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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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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雷利反应迅速,连一点擦伤都没有。比起他来,倒是慕安显得狼狈多了。
“哦?”雷利的眼睛倒是一如既往地带着笑意,但是这次的笑却是更加冰冷和叫人恐惧的笑容,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后腰上,这个时候瑞斯才记起,在海上遇难的时候她曾经见过雷利的武器,是一柄看起来有些普通的长剑。
看到他手里的拿着可以抵御的武器,瑞斯稍微安心了一点。见过雷利披荆斩棘的样子,她有足够的信心相信雷利有能力应付这些……当然如果他没办法应付的话,她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在这个地方开始遇到她从来没有遇见过的危险之后,她认识到了一件事情,自己这样的人太容易成为累赘。
比如自己为什么被抓起来?因为自己没有力量。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自己现在能够做的就是不去拖雷利的后腿。即便是还在奥罗拉镇的时候的瑞斯都知道,像是所有言情的女主角一样,在打斗的时候还和别人纠缠不清,明明没有任何力量却还是愚昧无知地玩那种所谓你先走的戏码,那么最后死的一定就是纠缠的这方。即便是有例外,那也是故事……瑞斯知道自己冒不起这个险,她清楚地明白自己是个累赘。
瑞斯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手。
……虽然她能够认识到这件事情,怎么可能甘心啊?当自己的朋友在战斗,自己只能够站在他身后看着等着他保护?这与她是女性还是男性没有关系,只是她的意愿罢了。如果瑞斯是那种喜欢浪漫的爱情故事的姑娘也就算了,她能够心安理得地让别人来拯救,因为在这类的女孩子心中那是理所当然。但是她并不是,比起被人守护,她更喜欢用自己的手和自己朋友一起并肩作战。
她才不会去做坐在城堡里的公主等待别人的救赎。
但是无论她是如何想的,现在的瑞斯并没有能力帮助雷利。她看着雷利和阴影中的那个人对视着,就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牢房门口移动到慕安的牢房里。幸好他也已经不需要钥匙的帮助才能出来,门已经被彻底打烂。瑞斯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牢房。
“你没事吗?”看着慕安的左半边的身体都沾满了血痕,瑞斯显得有些担心。
不过慕安并不觉得,他伸手抹了一把,将脸上的血痕擦拭掉一些,笑着回答瑞斯:“没事,只是小伤……大概是被蹭破了点皮而已,不要紧的。”瑞斯还是有些不放心,等到借着昏暗的灯光照到了他的脸颊,血迹被擦去的地方并没有要再次渗出血液的样子,才安下心来。
瑞斯舒了一口气,稍微扯出一个笑容:“啊,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去放了你剩下的族人吧?”
慕安的脸上却有些不放心,看着门外还纹丝未动的雷利,他显得非常不安:“你的伙伴……没关系吗?”或许是基于他并不了解雷利,他说道,“……就这样放着他不管可以吗?”
瑞斯当然想说不可以,但是就算是她呆在这里也一点用处也没有啊。
刚想要回答,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个甜腻又低沉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对啊,就这样离开好吗?弗雷德小姐☆?”
瑞斯顿时觉得自己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虽然通过声音并没有办法完全分辨出到底是谁,但是她可以肯定这是在森林里遇见的那对双胞胎其中之一的声音。那种让人觉得从骨子里觉得寒冷的语气和音调是别人学不会的。
她急切地转头,想要看清他的位置,但是又有些害怕。害怕自己一转头就看见他就在离自己距离很近的地方,要是这样一张苍白而阴森森的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被吓死才怪。
可是当瑞斯转过头去看的时候,只看见一个残影。
她再定睛看过去,是雷利的长剑反手握在他的手上,此时正抵在那个双胞胎之一的脖子上。显然是他逼迫着这个家伙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没有让自己和这人面对面撞上。
雷利脸上还是带着笑,但是显然并不是平常的笑容:“哎呀,不行啊,要和我们的航海士小姐说话是不是要先打个招呼?福斯特先生?”他这样说着并没有笑意的眼睛紧紧盯着双胞胎之一,显然是在警戒他的动作。而反观那位理应因为自己所在的劣势而慌张的那位却一点害怕的意思也没有,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在这样静寂的空间中回响着他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值得庆幸的是他的笑并没有维持很长的时间。
他用自己没有被制住的双手拍了拍手,脸上露出应该可以被称之为赞扬的笑容:“呀啊,真是值得赞赏呢——希尔巴兹先生,第一次遇见能够分辨我们兄弟的人呢☆!”
