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素金扳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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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妫清菡辗转难眠。车慎行因自己上药迟了本就有些刺痛，也睡得不甚安稳。在妫清菡稍靠过来之际，自伸手去抱。“怎没睡着？”
“疼。”
“那我给你上药？”
“不用。”妫清菡干脆的拒绝。“你怎也未睡？”
“我也疼。”车慎行回。
“你也伤了？”
“没有。”车慎行并未承认。
“那......怎？”
“心疼你伤了。”听出妫清菡轻笑一声似不信。“真事。”
妫清菡并未再行言语。只是转过身来面朝着车慎行。于夜光线极暗，并不能见个分明。不觉朝着车慎行方向稍挪动了身子。
车慎行僵着身子微抬着手试图搭在妫清菡身上。那手却还是落空在榻上。想来妫清菡不朝床榻之内躲着已是不错，抛除新婚之夜，怎还可能朝自己而来。不禁叹息，为何当初要造一个这般大的拔步床底。若是寻常一人而眠的窄床，是否眼下两人便能紧紧相拥，甚至贴在一处也无可厚非。
稍许后妫清菡仍是不停的动着身子。车慎行慢慢起身，掀开帷帐。借着外头的烛火瞧着房内。才想起昨晚是怜云值夜，绣文被自己撵出了房，秋双明儿出府，今儿并未让她值守。本想调度来房几人，妫清菡却言：“嫂嫂并未在府，一贯都是她于府中安排，不好不打招呼就扰乱了各人差事。待几日后嫂嫂不是就同婆母回程了？”车慎行却道，“可总还有近两月光景。”妫清菡口道，“无妨。”心中不住窃喜，房中少人才能瞒的越发长久，走的更远。且还知晓了婆母一行大致回来时间。
车慎行半转回头去朝着榻内说道：“我去拿药，就算不用我给你擦药，你这也需抹些。”
妫清菡半支起身子，车慎行此次未等自己拒绝，已站起身来，顺手挂起半扇帷帐。其后才走向灯盏，拿起一盏在手，寻到柜边。本不知药物都在何处，偏也是赶巧，今儿白日正因寻那素金扳指之时将房内都寻过一遍。那物件等摆放之位都堪堪记入脑中。此刻并不算费力的寻到烫伤膏药，抓拿在手后重举着灯盏回到榻边。挪过小椅，将灯盏放在其上。重坐回床榻之侧。将手中药瓶递出给妫清菡。
“我给你举着灯盏。”车慎行道。
“不必麻烦，我挪下床来即可。”妫清菡说着朝外而来，也坐于床榻之侧。
车慎行却是一把捞起妫清菡双腿，宛如白日般放在自己膝上。妫清菡稍要阻止，却也并未，那手只停驻在空，稍有表示不愿。但口中并未出声，那手终只放下。“这般瞧得清。”车慎行说出一句，其实自己都不信。替妫清菡卷起裤管到膝上。红肿并未消散，只其上深红色硌痕已瞧不大清。
“我其实那时就按给你上药。不该你说不用之时，没有坚持。否现下也不会这般痛处。”
妫清菡不知，车慎行其实更多的是感同身受之痛。只瞧着车慎行再次拿过自己手中的药膏，以指尖沾取膏药，反手抹在手掌之中，其后再行抹在膝盖之上。其实并不丝毫缓解，可瞧车慎行这般认真模样，替自己心疼的车慎行也不由得动心。
“车慎行......”妫清菡唤着。
“嗯？”车慎行转过头来瞧着妫清菡。
“为何对我这般好？”妫清菡问。
“你是我夫人，不对你好，对谁好呢。”车慎行重低头抹药，心中有一瞬的慌乱。就这般，妫清菡定会按着从前计划好的，被自己感动。
妫清菡只在想，车慎行当真有修养，对这般毫无感情的妻子，也能如此体贴。全程未动只那般不顾嫌隙毫无掩饰的瞧着车慎行的颜。
车慎行虽是抹着药膏，可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妫清菡的目光，心中一个劲的高兴。可这次却并未言语出声。
车慎行擦完药后抱着妫清菡重入内塌。收了灯盏，又去内间净了手。重回床榻之上时瞧见妫清菡侧躺在里侧，眨动着眼睛。车慎行大着胆子躺下后将左臂伸展过去，指尖却只堪堪触到妫清菡脖颈之下。
