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怕被捉奸? ...
林橙瞪着他低声嘟囔了两句,声响细若蚊蚋,混在鼎沸的人声里,江弋未曾听清,只看见她水蜜桃般的唇一张一合。
他顺势微微俯身,温热耳廓轻贴在她发烫的脸颊,眼底漾着一层灿烂笑意,又轻声追问一遍:“方才说什么?误会什么?”
他身上清冽的青竹气息尽数笼住林橙,烘得她面颊愈发滚烫,目光慌乱地往旁侧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见状,江弋微微偏头,鼻尖轻轻蹭上她的鼻尖,拇指与食指按住她两侧脸颊,虎口稳稳抵着下颌稍一用力,强迫她抬眼对上自己。
四目相对,他眉眼弯起,尾音拖得婉转绵软,轻轻哼出一声:“嗯~?”
林橙不知自己是更恼还是更羞,只觉得一股难以言说的羞愤冲上头顶,她交握在他掌心的手骤然用力,拇指指甲嵌进他手背皮肉。
刺痛袭来,江弋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瞬,力道松上半分。
林橙抓住这转瞬空隙,猛地往后退开一小步,拉开些许距离,一张脸红得如同廊下悬挂的胭脂花灯,她变成一只被惹炸毛的小狸奴,厉声催道:“要四处走走便快些,再耽搁,我可要回柳拂苑了。”
江弋手指屈着轻轻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尖,牵住她的手,半挡在她身前分开层层攒动的人潮,领着她从乞巧楼下拥挤的人群中出来。
刚脱离喧闹人堆,林橙迫不及待抽回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温热的触感。林橙将手缩回袖中悄悄蜷缩起来。
二人沿洛水堤岸缓步慢行,河畔灯火绵延数里,两岸商户尽数挂起五彩莲灯、鸳鸯灯,河面浮着不计其数的彩灯,烛火映得流水碎金般晃荡。
沿路摊贩此起彼伏叫卖巧果、彩丝、香包,往来娘子们三三两两提着花灯说笑,郎君们亦是结伴买乞巧信物,晚风裹着蜜糖般的甜香扑面而来,处处皆是乞巧夜的热闹烟火。
周遭人声鼎沸,林橙却自始至终缄默不语,她伸出手摸了摸脸颊,脸颊烫得久久不退,指尖的温度亦是散不出去。
虽是七月暮晚风凉,她只觉浑身燥热,心口紧张得呼吸不上来。
她悄悄将宽大袖摆往身前拢了拢,借着衣袖遮挡,指尖搭在腕间暗自诊脉,脉搏跳得又急又乱,突突撞着指腹。
林橙暗自蹙眉,难不成自己染病了?
她正兀自琢磨脉象,什么病能让自己心跳如此之快,身侧江弋的声音忽然落入耳中,惊得她心头一颤:“要不要尝尝那个?”
林橙猛然抬眼,顺着他修长手指望去,河畔立着一间暖光融融的糕点小摊,木案上层层叠叠码着各式造型的巧果,有捏成织女、牵牛模样的,也有菱花、莲蓬形制的,糖霜洒在上面,在灯火下泛着莹润光泽。
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抚了抚圆鼓鼓的肚子,方才宫宴之上,旁人都忙着观舞穿针,唯有她专心致志地埋头进食,此刻还有几分撑。可瞧着琳琅诱人的巧果,喉间不自觉泛起甜意,林橙忍不住微微抿了抿唇。
江弋瞧出她眼底的馋意,眉眼间含着笑:“好不容易赶上一趟乞巧盛会,不尝一口巧果未免可惜,去买些。”
林橙吞了吞口水,她如今能站在此处,可是用命换来的,偶尔奖励自己一下也无妨。
摊前十数样巧果摆得满满当当,几位小娘子正往油纸袋里夹着果子。
林橙捏着油纸袋站在摊前,手掌握着竹夹悬在半空来回比划,左右纠结,每一款瞧着都香甜可口,可她实在腹饱,吃不下许多。
江弋见状,伸手从她手中拿过油纸袋,摊主递来竹夹,江弋不假思索地每样巧果都夹了两枚放入袋中。
林橙连忙伸手拦在他身前,急声道:“别再装了,这么多我吃不完,平白浪费吃食。”
江弋夹果子的手未曾停下,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无妨,你吃不完,余下的都归我。”
这话入耳,林橙瞬间眉开眼笑,拦在他身前的手顺势收了回来,安安静静立在一旁等候,一双眸子映着点点灯光,目光一路追随着江弋往油纸袋中夹果子的手。
这手……不对,这果子可真是又香又甜。
江弋在摊前放下一锭银子,让老板不用找了。在林橙期盼的目光中,将油纸袋塞到她怀中。
林橙捧着满满一大袋巧果,挨个拿起咬上一口。蜜渍莲子清甜软糯,内里裹着桂花蜜馅;芝麻菱角酥外皮酥脆,满口油香;牵牛造型的奶糕入口绵柔,淡淡的牛乳甜不腻口;还有椒盐杏仁糕咸甜交织,又解了几分蜜馅的齁。
十余种巧果全部尝上一遍,林橙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将余下大半的油纸袋递到江弋手中。
江弋顺势接过,慢条斯理地吃起她余下的巧果,璀璨灯火落在他侧颜,柔和了平日里略显冷硬的轮廓。
