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图鉴[快穿]》甜嘉禾

60、自我（23） 孽徒x师尊

　　陈映月戏谑的话音还未落下，她便被宗主的大弟子施法迷晕。

　　面对众人的目光，他面色不变道：“陈映月已经疯魔，口出狂言，是该立刻扔下山才是。”

　　“那你便去吧”，大殿中央，头发花白的老头好似对刚刚的指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少女被拖出去后惋惜轻叹：

　　“映月这孩子，从前多乖巧啊。”

　　宋繁瞄向对面的章元，见对方依旧冷着一副脸，好似并不在意陈映月的话。

　　但……真的不在意吗？

　　宋繁持怀疑态度。

　　都说到这份上了，不怀疑的话也太智障了吧？

　　“走吧”，宿炀不欲再多看，便准备动身离开。

　　“叶音呐，芙楹真人是不是快回来了？”

　　宗主和蔼问道。

　　赵叶音颔首，“师父昨日说再过七日后便会回来，正好能赶上大比的第二轮。”

　　宗主微微颔首，“好啊，当真是许久不见芙楹真人了。”

　　芙楹自七年前外出游历，期间一次也没回来过，不过常常也会用灵犀镜联系。

　　据说，她如今在桃花岛上开酒馆，聆听少年们远离家乡的故事，温暖他们落寞的心灵。

　　紫嫣听后只得一声叹，若云舟还活着，等他出关必定心碎。

　　然而，这都是没影儿的事情。

　　依旧是那棵菱花树下，紫嫣懒懒地躺在摇椅上，目光瞥向密林深处。

　　那里已经许久没有传来动静了。

　　“在想什么？”

　　清风徐来，同时也带来一道影子。

　　是长明。

　　五年已过，他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但整个人却多了些“人”味儿。

　　“没想什么，这几天怎么不见你？”

　　长明自顾自地坐到另一边，给自己倒下一壶茶，“山内有异动，我去瞧了瞧。”

　　“噢对，你还是个山神来着。”

　　闻言，祂不禁失笑，“不过五年光阴，你真把我当剑灵了？”

　　紫嫣摇摇扇子，否认。

　　“没把你当剑灵，我一直拿你当我的骨头。”

　　长明一时失语，如此理所当然地拿祂这个山神当骨头，全天下也就她独一份了。

　　然而透过感知，祂“看”到阳光倾落在女子身上，显得她愈发柔和。

　　没了魔气和妖骨干扰，这五年紫嫣的精力确实好了不少。

　　再加之有小明月的出现，她的仇恨也逐渐淡了些，更多的，还是复活的执念。

　　锁魂玉……

　　长明指尖微捻。

　　想着昨夜突如其来的不适和如今山内的不对劲，他知道，自己如今终是得做下决断。

　　神的誓言很重，不能违背，即便是神本身，也要为自己的承诺负责。

　　如今这些时日，已经算是他作弊得来的。

　　白色的飘带随风扬起，指向密林的方向。

　　长明“看”向紫嫣，“我该走了。”

　　寂静的山峰中，唯有男人平淡的话语。

　　紫嫣一顿，抬眸。

　　祂当然不可能是在向她报备现在要离开此处。

　　那祂说的走，就只能是……

　　她微微抿唇，不语，只当自己没听见。

　　然而长明却并没有放过她，祂起身走至她的身旁，“我离开后，你的妖骨还会发作。”

　　“因我赌约在身并不能真正地替你换掉这根骨头，但是经过五年灵气滋养，你体内魔气已除尽。”

　　长明“看”着闭上眼的人，微微叹口气：“紫嫣，莫要再引魔气入体了。”

　　世界之大，分为两族，唯有魔族为两端所都不容，长明并不想在千百年后苏醒时，听见的是她惨死的消息。

　　“等我下次苏醒，定会帮你换掉妖骨，如此，可好？”

　　长明的语气带上不经意的温柔，与初遇时有着天差地别的态度。

　　紫嫣挣扎片刻后终于重新睁开眼。

　　她眼角已经红润，纤细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攥紧他的衣袖。

　　“长明，你忍心看我再被妖骨折磨吗？”

　　闻言男人一愣。

　　忍心？

　　“不，神没有心。”

　　“这五年以来我所拥有的所有情绪，都是来自你的心。”

　　长明握上她的手背，微微用力按下。

　　“就如同我现在亦能感受到，你心中的虚伪与不甘。”

　　这些年祂痛她所痛，恨她所恨。

　　明白她所有温柔面具下的算计与冷漠。

　　然而祂并不反感，只觉得紫嫣鲜活。

　　如今，亦是如此。

　　紫嫣听到他的话后便失力地垂下了手臂。

　　她微微咬牙，不愿再回到被妖骨牵制的那段日子。

　　但是对方到底是神，祂若下定决心，她又怎么可能拦得住。

　　“你走了，我的修为是不是也没了？”

　　五年间她已从元婴后期修炼到了化神初期，为不让其他人生疑从而一直掩饰，除了宿决，没人知道她的真实修为。

　　“修为会掉到元婴中期。”

