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局》丛霜

10、第 10 章 你是在撩我

　　季冬宜吃饱了，到前台付钱。

　　老板娘翻着账本，“你同学付过了，他没和你说吗？”

　　徐仲宁在桌上打电话，有服务生过来收拾碗筷，他慢慢地站起来走到了一边。

　　大概是季冬宜去卫生间收拾的空挡，徐仲宁就把单给买了。

　　季冬宜都把付款界面打开了，“可今天是我请客啊？”

　　“哪有男同学要女同学买单的，”老板娘合上那本乱糟糟的笔记本，她年纪大了，记账还是习惯用纸笔，“这个小伙子人不错。”

　　“要是三缺一，就打□□，大晚上的我上哪儿给你拉人。”

　　徐仲宁的目光扫过去，季冬宜又回来了。

　　她像是有话要说，于是静静地等着自己打完电话。

　　这样看，还挺乖的。

　　“我这还真有一个人，不过她应该不想和你们玩。”

　　“仲宁哥，谁和你一起吃饭？”

　　活泼而稚嫩的女声从电话里冒了出来，江恒转过身，不让妹妹乱插嘴。

　　“你又不认识。”

　　江把怀里的抱枕丢了，急哄哄地要和徐仲宁说话，奈何哥哥的个子太高，他把手机举起来，自己根本就够不到。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认识。”

　　徐仲宁听着兄妹两个争抢，他笑了笑回答道：“季冬宜在这儿。”

　　江姝彻底放弃了，她的脚踩在沙发上，皱眉问：“季冬宜是谁？”

　　猛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季冬宜恍然一惊，她微微地侧头。

　　什么意思？

　　徐仲宁读懂了她的眼神，却依旧自顾自地跟江恒打电话。

　　季冬宜压下询问的欲望，拿着手机随便刷社交平台。

　　“那你……”江恒甚至忽略了妹妹的疑问，他思索几秒道：“那她愿不愿意来？”

　　那话问得分明没有几分底气。

　　“你愿不愿来？”

　　徐仲宁代为传达，问得没头没尾。

　　“去哪儿？”季冬宜根本就不明白，他怎么每次都如此惜字如金，多说一个字跟要了命似的。

　　徐仲宁接上，“江恒和她妹妹要打牌，三缺一你来不来？”

　　果然，这人从来都没有什么正事。

　　“我该回学校了。”

　　“她该回学校了。”徐仲宁几乎一字不改，他把电话挂掉，临了还不忘怼一句，“江姝是高中生吧，未成年还是少接触赌博好。”

　　“啊？”江姝不过是想打发打发时间，她一下子就伤心了，“仲宁哥怎么这样说我？”

　　江恒有些恋恋不舍地把手机拿下来，电话那头隐隐能听见细碎的女人的声音。

　　很温柔的语调。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江恒把手放在妹妹头顶，调皮的女孩子却立刻头也不回地逃开了。

　　江姝已经显现出高中生应有的叛逆，“哥哥，你把我新做的头发都碰坏了。”

　　对了，她已经长大了。

　　江恒收回空着的手，今天还真是不走运。

　　徐仲宁走出门，“这么早回学校，回去干什么啊？”

　　“回去睡觉。”季冬宜没兴趣同他搭话。

　　徐仲宁抽出一支烟，火光燃起，面孔冷淡而立体，“我请你吃饭，叫你一起玩都不去。”

　　季冬宜油盐不进，“你自己愿意掏钱，不然我现在转给你好了。”

　　一半明亮，一半覆满阴翳。

　　深深浅浅的笑意化开，徐仲宁咬着烟，他又不缺那几个钱，“你是不是不会？”

　　男人的嗓音懒散而模糊，季冬宜满是戒备，“激将法对我没用，还有，你不是不住校。”

　　徐仲宁单手插兜，他理所当然地说：“送你回去啊。”

　　季冬宜刷脸进校门，男人跟在她身后，影子拉出斜长的一道。

　　仿佛是古木的枝条。

　　“你要是担心，可以叫你男朋友一起过来玩。”徐仲宁的眉头微微扬起，“你胆子怎么那么小。”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提起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男朋友，季冬宜厌烦地解释，“我没有男朋友。”

　　徐仲宁停顿了一下，烟草味在口腔里渡了一圈，“不是吧。”

　　“我是说，你长得那么漂亮，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

　　如果没有，那天他遇到的又是谁，难不成是季冬宜的某个追求者。

　　毕竟那个男人的眼睛里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这两者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季冬宜警告道：“少打听别人的私事。”

　　“就是打听了又怎么样？”

　　“你能把我怎么样？”

　　季冬宜一噎，她还真不能拿徐仲宁如何，对方家大业大，自己又有什么。

　　“我不能拿你怎么样。”

　　她倒是坦诚，徐仲宁觉得季冬宜这人真的很有意思，“我怎么感觉……”

　　“感觉什么？”季冬宜一头雾水，她永远都猜不透徐仲宁的心思，这让她有片刻轻微的焦虑。

　　他们已经走到了宿舍门口，楼下有情侣在拥抱告别。

　　树影打在徐仲宁脸上，他颔首，“我感觉你今晚做梦会梦见我。”