当然,谁知道他这种称赞究竟是真的还是只是讽刺而已。
雷利的面色沉静,显然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称赞。
于是他只是露出了欷歔的笑容来,嘴角勾起来的弧度显示出了他现在这种嘲讽的情绪:“哦?那还真是可怜啊,顺带一提我也只是猜的,做不得数。”张口就驳了双胞胎中叫做福斯特的家伙的话。看不出雷利到底是真的只是猜测而已,还是只是为了气这个家伙才这样说的,但是他的表情确实很认真的样子:“没仔细看你们,但是不说名字实在是太失礼了,就随意了。”
不管如何,福斯特确实被雷利气得够呛。原本瑞斯以为这种阴森的家伙除了搞些让人惊悚的事情之外,也不会做别的事情了,结果他苍白的好像白纸的脸因为雷利的话变换了好几个颜色。完全没有明白雷利刚才的话到底戳到了这位哪里的怒点了,瑞斯目瞪口呆地看着福斯特毫不在意自己受伤地擦着雷利的剑,一把将雷利的手扯开,像是疯了一样拉下了墨紫的高帽瞪大了眼睛面色狰狞地尖锐嘶叫着:“哈——可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蠢货——”
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几把尖锐的小刀藏在了指缝间。
瑞斯只听见他持续着那种尖锐的嘶叫,仿佛在雷利说出话的那瞬间就彻底失去了理智——尽管之前也并没有显得多么征程。他并不在意自己在挣扎的时候被雷利的剑划破皮肤,这么彻底的抵抗显然就是连雷利都没有想到,他的剑维持着动作,在福斯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顺着他苍白到发青的皮肤上流下,最后被衣物吸收。
因为刚才的攻击,他的距离与雷利拉得很近,所以只是凭借了一个简单的转身,福斯特手中的刀尖在瑞斯的方向看起来已经到达了雷利的胸口。
即使对自己的同伴的实力有信心,可是瑞斯还是出于本能惊叫了一声:"雷利!?"不管她多想要说服自己,以雷利的身手根本不可能受什么伤,可是就算是她一直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她就是无法让自己放下心。即便她说了要去帮助慕安,也知道自己的实力根本及不上雷利更不要说福斯特,但是看到同伴受伤,她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
"别去。"就在瑞斯刚踏出去一步,她的手腕就被慕安扯住,低沉冷静的声音在她的耳响起。
如果是在平时,这样冷静的声音肯定会让瑞斯觉得安心。但是现在,她只觉得慕安如此的平静真是让她觉得憎恶。明明有人受伤了他却只是一心想着要逃走,尽管严格来说雷利也确实和慕安没有任何关系,原本就该多顾及自己多一些,他们可没有求着雷利来救他们。但是想到这点,也只会让瑞斯觉得更加地反感。
"你放手!"瑞斯着急地转头对慕安恶狠狠地吼道。
理所当然的,慕安并不准备放手,他知道这样的状况下放瑞斯一个人过去根本就是去找死。他只能努力控制着不让瑞斯离开而努力不让自己的焦急而失去理智,只希望瑞斯能够将他的话听进去,他沉声对瑞斯说道:"你自己仔细看看你的同伴,他比你想像得要强的多。"
瑞斯听了愣了一下,这才定睛看过去。雷利已经和福斯特战成了一团,雷利使用的长剑与福斯特的小刀相击,福斯特居然也没有占了下风,偶尔发出的击打声让瑞斯有些心惊胆战。两个人的速度显然都是专业级别的,瑞斯的眼睛几乎跟不上这样的速度,很多时候只能看到一片片的白花。但是在动作的停顿之间,她还是能够看到雷利胸口的地方没有任何血迹,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划破。
慕安感觉到瑞斯的动作停了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心吧,你的同伴非常的强大,至少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人。"这句话出自慕安的真心,他虽然并没有出过海,但是偶尔也会遇到一些不知名的海贼和漂流者到岛上,总有一些形形色色的外来人,让他渐渐了解到外面的世界。
他并不了解雷利到底是怎样的人,但是从他对待瑞斯的态度上来说,慕安觉得至少他很珍惜自己的伙伴,这点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很多人在这样的绝境,或许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会放弃自己的同伴,更不要说是像瑞斯这样弱小的女孩子。
