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命通关和鬼亲了！》白苔藓

40、恶毒

　　本以为就萧映冬一个，接着还跳出了赵屿诚和汪元武…本以为就他们三个，紧跟着的却是一大群丧尸。

　　它们四肢不协调地从窗口涌出，被垫在底下的折断了脊柱，成了后来者身下的人形滑梯，扭动着滚落到地面，随后朝活人的方向蜂拥而去。

　　严湛已经拉起了爱丽丝往八号车厢跑去，刚站稳脚，萧映冬张牙舞爪地扒住了车门，和服的领子都垮到了肩膀下，严湛赶忙伸手把人拎进来。

　　火车往前行驶，赵屿诚和汪元武带着丧尸往后跑，平行交汇的一点，车上人的目光中是惊魂未定和死里逃生的疲惫，车下人的脸上全是恐惧和期望混杂的狰狞。

　　心中纠结百转千回，现实不过只过了一瞬，严湛最终还是探出半个身子，去够赵屿诚伸出来的手。

　　男人脸上的狂喜和感激甚至没有持续一秒钟，因为汪元武从后面将他整个人抓住推进丧尸群里，夺过了那只手。

　　严湛还没反应过来，差点被汪元武一个蛮力拽了下去，爱丽丝第一时间搂住她的腰，刚喘过气的萧映冬也赶忙抱住她的脚。

　　看着汪元武眼中毫不掩饰的强烈渴求生欲，手臂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严湛恨不得用斧头把对方的脑袋砍掉，最终还是被汪元武当作人形绳索爬了上来。

　　又回到了熟悉的车厢中，紧闭的车门内众人气喘吁吁，爱丽丝让严湛靠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揉捏她刚刚被过度拉扯的手臂，目光顺着女人颤抖的眼睫移向车门外：

　　一些丧尸因追赶不上跌落站台，其余的则像是野狼群般拉扯着赵屿诚的皮肤血肉，男人的惨叫声刺耳，死状令人不忍直视，却让爱丽丝眼中浮出几分深藏的阴暗与窃喜。

　　要说爱丽丝活到今天最厌恶的人是谁？
　　不是那些想要杀他的人，也不是那些企图伤害他的人，而是那个看似无害，实则愚蠢、可笑、痴心妄想地试图从他身边夺走严湛的赵屿诚。

　　不就是曾经是情人吗？那也是“曾经”！不就是吻过严湛吗？那也只是“吻过”！

　　可怪物生性贪婪，既想要“现在和未来”，也想要“曾经”，既想要“亲吻和爱抚”也想要“吻过”，对严湛的爱和占有欲与日俱增的同时，赵屿诚的存就变得愈发刺眼，甚至到了让爱丽丝难以忍受的地步。

　　严湛不许他擅作主张，但没说不许他落井下石。

　　站台上的惨况消失到看不见，怪物却依旧伸长了脖子张望，殷红的唇角不受控制的咧开，无暇而俊美的皮囊下是恶劣自私的灵魂在蠢蠢欲动，幸灾乐祸、肆意嘲讽。

　　也就是在这时，严湛忽然回头了。

　　爱丽丝猝然收起脸上的表情，瞬间无害得像只刚出生的小白兔，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有多心虚，心脏都被吓得轻微瑟缩一下。

　　严湛轻轻挣开爱丽丝的怀抱，后者心虚不敢阻挠，眼睁睁地望着她往汪元武的方向大步走去。

　　死里逃生的男人坐靠在车厢一角，见严湛拎着斧头过来依旧神情轻松，甚至嬉皮笑脸道：
　　“不好意思啊姐，刚刚有点着急了，你这斧头不错，要不给我吧？女孩子是要被保护…呃！”

　　严湛的鞋尖狠狠踹进男人的心窝，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心脏为忽然的撞击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这斧头要不在我手上，要不在你头上。”严湛警告道。

　　汪元武嬉皮笑脸求原谅的话再说不出口，捂着胸口涨红了脸，严湛还不解气，抬脚又往男人两腿之间踩去…
　　这次怎么没什么反应？

　　算了，严湛也不打算在让自己的脚变得更脏，她身上已经够脏了。

　　才换不久的衣服又被血和恶心的粘液弄得不忍直视，长发虽然被盘起，但任然沾上不少人体碎片，严湛回想起刚刚在站台上砍丧尸的时候，有只丧尸的眼球好像还弹飞到她的头上。

　　意识到这一点后，严湛感觉皮肤上似乎也泛起痒意，恨不得换一声新皮。

　　在这种随时会被咬死的情况下在意个人卫生显得有些矫情，但严湛就是忍不住地想要洗掉那些肮脏的血迹。
　　好像只要洗掉了，就等于她没做过。

　　没有砍掉人的脑袋，没有见过人的脑浆，更没有用残暴的手段剥夺过他人的“生命”。

　　爱丽丝看见严湛满脸嫌弃地往卫生间走，随手拎起行李架上的一个箱子，也跟着凑了过去，像个打开跟随模式的宠物小精灵似的，寸步不离。

　　卫生间的门上还有严湛先前劈开的一个大洞，因此爱丽丝充当人形置物架的同时，还是充当了人形挡板。

　　他捧着行李箱，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人换下血衣的动作。

　　也许是目光太过炽热，又或者是他胸口剧烈起伏的动作太明显，严湛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将爱丽丝难掩羞涩和兴奋的表情尽收眼底。

　　“转过去。”她淡淡道。

　　“哦…”

