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时钟塔求学的二三事》四月人间去

38、第 38 章

　　这个声音很陌生，至少明日叶确信自己的记忆中并不存在与之相符的人。但是他的一些本质，比他认知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还要快速地脱口而出：“妈妈。”
　　明日叶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句呼唤。他的注意力被周围的变化夺取了心神，他看到粉色的天空在瞬间变得真实，脚下的大地开始长出一朵朵似乎永不凋零的白色花朵。梦中的世界好像被什么东西替代了，变成了明日叶无法做主的地盘。
　　一个黑色的、如同黑洞般的东西出现在明日叶面前，它仍然用着最温柔的语气，在那里呼唤着“ASUKA——你在哪儿”，对走到它前面的明日叶毫无反应。它就是掩盖在妖精谩骂下的那个发出声音的本尊吗？
　　正当明日叶伸出手去触碰的时候，一只手拦住了他，一阵芬芳的花香袭来，明日叶看到一位有着缤纷绚丽长发的、尖耳朵的类人存在拦在了他和那个黑洞之间。
　　“诶呀诶呀，善解人意的大哥哥总是会在关键的时候登场！虽然没有谁期待，但是——明日叶，你不可以再回应它了哦。”
　　那个耳朵尖尖的人语调亲切地说着，手中的法杖发出一阵让人目眩的光，很快那个像黑洞一样的东西就如同消失了一般。明日叶虽然感觉到它仍然在那个地方，但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搞定——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差点就要以为大哥哥我看管不力，要被露西亚骂了呢。”那个有着炫彩的长发，有着美丽到魔性面容的人这样说着，伸出手捂住了明日叶的眼睛，像是阻止着明日叶进行观测一般。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话了，但是不要去听它的声音哦，明日叶。”陌生人把手放下之后，明日叶感觉到自己与当前的一切都如同隔了一层玻璃一样，看不真切。他好像又回到了梦中的世界，与那有着粉色天空白色花原的世界不再重合。
　　“你是——”明日叶有些迟疑。
　　面前的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亲密地喊着他“ASUKA”，看上去对他很熟悉，口中也直呼着母亲露西亚的名字。但是明日叶并不认识他。
　　“哈哈，我就是传说中的花之魔术师，梅林大哥哥哦！”自称为梅林的人笑嘻嘻地说着，在盛开着白色花朵的平原上坐下，他的周身环绕着一朵朵绽放的粉色新花，如同他带来了春盛的讯号。
　　明日叶学着他也就地坐下，心中有很多疑问。比如他是怎么到自己的梦中来的，那个如同黑洞一样的东西又是什么，他为什么要说自己不能再回应它——但最重要的还是，他认识母亲。
　　“梅林先生，关于我的母亲，您认识她，可以跟我说说她的事吗？”明日叶紧紧盯着梅林那辉虹的双眼，想要在其中找到心虚或者是其他什么情绪。他不怀疑梅林的身份，也不在意梅林的身份，对于他来说，眼前的人是不是梅林他都无所谓。
　　梅林嘴角的微笑弧度仍然勾勒着，“当然可以，但是不能告诉你太多哦，就算你问了大哥哥也不会说的。”
　　“让我想想，毕竟不能什么都告诉你嘛”，梅林露出一副苦恼思考的模样，明日叶静静等待着，不去催促他，然后听到梅林这样说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看的那份档案中的推测是真的，露西亚确实是第四法魔法使。”
　　这件事情明日叶早有预料，梅林只不过是让这份猜测尘埃落定罢了。
　　梅林眨眨眼，“关于你母亲的过去，我了解的也不多，她不喜欢聊这个。不过我知道洛肯家的老宅长什么样哦？想去的话，下次大哥哥带你梦里观光。”
　　“更多的就不能告诉你了。”梅林笑吟吟地说着，“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这让明日叶如何能接受。虽然知道这场梦境已不再是由他主宰，但明日叶还是执意看着梅林，想要知道更多。梅林毫不在意地看着明日叶，脸上仍是盈着笑意：“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没有的话，大哥哥就要走了哦？”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面前的非人生物真的是梅林，那么现实中他应该处于那个名为星之内海的地方，他们现在的会面只是在梦境中的一场偶遇罢了。明日叶不得不分析在这里惹恼了梅林，梅林直接离开之后再找到梅林的可能性几率。