　　他的脸徐徐地靠近，烟雾缭过来，季冬宜忍不住闭了下眼。

　　长而卷曲的眼睫快速地眨动，像是被风吹动的花。

　　花香扑面而来，徐仲宁眉头一皱，他不自觉地后退，神情严肃了许多。

　　“你是在撩我吗？”

　　单刀直入的一句。

　　徐仲宁更加肯定，她真的真的特别有意思。

　　“你一定被很多男人撩过。”

　　不然也不会问出这一句。

　　“那你觉得呢？”徐仲宁的手搭在季冬宜的肩膀上，女孩的肩背单薄，布料底下，最柔软的是皮肤。

　　“我送你回来，仅仅是为了撩你吗？”

　　…………

　　季冬宜起床的时候多坐了一会儿，长发披散开来，不过她低着头，还没回过神。

　　她梦到了徐仲宁。

　　那个梦季冬宜不想回忆，她的肩膀酸疼着，睡眠质量并不是很好。

　　寝室里静寂，季冬宜在昏暗的环境里穿衣梳头。

　　假期里，留在学校里的学生并不少。

　　季冬宜早早地来到图书馆坐着，她买了一杯咖啡，沉下心学习。

　　中午的阳光太晒，路人打起了遮阳伞。

　　但只有季冬宜没有，因为她早上跟没睡醒似的，就忘记带伞过去。

　　人群之中，江姝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白得发光的姐姐。

　　“你好姐姐，学校咖啡店在哪里？”

　　学校的咖啡店其实就开在图书馆里面，但位置比较隐蔽，如果不是本校的学生，很难能找到地方。

　　江姝转了几圈了，她只知道哥哥在咖啡店，再不去，江恒就要走了。

　　“你要进到图书馆里才行，”季冬宜仔细地讲了怎么进去，她最后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现在知道了吗？”

　　江姝犹疑地点点头，然后又摇头。

　　似懂非懂的样子让季冬宜有些为难，女孩的年龄看着不大，不像是本校的学生。

　　“我带你去，反正也很近。”

　　“可以吗？”江姝紧随其上，“今天我们学校放假，我是来找我哥哥的。”

　　她是想给哥哥一个惊喜，因此没有让哥哥来接她。

　　女孩雀跃的话语让季冬宜也忍不住一笑，“你哥哥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还认识。”

　　“他学经济，叫江恒。”

　　咖啡店的门头近在眼前，江姝要季冬宜一起进去，“姐姐，我给你买杯咖啡好不好？”

　　“哥哥！”

　　江恒在玻璃墙后招手，他回应完妹妹赶忙推门走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江恒的妹妹。

　　“你怎么自己过来了，让妈妈知道了又要说你乱跑。”江恒担心妹妹迷了路，但他又不敢怪江姝，只好拿妈妈来压人。

　　“是这个姐姐带我过来的。”江姝说。

　　季冬宜没打算要一个小妹妹的咖啡，“既然人到了，我就先走一步。”

　　“都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妹妹不让人省心，江恒心里也过意不去，“谢谢，多亏你把她带过来了。”

　　“不用，我约了人。”季冬宜要和宋远泽一起吃饭，这是他们早就说好了的。

　　“那还真不巧。”江恒话音一转，“不如改天，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宋远泽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到了，季冬宜赶着离开，“不用，我得走了。”

　　果然，到了食堂，宋远泽已经找了个位置等着了。

　　“今天有事耽搁了，不好意思。”

　　她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出了汗，几根发丝黏在唇边。

　　“说了不要着急，你还是那么急。”宋远泽从口袋里拿出包装好的湿纸巾，他有条不紊地撕开拿出，将纸巾盖在季冬宜的额头上。

　　男人抹去女孩额角的汗珠，气息炙热，烧得季冬宜的脸色发红。

　　季冬宜推辞，“我自己可以。”

　　这么大的人了，她当然可以自己来，可难道宋远泽就不知道吗。

　　“别动，你自己看不到的。”宋远泽拿下季冬宜遮挡的手，他将纸巾轻柔地擦过对方的额头和鼻尖，最后收回。

　　季冬宜整理着头发，“好了，我们吃饭吧。”

　　宋远泽的理由冠冕堂皇，她的紧张未免有些欲盖弥彰了。

　　“都还没买饭呢，怎么吃？”宋远泽故意逗她，但又怕过头，于是改了口，“冬宜，你想吃什么？”

　　“说好是我请客。”季冬宜拿出饭卡，她带着宋远泽去窗口买饭。

　　“我们这个公司还不错，虽然也有加班的通病，可食堂倒是很好吃。”

　　“感兴趣的话，要不要来实习？”

　　季冬宜笑了，“如果答应，倒显得我是很贪吃的人。”

　　“我们可以内推，推荐别人我还不如推荐你。”宋远泽由衷地夸奖，“冬宜，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没有人会比你更适合，也没有人会做得比你好。”

　　“那你呢？”季冬宜忽然抬头，她没有轻易地因为夸耀就飘飘欲仙，“我是说和你相比，也是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