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日曛》箫亦如

13、第十三章：舐伤被扰

　　妫清菡被自己方才那水桶中的热水泼洒在身，烫的不行。跪趴在地，那自被那热水涌回浸湿衣裳。车慎行抱着妫清菡起身时，那单薄的裤子自也被妫清菡的衣衫沾染。能感觉到那份热，已不可承受。

　　抱着妫清菡直到床榻上，才将人放下，只慌乱的扯下一侧帷帐，挡着正门处能窥见的风景。不由得说，就伸手去扯妫清菡的衣裙。

　　妫清菡似摔得狠了，一时只记得哭。任由车慎行动作。

　　“你衣裙沾了滚热的水，需现在就换下。否越贴在身上，越烫伤了肌肤。”车慎行说着将床榻上被子扯过挡着妫清菡即将外漏的肌肤。饶是这般，也只将浸湿的衣裙扯下，留下中裤并未去碰。将被子遮上时，车慎行又道：“你自己换，我不碰了。”

　　“慎行......”妫清菡眨着同浸着泪的睫毛，不由得轻唤。

　　本要自己去换裤子的车慎行闻言再行转身，看向妫清菡。听她这般唤，心底某处柔软被触及，什么疼都顾不上了。“嗯？”

　　妫清菡却摇了摇头。并未发觉因抱自己起身，车慎行裤子上这大片的洇湿也是热水。

　　“摔疼了吧？”车慎行瞧着妫清菡似已在被下褪下衣裤。不由得回身，伸出手以手背稍贴在妫清菡脸侧。那的泪被车慎行手背稍蹭，没有那般痕迹分明。

　　妫清菡也抬手自行去擦另侧的泪。

　　车慎行本眉峰微起，此刻眉心却皱得越发的深。瞧着妫清菡抬起的手，急忙伸手去拉，将那手手心转朝，双手皆红，手掌上还有深色痕迹，宛如花纹，但好在并无破损。但稍一触碰，就惹得妫清菡那泪落。松开一只手，抬高妫清菡的下巴，瞧着。“也有些红肿，但还不算破相。你觉得如何？”

　　“痛。”妫清菡眨着眼，睫毛挂着浅泪。“这地上怎竟是水。我滑了一脚，就绊在这屏风腿上了。”

　　车慎行当即想起是自己打翻那水盆，又摔翻那水桶，致使水喷溅出去。地上浅浅的水渍，并不瞩目。未曾瞧见，未曾注意，似易脚下生滑，不禁歉意萌生。俯身去拥妫清菡。拍抚两下后背。却不想这般认下，只道：“明知内里在沐浴有水难免，还这般不小心。你怎还亲自抬水来？拿着那么满的桶作何，既拎不动，就少舀些水。”语气不觉变得责问，听到妫清菡哭声又起，不由得问：“烫伤了没有？可就是摔疼了？身上如何？我瞧瞧可以吗？”

　　车慎行渐松那怀抱，却并未去掀那锦被。只喊道：“绣文。关门。”

　　“是。”绣文拉着长音不情不愿打的应着。自内间而出时脑中还在勾勒，试想也假意摔一下能否博得二少爷顾怜着些？这般想着却已迈过倒地屏风，可走过榻边，瞧着妫清菡的目光便不大善。心下断定定是妫清菡生的主意。否方才二少爷已然动摇了。

　　“自外关门。”车慎行瞧着绣文慢吞吞的朝门而去，还不忘嘱咐一句。

　　绣文还欲再说。车慎行已抽身出来，大步直朝着门来，直接将绣文推出门去，口中还道：“在外告知旁人，先莫要进门。”其后不待绣文再说，直将门挂上门栓。走到柜前，拿过一套妫清菡衣裙递到榻上，又落下另半侧帷帐。在外道：“你先别急着穿衣，瞧瞧可有烫伤。是否需要敷药。我去内间拿些凉水和帕子来，擦擦身能好受些。”