妫清菡本就正对着车慎行，如此正见。并未做声，只是闭上了眼睛。
车慎行挪着身子准备靠近之时，妫清菡忽而拧动了身子，脖颈处与枕间空出一个空隙。
急忙将手臂朝前伸展。让妫清菡得以枕在脖颈之下。可瞧着妫清菡的脖颈位置只在手腕之处，丝毫未曾枕上。虽是得了接触，可两个人离着却是更加远了。神情一瞬黯然。随即闭上双眼心绪复杂。妫清菡其实并不愿亲近，那成婚那晚是为何？
妫清菡忽而翻了个身，虽是朝着车慎行方向而来，却是背对之。车慎行感觉到手背方被摩挲过，却一时并未张开眼来瞧。几时许后，车慎行本已要睡着，却发现自己手上触感明晰，彷如手捧着那才剥下薄皮的荔枝之感。稍有水嫩，可触上去却并无那般水溢之感。经不住好奇，费力的睁开眼瞧着，原是妫清菡的脸此刻蹭在手掌之上。因背对着，瞧不见神情。不知妫清菡是一时梦魇还是刻意为之。
车慎行大着胆子，另一手去按拉在妫清菡侧着的肩头上，被枕在头下的手上也随即发力。随即按压在肩头的手挪动到妫清菡脖颈之下，两个胳膊一道同力，将妫清菡朝自己的方向挪动。“捞”进怀中。不知是不是妫清菡自己合着力，极其轻松的就将人挪进自己怀中。低头看来，妫清菡呼吸均匀，仿若睡着了般。一手臂让其枕着，一尽力去搂紧了她在怀。略低下头，在那发顶一连几吻。
妫清菡微睁开眼睛瞧了一眼，同方才一般的姿势却在车慎行怀中。看到在车慎行怀中后也无挣扎，稍弓着身子，偏侧着头，正面朝着车慎行。头结结实实的抵在同样侧躺着的车慎行胸前。
仿佛受了鼓舞，行动越发大胆。那吻自上而转，落在脸侧，逐渐细细碎碎的落在各处。妫清菡的话却如迎面泼来一盆凉水。“我身上还伤着，您能忍心？”
“不忍心。不忍心。”车慎行想着，这也不过是妫清菡不想亲近的理由罢了。罢了就罢了，能这般抱着而眠，还是因为她伤了。
车慎行起早被怜云唤醒之时，却看妫清菡仍躺在自己怀中。因自己稍动，妫清菡才似要转醒。头仍靠在车慎行胸前，甚之未曾睡够，头忍不住挪动蹭一蹭车慎行那胸前寝衣。这般的相拥而眠，自是连新婚夜都不曾有过。车慎行一时并未起身。
怜云直准备停当急忙又来唤一次：“二少爷再不起身，去职上便迟了。”
车慎行应着，不舍得抱着妫清菡挪到里侧。还俯身过去柔声道：“我去任上了。你多睡会。”
待傍晚归府，照例先去书房处理政务。瞧着眼前文牍内容，仍是心中翻腾。几次执笔，写完既弃，实在未想好如何落笔。
“得禀，绣文求见。”书房侍候的书童在书房门外禀。
“不见。让她回吧。好好做活。”车慎行回完，隐约能听到外头细细碎碎的说话之声。
“禀二少爷，绣文说找到了您的物件，想亲手奉上。”外头书童的声音再次响起。
“东西留下就成。人，没必要见。”车慎行说着将手中公案合上。等着人进门送进物件。
车景行的声音在外忽而响起。“二弟在内？”
车慎行才站起身来，车景行便已推门而入。一眼便瞧见了满地的废纸团。
“才上职就这般忙？怎，监丞不好做？你常行走太学府，诸般人、事都熟悉，我还当你这差事会做的颇为清闲呢。有何需我帮斟酌的？”车景行走到桌案之侧，欲抬手拿起车慎行方才瞧得那文案。却被车慎行以手掌按下。车景行只稍一挑眉，眼眸打量了一下车慎行。“不便让我瞧？那便罢了。”
转而拿起桌边茶盏，端拿手中。“要我说，那绣文她也忒没脑子。你新婚，夫人还在府上，就算你有这鬼心思，她也得先过你夫人那一关。我不同呀，我夫人去祈福了。就我现下独在府上，多好下手。可见，是真心喜欢你。”
车慎行一时并未松开按住文案的手。
“得了。大哥你同嫂嫂的事，这府里谁人不知。她又不是才来府上的。偏我瞧着与清菡还不亲近。您就别在这打趣了。待嫂嫂回来，定要同嫂嫂言语一声。该治家严些，将那些个不好好办差，有旁的心思的统统打发出去。我夫人呀，来人她就让。”
“那瞧着是真不大喜你。”车景行半搭坐在桌案之侧，拿过桌上放着的葡萄粒扔进嘴中。
车慎行苦笑一声，却问：“大哥怎替她说话来了？”
“她呀，犯了错，这不怕你气，寻到我那处了。让我给她说说情。这不，人就在外呢。不敢进......”
