽他的衣领,五条悟非但没有躲,反而笑嘻嘻地弯下腰,故意将脸凑到她面前,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美貌。

      下一秒,池绘衣毫不客气地踩了他一脚。

      “嗷!池绘好过分!女人这么凶可没有男人爱哦!”

      “我有老公,他很爱我。你算什么鬼东西?”

      “喂喂喂我不就是你老公吗?”少年夸张地叫了一声,随即又忍不住笑起来。

      夏油杰停下了脚步,夕阳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五条悟的白发被镀上一层浅金色,墨镜滑到了鼻梁下方,露出那双漂亮得不可思议的苍蓝色眼睛。

      他看起来很开心。

      最近的悟似乎总是这样。

      明明任务比从前更加繁重,独自执行任务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他却依旧精力充沛。甚至因为池绘衣的出现,连那些无聊的课间都变得热闹起来。

      夏油杰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悟这样笑了。

      不。

      应该说,悟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无论发生什么,似乎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向前走。

      只有自己还停留在原地。

      或许,其实,从来都没有什么最强二人组。

      因为只有五条悟一个人是最强的。

      自从怀玉事变之后,“五条悟是无法被打败的,五条悟是最强的,至于夏油杰?他已经只是第二了。”这句话几乎就刻在咒术界每一个人心中了。

      没有人会再记得夏油杰曾经也是最强,也没有人会记得其实他曾经与五条悟是并肩的同伴,大家只会知道——

      五条家主五条悟,横空出世。

      其实,他早就赶不上他了。

      “······”

      “你最近变瘦了好多。”家入硝子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从中抽出一根烟,夏油杰站在一边熟练地给她点上。

      浅灰色的烟雾自火光中燃起,家入硝子吸了一口,深深呼吸,然后吐出,才看着身边的夏油杰,打量着他瘦了不少的身形。

      “再瘦下去校服都要改了哦。”

      夏油杰苦笑一下,“大概是太忙了。你不也是。”

      后半句他没说完,但他打量了家入硝子的脸一下,那黑眼圈重得堪比熊猫。

      家入硝子懒得看自己的脸,她不用看都知道自己啥鬼样子。整个咒术界现在就她一个人掌握了能够治疗他人的反转术式的技术,只要有伤员都往她这里送,供不应求了。

      “什么时候那个讨厌的家伙也能学会治愈别人的反转术式啊······”

      没办法寄希望于再有人诞生,家入硝子盯着五条悟上蹿下跳的身影,忍不住喃喃,“不是最强吗?怎么学东西只学一半?”

      夏油杰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结果反倒是五条悟凑了过来,“拜托,硝子,我能学会已经很不错了,你为什么不问问杰为什么不学习?”

      话题被扯到自己身上,夏油杰扯了扯嘴角,“可能是因为我还没和咒灵磨合好吧,说不定以后会有擅长反转术式的咒灵。”

      他能说什么?说悟学得会,他学不会吗?

      五条悟没有接这话,倒是开始畅想起了咒灵可以有什么属性,池绘衣的视线越过五条悟停留在夏油杰身上片刻。

      大概是说到反转术式,五条悟又去折腾硝子展示自己新学的技术,一时之间倒是只剩下池绘衣和夏油杰两个人。

      左思右想,作为成熟大姐姐,池绘衣还是开口:“人生不一定要攀比。”

      夏油杰一愣,他盯着池绘衣精致的眉眼,突然冷哼了一声,问:“池绘小姐,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在意我?”

      池绘衣轻声说:“因为你是我丈夫很重要的人。”

      重要到,十年后,他再见到你,还是会很紧张。

      夏油杰沉默。

      这句话让他很复杂,他不知道如何解释,因为他确实在逐渐远离五条悟,但少年的自尊心又无法让他把这种距离解释清楚。

      说自己不理解世界?五条悟不会理解的。

      说自己不如他,所以有了落差?夏油杰说不出口。

      所以一切的一切只剩下沉默。

      这种不对劲从池绘衣蔓延到了夜蛾正道。

      某个傍晚夜蛾老师把池绘衣觉去了办公室,问她最近是不是在关注夏油杰。

      池绘衣犹豫了一下承认了。

      夜蛾正道看着池绘衣,突如其来地问:“在未来,杰会成为和悟一样优秀的人吗?”