　　车慎行并未立即去内间拿水，而是趁着此时房内无人，妫清菡又在内，将自己裤子褪下扔在一旁。低头一瞧自己腿上皮肤皆红，刺痛明显。可听帷帐内妫清菡抽泣之声明显，还是在柜中随手扯下一裤子随意套上。却也因此将两套衣裳碰掉出来。

　　进到内间拿过早备的凉水桶，又拿一干净帕子急忙回到床榻之侧。自将帕子浸了凉水，拧到不在落水之时，略有顾虑还是未曾亲自擦拭。反只将帕子递到帷帐缝隙之中。“夫人。用凉帕子擦擦身子。我去给你拿药。”

　　“不用药。”妫清菡接过，哭声渐止。

　　车慎行叹了口气，仍蹲在外，自己承受着身下的痛。口中不觉道：“都怪我，不沐浴就好了。不，我不寻东西就好了。”

　　妫清菡并未回话，只是忽而掀起帷帐一侧，露出稍红的面容。

　　车慎行以为妫清菡要自己再投帕子，只是掀起的帷帐角过大罢了。伸手去接那帕子重在凉水桶内绞过一遍，拧净后重欲递给妫清菡。

　　妫清菡也伸手去接，却在指尖相触之时，整个人借着手上的力朝前倾来。车慎行另一只手本能的抓在妫清菡臂弯处去扶，不知她要作何。妫清菡一偏身子，借着臂弯处温热的劲，整个人扑到车慎行怀中。

　　本半蹲在床榻之侧，此刻微微起身半坐之。自以身子去拥着“投怀送抱”的妫清菡。转眸瞧见那露出被褥的腿侧上皆红。不由得将本就还未脱手的帕子仍旧抓在手中。试探着轻轻擦拭过那腿侧。见妫清菡并未特别反感，越发大胆。以那帕子为垫，隔在手心之上小心翼翼的挪到那被子下腿弯之下，将那双腿自被中挪出，让穿着绣袜的脚搭在自己膝上。以手帕轻轻擦过那膝盖。发觉红褪下后些许却是有几道深红未褪。以指尖轻轻摸过，是硌痕。该是那厚实的花梨木屏风雕花。半转过身将本就在自己怀中靠着的妫清菡更搂在怀。手下却未停止揉散那痕迹。
　　“你瞧，这印上了屏风的翠鸟。”车慎行还逗着妫清菡。

　　妫清菡低头瞧着，一下就落了泪。本就空乏的手转而来拉扯车慎行上身赤着的皮肤。

　　两人皆有所裸露。可车慎行瞧着怀中人哭，虽被拉扯，可一时并无情欲，只是心疼。以手紧紧搂着妫清菡腰肢。“委屈了？哭吧。将嫁进来的委屈都哭出来。我知你不易，我这两日不在，你自己在府撑着，无人倾诉更不得疏解。还时常被岳丈召回娘家说教。都是为夫无用。不能让你事事顺心。日后，日后日子一定就好了。”

　　妫清菡越发伸出手，将半个身子挂在车慎行身上。

　　车慎行此刻已彻底感受不到腿上的痛。只是听着妫清菡的哭声，心疼的厉害。不由得越发抱得紧实，后不知怎的，上身便偏压过去。

　　门外叫门之声趋于明显。车慎行却不忍离开，妫清菡也一反常态的揽住车慎行脖颈，一时未让人起身。

　　“二少爷！”不停的拍门之声。

　　“做什么？不用人侍候。”车慎行空朝外吼了一嗓子。

　　妫清菡终还是收了手。“你去瞧瞧吧。别是有别的事。”

