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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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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舌相渡过来的酒温热,似乎将梅子的酸甜捧出来,只为讨人欢心。苏合香同那酒一起渡过来,去引还未泛滥的潮。
谢不宁望着白远川合上的眼,将落入耳边的话都听进去。乾元的信期只不过比坤泽再多几分神智,难以自控倒是不假的实话。
肯开口说这样的实话,是料定之后还会有更难自控的言语。相错的鼻尖因着白远川的动作挨蹭,湿濡的触感混着方才刚吞入口的酒液。
他不会因这一盏酒就醉,被勾出的梅香倒是醉在相诱的信香里,浓得愈发甜腻。
“白翰林会醉吗?”
白远川睁开眼,再去瞧谢不宁的一双眼,星点绯色将冷淡化去。谢不宁问他,他顺势便答,“谢郎就当我醉了。”
他当真醉了,抱着面前的坤泽滚在床榻上,撑起身自上而下去看谢不宁。白远川瞧得仔细,视线流连过凌乱的长发,自己方才吻过的唇闭着,可溢出来的梅香分明不是拒他的意思。
他没有抬手去抚,单单先望着。望久了,才发觉谢不宁和谢青若是像的。一双眼艳丽,一双眼狭长,可唇生得一模一样,执棋时的样子也相差不多。
又太不一样,天家的这对骨肉,一个身披龙袍独坐高位,帝王威严早就尽显,一个嫁与臣子白衣浅淡,似雪,如玉,太冷,太凉。
整肃的白衣沾了一层附在上面的信香,白远川轻解着谢不宁腰间的束带,想起那日殿中谢青若所问他的事。
他真从这一身白里挑不出任何脏污,于是凑近又去吻坤泽的唇,“谢郎,”谢青若问他,如何看谢不宁。
他在那时答,他在此时答,“从前陛下问过我一句,我那时答谢郎是天人。”
“现今更该这样说一句。”白远川覆上谢不宁掌心的瘢痕,十指相扣紧去摸那泛起潮的孔窍。信香又让他渴起来,他看遍赤身的美人。
先前的白堆到美人身下,两点褚色或许因染了凉轻颤着。浅淡的几处瘢痕几乎快看不清,极窄的腰再往下就是梅香更浓处。
股间的黏腻终会弄污极白的雪,他俯身去吻。温热的唇落在谢不宁颈上,落在……而后往下……
变沉的喘息漏在屋内,白远川将谢不宁的那只手牵紧往下拖着。他实在被信香熏昏了头,交缠的指尖碰过软肉,他的唇舌贴着,去尝带着梅香的潮。
“天人,谢郎同陛下都是天人,”他在口中念着,抬起头去看谢不宁。手指握着更冷的手指,被纳进……绞得很紧。
是疼是湿,他都将是同谋之人。白远川轻轻笑过,为自己这句天人,声音倏忽间低了下去,“陛下那日说,将得天人青眼的人,不是我又该是何人呢?”
湿濡的潮含过他的指尖,他松了手,继续看向谢不宁,“谢郎啊,白某听谋官贪财的词都要听厌了,却还盼着日进斗金。”
白远川握过那截腰,……要缓信期的难耐。他想讨些什么,又并非是美人的青眼,被人攥在指间当棋子,终归是在困他。
苏合香裹着屋内的梅香,软肉含进去硬物让乾元安了神。口中说是醉了,现在却更清明。
他吻过方才牵着的指尖,去问要驱使他的人,“新帝总不会平白问我,谢郎要予我户部的缺职,恐怕也得我亲自来换。”
好大的祸患,单单是个缺职,偏要剖明他的野心,又要让他赌上性命。
溢出的潮慰过极浓的苏合香,几分醉意让谢不宁变得迟缓,迟缓着受那份欢愉。吻太热,方才就要烫伤他,指尖挨着自己的那点情潮,湿意染得他觉出凉来。
乾元的声音唤着他,句句都不问他,句句都在问他,问他要落什么子,问他要如何驱使白远川。
谢不宁抽开手,借着乾元……的动作攀附上他,纤长的十指合拢在白远川颈后。
谢青若的名字让他生厌,乾元的话引出他的笑,赖在那盏酒的酸甜上,他凑在乾元耳边。
混着喘息的声音扬着,开合的唇说着很轻的词句,“你唤了那么多声谢郎,要为谢郎弑君就不肯了。”
挑明的话不再流于先前的掩饰,谢不宁不再去看乾元,只是将手臂缠紧,似锁链般挂在乾元颈项之上。
白远川怔了一瞬,疑心自己听错了两个字,又实在明了,谢不宁或许求的正是这两个字。
不然怎么会救他,不然怎么会驱使他。
这件事谢不宁自己知,坐在高位上的新帝知,现今偏偏又让他知。
美人已经落子,他撞得更深,认下那句不肯,“旁人说我贪财好色,我自会认下,只是谢郎要举事,我怎敢在这样的局中?”