车慎行眼神一变，转头略略看向了虚掩的门。
“得了。我让她来同你请罪。”车景行站直身来，走向门口之际却是用脚踢开一地上纸团。“收一下，没得让人捡去。”
车景行出门后关紧门来。
车慎行趁着这个时间急忙摊开文案。将那其上第一层的纸自中抽出。相对一折，起身到身后书架之上拿下一本，将已对折的纸张放在书中，继而一道放至高处。又站起身来将地上纸团统统捡起扔到后才回应敲门之声。重回到桌后才道：“进。”
绣文手捧小盒子而来。
车慎行瞧着那小盒 ，认出是昨儿在房未曾寻到的素金扳指盒。
“启禀二少爷，奴婢今儿又进正房......”绣文才开口，车慎行却道：“这扳指是你拿走了？我昨儿连夫人的嫁妆箱笼寻了。你可莫要说是在房中哪处找到的。可想清楚了再回。”
“二少爷赎罪，奴婢那日在房做工，就当是顶针呢。这才......戴在了手上。这大小宽窄倒是正合。一时失察，竟带回了房......”绣文双手高捧着小盒，却是低下了头。
“哼，顶针，你倒是会寻。”车慎行起身，拐过高桌来，行到绣文身前，拿过那小盒。打开，内里素金扳指在内。以手拿起转圈瞧着，似乎并未有损。“没叫夫人先瞧见，倒让你先用了。你可知你误了我大事？”车慎行手拿着素金扳指在手来回转了几圈。
“奴婢认罪认罚。”绣文回着扣了个首。
车慎行将素金扳指牢牢捏在两指之间。“先不说此事，那日换下的衣裳，是你将头发塞入的？是你的发？”
绣文：“是。”
车慎行：“何时塞入的？我竟毫无察觉。你初来房侍候时，沛春没同你讲规矩吗？你不知我不会纳妾吗？纵使跟了我也没有好的结果，为何一再一意孤行？”
绣文并不惧。“沛春说了。可绣文只是爱慕二少爷，并不在乎所谓名分。”
车慎行不由得展露一丝笑意。“鬼话。你原就是府里的。又不是才从外头采买来的。无论你是在府几年，总归是很安分的。嫂嫂自是斟酌了妥当后才会将你拨来我处。你原来是作何伙计的？是，你说顶针，那你该是制衣纳衣的。那你一年到头见我几次？就说爱慕。前几年作何了？怎直到来我房内侍候才开始格外表现？是觉得有指望了？有盼头了？你不知近来的衣裳，都是夫人亲自帮我整理的吗？”车慎行忽而一拍桌子，仿若那惊堂木般。震慑之力十足。
绣文旁的还未反应过来，却是最后这句问话脱口而出：“知道。”
“知道？所以是刻意为之......哼。你是因我这个人，还是因这身份？”不待绣文答便道：“在哪学的心机？我的房里容不下这般的人。我既然娶了夫人，便只忠于夫人！你将这心思明晃晃的都现到夫人眼前去了。你将夫人置于何地？车府再容不下你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