      池绘衣眨了眨眼,不知道怎么回答。

      夜蛾正道戴着墨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和神态,但他确实似乎在关心夏油杰。

      所以她斟酌着说:“他会是成大事的人。”

      夜蛾正道点点头,双手交叠着放在书桌前。

      “悟从小就被所有人当成最强,但其实他不擅长了解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能力也有边界,你不要急着告诉他应该怎么做,先陪着他就好了。”

      “至于杰······”

      夜蛾正道长叹一口气:“那个孩子应该要有自己的人生。”

      那五条悟的人生呢?

      池绘衣忍不住去想。

      她对夏油杰没有半点意见,她只是觉得咒术界简直荒谬可言。

      高层的大人不作为压力一群孩子让他们九死一生,人类世界的稳定全靠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朝九晚五半死不活,这真的合理吗?

      他们的工作是祓除咒灵,但这么小的年纪就要上战场,真的不是大人的无所为吗?因为是最强,就默认要承担一切,包括孩童时期尚且不能存续的心理问题吗?

      池绘衣不知道。

      她回到2007年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调查池绘家隐藏的真相,还是看到自己丈夫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她从前只是咒术界一个兢兢业业的打工人,对于所谓的诅咒师夏油杰没有半点想法,有工作做就是了,但只有自己亲身经历,才会觉得这一切到底有多残忍——

      谁能看着几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因为巨大的压力和无法承受的痛苦分崩离析,还能够无动于衷呢?

      从夜蛾正道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五条悟正站在她教学楼外。

      十二月的东京冷得厉害。

      教学楼里的灯熄了大半,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山林隐没在一片浓重的墨色里,偶尔有寒风掠过枝头,吹得光秃秃的树枝簌簌作响。

      而五条悟就站在其中一盏灯下。

      白发少年穿着深色制服,外套拉链随意敞着,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百无聊赖地用鞋尖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

      “好——慢——啊。”

      “你和中年大叔到底有什么话要说这么久?”

      池绘衣有些意外。

      五条悟没回答这个问题,低头瞥了她一眼,忽然哼了一声。

      “话说回来,你最近是不是太关心杰了?”

      “嗯?”

      池绘衣一阵恍惚:“感觉他最近不太好。”

      少年眯起眼睛。

      “你该不会看上他了吧?你都没看上十八岁的我怎么能看到上他?我要打小三了。”

      池绘衣有些无奈,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好了,回去吧。”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却忽然被人握住。

      五条悟低下头。

      “你手怎么这么凉?”

      池绘衣还没来得及回答,少年便已经将她的手拢进掌心,将她冰凉的指尖包裹起来。

      “穿这么少,笨蛋吗?”

      他嘴上嫌弃着,却没有松开。

      池绘衣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发酸。

      她想起十年后的五条悟。

      想起那个永远笑着说自己是最强的男人,想起他肩上那些沉重得几乎无人能够分担的责任。

      而眼前的五条悟才十八岁,他还没有经历后来那些漫长的失去。

      “······”

      第一次,她想,她需要做一点什么吗?以防止,他未来的改变——

      然而夜蛾正道的那句话依然回响在心头。

      “你不要急着告诉他应该怎么做,先陪着他就好了”

      嘴唇蠕动了一下,池绘衣终究什么也没做,而另外一个房间内,黑发的少年在任务报告里字迹工整地写下“已祓除。”

      他盯着这几个字很久很久,忽然想:

      这样毫无希望的人生,究竟还要重复多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五条悟打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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