　　长明实话实说，而后便感受到胸腔燃起一股火气。

　　她生气了。

　　长明一默，心有安抚之意，然而祂却无可奈何。

　　赌约如此，祂亦不能违背。

　　更何况，祂又不是真的离开，不过是换一种方式存在。

　　想到这儿，祂眉头轻皱，“你往后，莫要对人如此掉以轻心，并不是人人都能接受你混乱的立场。”

　　终会有人抱着所谓正义敌视她。

　　闻言紫嫣嗤笑，她起身，目光中带了些冷意，“混乱的立场？”

　　“这么多年，你说你是最了解我的人，结果你就如此看待我？”

　　“长明，我才要劝你不要太自以为是，免得再被人类所骗！”

　　她冷硬地说完，又道：“要走就赶紧滚。”

　　女子孤傲的背影印在长明的意识中，祂垂落的指尖微微蜷缩，到底还是没出声。

　　长明消失的那一刻，紫嫣彻夜承受的痛苦，抵得上过往五年的总和。

　　又或许，妖骨平日里本就该如此痛。

　　汗水淋湿薄纱，紫嫣咬牙攥紧衣袖，在一遍一遍的痛苦中告诫自己。

　　往后，不可再依靠任何一个人。

　　她没办法否认这长达五年的陪伴带给她的心安，就像她也没办法否认，神明离开时她瞬间泛疼的心脏。

　　祂的离开没有人知道。

　　明月亦是不解姨母为何骤然间变得不爱笑了。

　　一连几日，紫嫣都在努力习惯这股疼痛。

　　知道芙楹真人归宗，宗主召集所有人迎接。

　　明月牵着姨母的手，神色好奇地向宗门外张望。

　　另一侧，宿决看着师姐有些苍白的脸色微微蹙眉，“师姐，你没事吧？”

　　紫嫣缓缓摇头，“无事。”

　　然而就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胸腔内的妖骨猛然一颤，痛得她立刻咬紧牙关，抬手捏住宿决的臂膀。

　　后者瞬间慌了神，“师姐？”

　　“不要声张。”

　　紫嫣强忍着站稳，她抬眼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有长老，有弟子，还有别宗来的客人。

　　巨大的痛苦提醒着她，在这群人里，定有妖物混入其中。

　　紫嫣立刻牵紧明月的手，对宿决道：“送我们回去。”

　　后者没有任何犹豫便应下了。

　　明月虽不知为何，但她一向听紫嫣的话，说走便走，毫不拖沓。

　　宿炀和宋繁对视一眼，默契地替三人掩护。

　　芙楹到时，便看到了漫山遍野的弟子们和嬉皮笑脸的几位长老。

　　她神色烦躁地收回脚下的剑，瞥向赵叶音，“你告诉他们我要回来的？”

　　“是，师尊。”

　　赵叶音抿唇。

　　宗主从旁打圆场，哈哈笑道，“芙楹真人，许久不见，大家对您都甚是想念啊！”

　　芙楹收回眼，也不搭腔，只道，“行了，看完了就都回去修炼吧。”

　　真人发话，众人哪敢不从，片刻后人便都走得干干净净。

　　“芙楹真人。”

　　章元上前颔首。

　　芙楹见他后方才有了些兴趣，“你何时回来的？”

　　“五年前便回来了。”

　　“袭击师兄的妖呢，找到没有？”

　　“这……弟子前些年去剿灭魔族余孽了，并未追查……”

　　章元垂头，“是弟子的不是。”

　　芙楹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宋繁见章元如此吃瘪心中真是畅快极了。

　　让他总是找师姐的麻烦。

　　芙楹真人哪能真不知道章元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甚至知道章元是哪日那时为难的紫嫣。

　　有宿决和宿炀在，芙楹想不知道都难。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章元有心破冰，便偏头问道：“紫嫣师妹呢，怎么没有来？”

　　“我叫她在虚灵峰等我的。”

　　芙楹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章元，闲的话就去杀玄虺，别整天找嫣儿的麻烦。”

　　语落她冷哼一声便再次御剑离开，宿炀等三人亦是跟在其身后。

　　只留下事不关己、面色温和的宗主和懵然的章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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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姐？”

　　“出去。”

　　宿决咬牙，挣扎片刻后只能听话地带着明月离开。

　　而屋内，紫嫣跪坐在地上，双眸中满是不甘。

　　十年了，她原不该还是如此被动。

　　妖族为何在天灵山，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一切，超出她的掌握之外，加上妖骨一起给她带来浓烈的不安。

　　更何况，如今她已不是独自一人。

　　还有明月。

　　如若哪日妖族控制她伤害明月，紫嫣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她必须，挣开桎梏，重获自由。

　　紫嫣握紧掌心，抬眸看向锁妖塔。

　　-“紫嫣，莫要再引魔气入体了。”

　　长明的话犹在耳畔，但她注定是要令祂失望了。

　　魔气入体的感受并不好。

　　紫嫣躺在曾经的“闺房”中，任由锁妖塔内的魔气肆意进入她的体内。

　　眼角似有泪珠，又好像是汗珠。

　　终归，她又回到了曾经的模样。

　　魔气再次覆盖妖骨，美眸中的血色一闪而过，紫嫣推开锁妖塔的大门。

　　阳光照在她身上，异常冰冷。

　　便又在此时，一只银色的灵蝶飞至眼前，化作一句话。

　　【为师将于十日后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