同时,他的武技也确实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人。
尽管现在看起来福斯特是与他平手,但是再过十分钟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就不可知了。慕安作为族中的武士,当然明白什么东西对战斗最重要。就现在的情况看来,福斯特继续这样失去理智,雷利要胜利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是好事,只是不是他该担心的事情。
"既然放心了,就快走吧。"慕安顿了一下,还是顾虑到瑞斯的心情,没有把"碍事"两个字说出口。只是示意她应该快点离开这里。瑞斯对于慕安这样细心的行为非常感激,同时因为刚刚坏心眼地揣测了慕安也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尽管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烧红了脸。于是干咳了一下算是转开了话题:"咳......那你的族人呢?他们不要紧吗?"
慕安正准备踏出的脚步停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就在瑞斯觉得奇怪要开口询问的时候,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他们两个人的旁边响了起来:"小姑娘,别担心我们。"瑞斯本能地转头去看,只看见一个白须已经长到垂地的老人坐在他的监牢里角落的阴影里。这样年纪的人就是不用上手铐也是没有办法从地牢里逃脱,所以他的身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铁链或者绳索。
没等瑞斯回复什么,老人笑着继续说道,只是不知道是解释给瑞斯听还是在说给慕安听:"普罗的未来并不是由我们这些老头子来开拓,刚刚你的话我们都听见了,快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
"如果找不到那个武器,普罗都会消失,我们还有什么逃脱的意义。"
一瞬间他们身边沉默了下来。
慕安攥紧了手掌,如果有人会注意到的话,他力气大得使得指节都在泛白,甚至微微颤抖了起来。他连狱中的老人的脸都没有看,或许只是不想暴露自己的情绪,又或许是他单凭着声音就已经分辨出了对方究竟是谁,毕竟这些族中的老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每个人对于慕安来说都是家中的长辈。
他只是突然抓住了瑞斯的手,低呵了一声:"走吧。"
瑞斯立刻被慕安用大力扯走了,他使用的力气大到让瑞斯觉得手腕有些发疼。原本还是想要抱怨一下,但是当她看到慕安的脸色的时候,所有的话就在看到他的表情的时候又咽了回去。
慕安的下唇都快要被咬破了,面色发黑,如果不是在拼命地奔跑的话,瑞斯觉得他或许会生生把自己的唇瓣咬掉。
瑞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问的话有多么地伤人。慕安的心情太容易理解,换作瑞斯自己在同样的位置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必要的话,她当然不会愿意丢下自己的家人。但是如果的首要任务并不是这个,如果不找到那样武器,只是将谁从监牢里放出来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等到明天,大家都会一起连带着这座小岛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而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的目标非常的明确。
瑞斯深吸了一口气,跟着慕安一起跑了起来。
"慕安。"
"嗯?"
"你们一定会没事的。"
"......"
"会没事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