　　额头贴在木质门板上，爱丽丝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以及水龙头开关水流的动静。

　　他忍不住开始想象严湛的一举一动：

　　首先她会将布料打湿，擦掉洇在身上的血迹，然后换上一套新的衣服，裤脚和袖口可能不太合适，她会挽起一小截，露出点皮肤。

　　接着她又会觉得这样不安全，从箱子里翻出更多的布料裹住每一个可能暴露在丧尸口中的弱点。

　　爱丽丝正想象着，忽然感到一只手探入衣摆，抚上他的后背，几滴水顺着腰线滚落，未预知的刺激让青年微微瑟缩一下，忍不住侧过头去看身后人的动静。

　　“别动。”

　　她稍微用了点力，但也没有达到爱丽丝无法反抗的程度，手指划过背脊的感觉让他浑身发软，他咬住下唇，整个人像要化作一滩水落入严湛的掌心。

　　“严湛…”他低低地呼喊道。

　　青年俊美的侧脸被略显粗糙的木门擦红，眸中水光氤氲，眼角也泛起可疑的绯色，他放弃一切抵抗，任严湛占有摆布，渴望着被控制和爱护。
　　最好是为他打上“独属于严湛”的烙印。

　　但女人却只是撩开他的衣摆和袖口检查了一下他新的伤口，令爱丽丝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失落。

　　“丧尸跟看不见你似的，为什么你还会被咬？”

　　爱丽丝转过身，看见严湛的打扮和自己刚刚想象得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正在滴水的发尾，原来她刚刚还洗头了。

　　“你笑什么？问你话呢。”严湛用斧柄戳了戳他的肚子。

　　“因为有时候丧尸会扑向你的背后，我想要保护你啊。”

　　“…”闻言女人微微一噎，“那也不是非要用手挡吧？我不是给了你把叉子。”

　　“…”
　　爱丽丝不说话了，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只能逃避似的玩着严湛的头发。

　　严湛也不在追问，毕竟他脸上已经写得很明白：是为了让她心疼故意这样做的。

　　然而她的确心疼了，脑中全是自己的珍宝被他人破坏的烦躁，心甘情愿地落入爱丽丝的圈套，不停用湿布去擦那些讨厌的咬痕。

　　“好疼啊严湛…”
　　爱丽丝得了便宜还卖乖，眼含热泪、可怜巴巴地冲严湛撅起嘴，一点也不知道“矜持”两字怎么读写。

　　“你少装可怜，刚刚在车门那里不是笑得很开心吗？看我差点被人扯掉胳膊你很开心？”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在笑这个。”

　　严湛不想继续这个问题，把爱丽丝推上马桶充当人形坐垫，自己则埋在他脖颈间，嗅闻那股玫瑰味的清香。

　　说实话，在遇到爱丽丝之前严湛一直觉得玫瑰花香很俗气，选香水时都会刻意避开，但现在却觉得这香味有股治愈的魔力，灵魂都为此得到片刻宁静。

　　爱丽丝却还没有放过刚刚的话题，一边用手指轻轻梳理严湛的湿发，一边小声问：

　　“严湛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毒啊？”

　　“…”
　　不就是盼着情敌死吗？人之常情。

　　爱丽丝感觉到严湛轻缓的呼吸洒在颈侧，心情止不住的酸涩：

　　“你喜欢恶毒的人吗？”
　　你喜欢我吗？

　　“爱丽丝你好香啊。”

　　严湛答非所问，用脸颊蹭了蹭青年白皙如天鹅的脖颈，唇瓣轻轻擦过恍若未知。

　　爱丽丝呼吸微微一滞，手上的发丝已经干燥，却依旧恋恋不舍地绕在指间。

　　小小的空间内气氛宁静温和，一道破门外则有严湛不想面对的人，她慢慢地平息情绪，担心自己暴戾收敛不住，真的把汪元武那个可恶的人渣当场砍死。

　　当时手臂传来的拉扯感固然让人不适，但男人那不顾一切的贪婪目光更让人难以忍受，汪元武在严湛心里已然从让人厌烦的小丑，变成了威胁安全的定时炸弹。

　　这样的人为了活下去，是毫无底线的、是什么都能做得出的。
　　不如先下手为强？

　　和萧映冬联手，把汪元武手中连同许巍阳的卡片一起抢过来，即使最后平分每个人也能分到一两条命。

　　萧映冬在上个世界就和汪元武有仇，再加上她现在只剩最后一条命，挑拨起来想必不会很难，说不定她早有这个打算。

　　严湛越想越确定，随着坑害死汪元武的计划在脑中渐渐成型，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和面容不符的狞笑…

　　严湛忽然觉得自己也挺恶毒的，抬头望一眼爱丽丝，猝不及防对上青年忧伤阴郁的眼神，他还沉浸在某种情绪中无法脱离：

　　“严湛，你离开这里后，真的会和赵屿诚结婚吗？”

　　严湛愣了愣，才意识到爱丽丝指的是上个世界她迫于形势答应赵屿诚的话。

　　“怎么可能？我就算单身一辈子也不会和他结婚。”

　　严湛表情微妙，说的话除却内心的真实想法，好似也带有安慰对方的意味，可当她真的看清那人倏然亮起的蓝色双瞳，狂烈的喜悦和爱意劈头盖脸，砸得严湛不敢与其对视。

　　她从爱丽丝的怀里挣脱出来，去翻找旧衣服中的稿纸，急切地想让自己投入某些事情中，以此来避免忽如其来的心虚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