醉了一半,白远川将话都说得几乎颠倒,身下的坤泽容着他的信香,攀着他吐露真心。
与他怎会没干系,这样的蛇蝎先前就沾了太多人的血,他做臣子,谢青若就是他俯首要拜的帝王,他做棋子,谢不宁就要将他置于险地用之即弃。
他好委屈,落不下泪来也唤不出疼,只……更重,从甜腻的梅香里尝到安慰。
落定的事改不得,他转瞬就笑得张扬,一双桃花眼弯到深处,掩住的墨色更沉。
“谢郎终误我,”他寻着坤泽的唇,继续吻上去,却叹今日的酒备少,欲醉时没了能醉的酒。
他的野心不会比面前的蛇蝎更甚,他的实话皆是生性伪饰,掀不开,也不必非要去瞧。
是他求美人驱使,是他要赴这场大祸。
新帝握着秋闱的把柄随时都能将他置于死地,美人至少让他尝了几日,由他醉在坤泽的信香里。
想不得,于是白远川只当从未听过,唇舌去含谢不宁的……,听曾经冷淡的声音变得又轻又哑。
美人为他含情,他便只见生性。
不再相扣的手指有时贴在一处,漫出来的潮将他们一同变得更温热,共饮的半杯酒将乾元浇得更醉。
梅香被更艳的苏合香吞没,白远川又贴在了谢不宁耳边,似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指间绕着方才被自己解下的衣带,“谢郎,若是征北将军回来了,你该如何呢?”
北疆大捷的消息朝廷皆知,新帝又在此时换了内关的守将,恐怕离那位征北将军回来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他没忘美人还是霍府的正妻,欲到浓时倒将自己哄住,他想听什么,谢不宁可不会像得了赏银的歌女乐师答他什么。
不过醉时妄念,还望蛇蝎剥皮下来仍是怀中的美人,今后再如何都不至尸骨无存。
他当如何呢?谢不宁取过那半截衣带,将它从乾元的手中抽离,霍煜于他,情迷而已,刀刃而已。
霍煜是棋子,白远川也是棋子。
“白翰林既然心念此事,不如改日登府亲祝霍将军。”
“我不敢去啊,谢郎。”指间微凉的触感成空,星点红痕映在坤泽皮肉上,信期落不得契的焦躁由着乾元齿间含着的软肉得缓。
白远川轻拢过衣带的尾端,他噙着笑去看谢不宁。旁人家的美人宿在他的榻上,登门拜访确实是件违心的难事。
更何况新帝仍忌惮着霍煜,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跟霍府沾上什么关系。
露水情缘将那句弑君的话冲淡,白远川松开了手,将……抽出来又撞进去。何至于此呢,谢不宁和谢青若兄弟二人彼此相知,谢不宁和霍煜举案齐眉,他在京城里算得上什么?
刀刃而已,浮萍而已,倒不如转圜在他们之间,等这盘棋下完的时候。
毕竟,他不敢啊。
“下次再见谢郎,许就是在茶楼中了。”他将吻落在谢不宁肩头,将这句话说得好似声极短的轻叹。
“谢郎要做什么,白某方才已经猜错过一件了,今后再猜错几件,恐怕也无伤大雅罢。”白远川去拢谢不宁的长发,用手将散乱的青丝归整,解开缠出来的结。
剖开的野心得以伪饰,他重新变得哀怨,口中开始念谢郎不看他,又偏偏不肯应允任何一句驱使。
那双桃花眼没了凝着的水,变沉的墨色去掉白远川身上的风流气。谋官贪财,趋炎附势,最是商人本性。
谢不宁轻轻勾起了唇,松开环紧的双臂,温热的指尖落在白远川面上,一寸寸流连过更热的血肉。
没有殷红似朱砂的血,没有寡淡又咸腥的泪,一双眼望着他,似琼林宴里那般久。不像霍煜的眉眼那么硬朗,不像谢青若一副女相的艳丽,恰是书生模样。
“我猜白翰林等不得几年,”他念着身上人新得来的官职,仍旧将白远川当作可用的刀刃,随意驱使他。
何须用猜,怀着这样的野心不过自误而已,一句句谢郎将白远川自己哄得究竟能信几分,只不过将白骨作美人,将恩客作良人。
苏合香环在坤泽指尖,乾元将怀里的雪化了再化,醉在一片温软之中,不肯再听,也不肯再想,念着梅香的甜味,就将自己从前的馥郁推在共赴的巫山上。
“谢郎啊,”榻上的媾合还在继续,再听就只余下轻哑的喘息和呢喃,比方才更含情,比方才更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