　　车慎行只得支起身来，不舍得将在自己膝上的双腿朝床榻之上挪了挪。还不死心的回头瞧着妫清菡，见她已用被褥重将双腿盖得茨实，才起身走向门口。手中还拿着帕子。

　　走出两步却看妫清菡已将帷帐挡上，心中更觉苦闷。拉开门来，却看外头都是人。除了在此院侍候的，还有谢嬷嬷和两个大哥所在章阳院侍候的婢女。
　　“作何？谁让传大夫了？她何曾惹怒我了？”
　　“我更无失手打伤她。”

　　车慎行的话能清晰的传入房内。妫清菡拿过一侧的衣衫准备自行换上。

　　车慎行两句话听个明白她们为何都聚在此处。却看车景行也已进院。
　　“怎还惊动了大哥？大哥，你现下进房怕是......”车慎行的话顿有迟感，身子本能的挡了一下门口。

　　妫清菡的手一顿，并未急着穿衣。而是将锦被重盖在身上。还拉了拉帷帐，确认已挡得严实。

　　“听说弟媳惹恼了你？你发了大脾气。我听着新鲜来瞧瞧。这多年来我都未听过二弟发火。”
　　一男子之声出现在外，妫清菡听这低沉的男音，虽辨不出来是否是车景行的声音。但那自称该是无错。只听那声音又满腹笑意道：“瞧着这二弟上身赤红之色，你们还都聚在这？忒没眼力见。还不散了。让人家夫妇多亲近亲近。”

　　这话妫清菡在内都觉得面上微烧。不知在外的车慎行如何。

　　“都散了。绣文。”车慎行的声音也有一瞬的低沉，险些让妫清菡未曾听出是他的声音。也是，两人本也不大言语。这般隔着几层，也只是稍比旁人的声音听着亲厚些罢了。

　　稍有骚动之声，似人都退去了。

　　“绣文......让你看门，没让你瞎传话。”
　　车慎行骤然凌冽之声，让在内又拿起衣衫的妫清菡惊得一抖身子。

　　车景行：“得了得了。无甚大的影响。兴许不是有意的。”

　　“如何没得影响？搅了我的事。本来没火，现在有火了。”车慎行似刻意压低了余下的话。“别再耍你那些小心思。你自房内出来时身上衣物可没湿。眼下成这般如何弄成的你心下清楚。我可是不清楚。我不过失手打翻水桶，如今倒成了我同夫人置了气，摔了桶。怎的，想让夫人坐实了不敬之罪？将诸般人来惊动成这般模样作何？让我们不合之事传遍府中？”

　　“慎行......”车景行似出声制止。

　　妫清菡在内穿衣的手也一顿，倒是未曾想过这许多。这车慎行倒是挺知道后宅的门道。若是此刻婆母或是大嫂在府，只怕.....最轻也是得一顿训斥。

　　车慎行转身才迈进房内，却看柜子边落下两身衣裳。走近想捡起，却看其一衣裳内露出一缕发丝。蹲下身子捡起两身衣裳。更抽出其中那缕发细瞧着。第一反应就是妫清菡的，可想不对。新婚那晚二人已结发盟约，何必还绞发放在自己衣中而不说一声呢。

　　余光所见帷帐轻动，车慎行急忙打开柜门将手中衣物囫囵个的团起直接塞回柜中。生怕妫清菡瞧见。转身却看妫清菡已换了衣裙，甚之眼泪都擦干了。
　　妫清菡：“唤她们收拾一下房吧。”

　　“成。”车慎行手中搅着帕子，一瞬就似做错了事的孩子般不知所措。“清菡，你真的不需上药吗？”
　　“不用。”

　　“那，我去书房......”车慎行顿显落寞。
　　“你未着衣，这般去书房？”妫清菡急忙唤道。

　　车慎行顿住脚步，发觉自己还真是口不择言。“我是说，让他们唤书房侍候的一道来收，快。”

　　妫清菡点头。似想伸手去柜中给车慎行拿件衣裳。车慎行却是在后急忙按住柜门，险些压住妫清菡的手指。“我自己来。不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