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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孩 你能不能偶 ...

  •   池绘衣站在原地,看着面前少年的背影,觉得他生气得有点莫名其妙,甚至有点好笑。

      她追了上去,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不会因为我不告诉你夏油杰的事情就生气了吧?”

      少年的脚步停下来。

      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在她掌心下微微绷紧。冬日的风从两人中间穿过,把他额前的白发吹得有些凌乱。

      “你每次都这样。”他轻声说。

      “哪样?”

      五条悟抿了抿唇,低下头去。漂亮得像琉璃一样的眼睛被隐藏在了墨镜之后,只有一圈淡淡的墨镜投影落在他鼻梁上。

      “你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觉得我只是个小孩。”

      他的声音好轻,像一缕轻飘飘的晨雾,带着一点少年人的青涩和沙哑。好像对于他这个人来说,袒露自己的情绪实在是太难了。

      池绘衣下意识地回答:“你才十八岁啊。”

      “……”

      五条悟停顿了一下。

      指尖在自己的衣角上蹭了蹭,像是在无意识地摩挲什么。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短,几乎听不清。

      “十八岁怎么了?”他问,声音却比刚才更低,“你刚才不也说了,我是最强吗?”

      他终于转过身来看她。

      墨镜下的眼睛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安静的、被什么东西压住的不甘。他盯着她,微微启唇,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已经知道答案。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二十八岁的那个家伙,除了长得一样,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池绘衣愣在原地。

      她说不出话。

      因为某种意义上,她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五条悟和五条悟,是有很明显的区别的。至少在池绘衣的眼里,是这样的。

      她爱上的是未来的丈夫,相对于现在而言更加成熟,算不上多稳重,但看上去更为可靠,也更强势。

      她二十六岁了,看一个十八岁的五条悟怎么看都像弟弟啊。她怎么可能背叛丈夫,对一个这样小的少年有近似一个人的想法呢?

      像是明白了池绘衣的沉默一般,五条悟冷哼了一声。

      那声冷哼很轻,却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意。他自嘲地笑了笑,肩膀微微拧开她的手,动作很慢,像是在给她最后一点时间。

      可她没有再说话。

      少年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转身。

      他没有再回头。

      只是往前走了两步,身影便在路灯下消失了。

      池绘衣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刚才搭在他肩上的姿势,指尖还残留着一点他衣服的温度。

      冬日的风从她指间穿过。

      她忽然觉得,刚才那声“你才十八岁啊”,好像说得太快了。

      她不知道她该不该这样做,但她觉得这样做才是对的。

      另一边,2017年。

      白毛眼罩男·五条悟仍然在调查妻子的失踪。

      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老婆消失这种事情经历多了就——也没有习惯啊喂!

      池绘莲的信息完全被抹除,但作为咒术界当之无愧第一人,五条悟想要找人那还是很容易的——要是连五条悟层层筛查都找不到的人,那可能真的要造成世界大乱了。

      港区的大平层里开着暖光,落地窗外是东京的夜景,灯火一层一层铺开,却照不进室内半分喧闹。

      客厅很大,浅灰色的沙发几乎占了半面墙,茶几上还摊着几份没看完的资料,旁边是一杯早就凉掉的水。

      五条悟躺在那张豪华的现代沙发上,双腿往前一伸,把自己完完全全摊开。

      蓝色的高领衫被他随手扯松,领口露出一截锁骨,白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靠垫上,眼罩被他推到额头,露出那双苍蓝的眼睛。

      他指尖快速地在屏幕上点了点,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点惯常的轻佻照得有些发淡。
      是他和池绘衣的聊天记录。

      当时他闹着说上班好累要可爱的老婆亲亲,结果闹了半小时被对方发了一个打你的表情包。

      她说:【你怎么都快三十岁了还像个小孩】

      他说:【啊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个宝宝我还是个宝宝呢我长得这么年轻~】

      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来,五条悟颇为满意地眨了眨眼睛,仿佛连日来的工作疲惫都一扫而空。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屏幕边缘。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运作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他没有开灯,只靠着手机屏幕那点光,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

      说为什么喜欢她,他其实一直都不太懂,但他本能地觉得只要能够和她在一起,只要能够接触到她的信息,就能够把他从空虚而寂寞的生活里捞出来。

      很久之前伊地知也有问过他为什么会想要早早结婚,当时他是这么说的:“你有煮过关东煮吗?就像关东煮一样哦!从深深的平静之中捞出来,然后被大口吃掉的感觉呢~”

      虽然当时伊地知的表情不太好,但五条悟发自内心地认为这位辅助监督一定能弄明白自己的意思啦!