　　星之内海这个地方明日叶听老师提起过，有一部分的魔术师们也在寻找进入星之内海的方法，但是至今为止，还没听说过有谁进入了星之内海又回来了的传闻。那该怎么做，似乎只有一个选择了。
　　虽然理智告诉明日叶，该换一个话题了，要想办法从这个自称梅林的人口中获得最多的情报才是明智之举，但是明日叶却脑子一片空白，眼眶微热。微弱的希望在心中升起又被理智按捺下去，反复几次，明日叶发现，梅林正看着他，等待着他。
　　嗫嚅了几下，明日叶才平息莫名的感觉，试着用一些问题去围出梅林不回答的原因：“母亲还好吗？那个黑洞一样的东西又是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回应它？我们还会再见面吗？这里是我的梦境吗，为什么我觉得它不太像我的梦。”
　　梅林沉默了片刻，就在明日叶以为梅林会拒绝回答的时候，梅林却出乎意料地说道：“露西亚在等你。当你能知道一切的那天，就是你们见面的时候。你身上有着可以叩开门扉的钥匙，你知道它是什么。所以明日叶，快快长大吧。”
　　梅林笑了笑，“这是你母亲的原话。当然，这是大哥哥偷偷说给你听的，要为大哥哥保密哦！”
　　如果孩子手上握着一把钥匙，这把钥匙可以让他不断走近真相的中心，但也注定让他滑向死亡，那么作为母亲可以做什么呢？露西亚在梦境中和梅林聊过，她希望明日叶平平凡凡、快快乐乐地长大，不要再卷入魔术的世界中，但如果明日叶还是走向了成为第四法魔法使的路，那么她就会在这路的尽头等着他。
　　梅林还是比较喜欢露西亚梦境的口味，虽然最近吃起来已经没什么味道了，但偶尔和露西亚聊天就可以打发一个人的无聊。毕竟，只是在阿瓦隆塔中观望着世间一切，再也不参与其中，实在是太无聊了。
　　所以，他毫无负担地节选了一些不能说的事告诉明日叶，等待着这出被第四法强行延续的戏剧走向落幕。到时候，会是喜剧，还是悲剧呢？不懂人心的梦魔选择了期待它的到来。
　　临走前，为了防止这出喜剧未迈入高潮段落就戛然而止，梅林很好心地提醒道：“那个来自过往的余毒回音，不要再回应它——倾听也不可以。如果你想找第四法的相关用法，不如去找洛肯家的老宅，那里被改造后很适合了解第四法。”
　　“不要太想大哥哥，我们还会再见的——”梅林笑眯眯地告别，化作一阵花风飘散，梦境慢慢褪去色彩和灵动，明日叶知道，他要醒来了。
　　再度睁开眼，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已经将宿舍照得明亮，还可以听见鸟类的叫声，明日叶洗把脸才彻底醒来。
　　那些梦中的对话已经开始缺失，明日叶努力去回忆，才勉强记住了大部分。为了防止自己不经意间遗忘，明日叶简单记录了下来，然后开始寻找洛肯家老宅的位置。
　　母亲留在福莱家工坊的那些笔记明日叶在刚拿到手的那晚上就已经看过了，与其说是第四法魔法使的手札不如说是一个德国人的游记，明日叶之前只是当做趣闻阅览而过，现在形式不同，需要一字一字去分析。
　　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力，明日叶找出了几处和生活习惯相关的描述，其中最能定位的是母亲怀念用家里附近樱桃酿的酒做成的巧克力蛋糕，吐槽她在英国这里吃到的甜点都没有什么层次感。
　　洛肯家族是来自德国的贵族，而提到德国加樱桃酒的巧克力蛋糕、还需要大量产樱桃，这显然就是指向了德国南部巴登-符腾堡州的黑森林地区那一带。再加上母亲偶尔会怀念窗外的雪山景色，要找的地点已经被缩小到了一个不大的范围。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明日叶没有家族背景势力，如果选择独自前去寻找，这效率实在是太低下了，于是他给老师打了一个电话，希望可以寻求阿尼姆斯菲亚家族的帮助。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起来，明日叶听到那头老师带着笑意的问候：“早上好，明日叶。”
　　“早上好，老师”，明日叶握住智能手机，“我知道洛肯家族老宅大概在哪个位置了。我需要阿尼姆斯菲亚家族的帮助，帮我找到它。作为交换，我可以将——”
　　无论是出于君主阿尼姆斯菲亚的判断还是出于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的个人意愿，电话那头的温润声音都很快打断了明日叶未能说完的话语：“明日叶，你是我的继承人，我们师徒之间不必算得如此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