      他放下手机,手臂搭在额头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客厅里依旧很安静。

      只是茶几上那杯水已经彻底凉透了。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高专方面的电话。

      五条悟按下接通键,听到的却是另外一个消息:“夏油杰说想要和你见面,五条,我提醒你,高专仍然视夏油杰为威胁,你不要轻举妄动。”

      “······哼。”五条悟轻哼了一声,语气轻佻中带着几分耐人寻味,“不就是担心我把他放出去吗?嘛,嘛,这种事你们说了也没有用,因为我不愿意哦~”

      对面的人声带着一点警告:“五条。”

      五条悟的嘴角微微勾起来:“还轮不到你们来威胁我哦~”

      挂掉电话的时候很显然两个人都不甚愉悦,五条悟厌倦地吹了个口哨,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池绘衣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奇怪啊,小时候的他拼命想长大,现在的他却觉得做个宝宝也不错。

      真是的,上班令人返祖。

      2007年。

      其实高专早就给池绘衣开了一间单独的宿舍,但由于她时有时无的穿越特征,还是没办法长期保留一间宿舍。

      因此最后池绘衣还是回了五条悟的房间。

      他还在生她的气——显而易见,因为他抱着被子跑去睡沙发了,嘴上还念叨着什么“老子才不想跟你睡”,然后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极了一个猫猫球。

      “······”

      然而池绘衣看着放在浴室准备好的换洗衣物,最终还是没忍住笑。

      这个家伙虽然生气,但······冷脸洗内裤。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池绘衣走过去轻轻戳了戳裹在被子里的猫猫球。

      戳一下。

      不理。

      再戳一下。

      不理。

      “五条悟。”

      “······叫老子干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洗漱过,池绘衣的声音中还带着点水汽,雾蒙蒙的:“对不起,我不应该一直把你当小孩。”

      他没说话。

      “你可以给我让一个位置吗,蹲在地上腿很酸。”

      猫猫球挪动了一下身体,给她腾出了一个位置。

      池绘衣坐了过去。被子还带着他的温度,她靠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又很快放松。她抬手,轻轻地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动作很慢,像是在安抚什么。

      “很小的时候,母亲就会这样一边拍着我一边哄我。”她看着面前那团白色的头发,轻声说,“这是连他都不知道的秘密哦。”

      “真的假的?”

      少年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含糊的鼻音。他慢慢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头发被弄得凌乱,额前几缕白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耳尖却红得明显,像是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有点太没面子了。

      他气鼓鼓地看着她:“那你不还是把我当小孩哄吗?”

      池绘衣伸手,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发丝柔软,带着一点暖意。

      “做小孩子不好吗?”她说,声音很轻,“我现在可想回到小时候了。”

      五条悟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她,那双苍蓝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过了几秒,他忽然伸手,抓住了她还停在他发间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也没有松开。

      “但是和你说话的人是我啊。”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点沙哑,“你总把我当成一个孩子,或者另外一个人。为什么不尝试着理解我的感受呢?”

      你究竟是在和我对话,还是在透过我想念另外一个人呢?

      啊。

      原来他一直在乎的是这个吗?

      池绘衣愣了片刻,手僵硬在半空中。

      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个家伙在意的不是她把他当成弟弟,而是在意她有没有看见他本人。

      不是未来的五条悟,也不是一个需要被哄的小孩。

      而是此刻坐在她面前、抓着她手腕、眼睛里带着一点不安的、十八岁的五条悟。

      他拉着她的手,没有放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她腕内侧的皮肤,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能不能偶尔,也看看我?”

      我明明,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为什么要看着我怀念另外一个人呢?

      “……”

      池绘衣沉默片刻,轻声说好。

      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又紧了一点。

      “那你以后能不能别老想着那个家伙?”

      少年抬眼看她,睫毛微微颤着,声音却低得几乎要听不清。

      “至少,在我面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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