两人顺着洛水堤岸往清和坊缓步而行,晚风卷着河水清凉拂过,江弋沉默片刻,压低声音开口:“今日在上阳宫听闻消息,圣人龙体一日不及一日,今夜的宴会都是强撑着身子来的。皇后怕是不出几日,便要动身返回长安。”
林橙轻轻颔首,前几日在女医署时叶向高与她私下闲谈,话说得委婉含蓄,但林橙还是从她的话中听出圣人恐怕时日无多。那日二人关起大门,悄悄商议往后女医署的出路。
女医署是皇后一手组建起来的,他日新帝继位,不知她们还能不能留在宫中。
叶向高想借着皇后如今尚掌权势,奏请将女医署并入太医署,一众女医尽数归入太医署编制。如此一来,即便日后太子登基,若想裁撤女医署也无从下手。
这话刚说完,便被林橙一口否决。
几日前在倚云殿,她曾与太医令一同为安昭公主诊脉,只因诊疗思路起了点小争执,那太医令自始至终满眼轻视,句句踩她女子行医身份,若非安昭公主出言厉声喝止,那人还不知要说出多少轻贱她的刻薄言语。
若是并入太医署,女医官往后行医、晋升只会处处受掣,仕途寸步难行。反倒单独保留女医署,即便太子有心裁撤,一整座建制完备的官署,牵扯诸多政令,远比剔除太医署内几名女医官难上数倍。
思及朝堂更迭,林橙肩头不自觉垂落,满心怅然。就算皇后此番周全谋划赢下这局,他日皇后入土,新帝上位,前朝旧制尽数推翻,现在女子们一心挣来的立足之地,到头来或许还是一场空。
今夜她远远瞧着圣人,面容瞧着虽不明显,但林橙随众贵女上前跪拜时,注意到圣人面上有粉饰过的痕迹,嘴唇干裂苍白,想来时日无多。
她又想起那日同安昭公主说的话,也不知公主现下是如何考虑的。
想要彻底改变现状,必须长久地由女子掌权,安昭公主自幼与太子一同读书,太傅曾夸奖公主明睿通达、胸怀大智。公主浸润朝堂多年,相比之太子更有仁义之心,是再合适不过了。
思绪翻涌间,身侧江弋脚步骤然顿住。林橙收回纷乱心思抬眼望去,前路长堤被乌泱泱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年轻娘子们提着花灯,拉成长长一列,不知在排什么。
好奇心瞬间压下满心愁绪,林橙凑到队伍末尾的娘子身侧,轻声询问:“这位娘子,你们排队是等候什么?”
那娘子执丝帕半掩面颊,眉眼含羞,笑意藏不住:“是皇家大寺的高僧在此设案代写祈愿疏文。”
林橙一听,当即来了兴致,回身一把拉住江弋的衣袖,就要跟着一同排队。
江弋蹙眉扫了眼四周挤作一团、满眼憧憬的闺阁女子们,周身都透着几分不自在,努力缩了缩身子,好似害怕有娘子不小心碰到他。
“此处人多拥挤,待我们回长安,我陪你去香积寺寻智观上人单独为你书写,想写多少心愿都依你,何必在此扎堆?”
林橙白他一眼:“乞巧夜写的祈福疏文,与平日岂能一样。”
江弋低低失笑,有几分无奈:“原来你也信这些虚妄之说?”
林橙没好气地回他:“连穿书这种事都落在我身上,世间还有什么不能信的。不管是什么菩萨佛主,拜过再说。”
话音刚落,又有两名小娘子提着彩灯排到二人身后,兴奋地探着身子往前张望,个子稍高的那名娘子攥紧同伴胳膊,声音压不住雀跃:“就是他!几月前宝安堂义诊我便见过。”
林橙听得心头好奇,踮起脚尖想往队伍前瞧个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高僧能吸引来这么多娘子。然肩头忽然一沉,江弋伸手稳稳将她按了回来。
他语气沉了几分:“怎么,连出家的僧人也要多看两眼?”
林橙讪讪拍开他按在肩头的手:“不过一时好奇,只看一眼罢了。”
身后的两名娘子还在朝队伍前面张望,其中一人身体不稳,手臂按在江弋后腰,江弋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回头提醒道:“两位娘子可小心些。”
那两人瞧见江弋又是一阵惊呼。个子稍高的那名娘子大胆绕到两人身前瞧了一眼,而后兴奋地回去朝同伴说道:“这位郎君身侧的娘子亦是十分貌美,二人实在般配。”
林橙无言,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在当事人背后大声议论本人的。
队伍往前挪动,不多时前头的娘子攥着疏文满面欢喜地退开。
终于排到了,林橙激动地跨步上前,正要抬眼细细打量众人追捧的高僧,入目却是一张唇红齿白、清冷干净的熟悉面庞。
清心坐于案前,像一缕落在河畔的凉月光,清冷淡漠,周遭喧嚣灯火、笑语人声好似都与他隔绝。
林橙涌上的兴致仿佛瞬间被人扼住,她尴尬地收起兴奋的神色,勉强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拱手招呼:“好巧,竟在此处遇上上人。”
清心淡淡颔首算作应答,执起狼毫,公事公办地开口:“施主心中有何心愿,贫僧代为书于素笺。”
林橙不假思索回道:“只求早日归家。”
清心抬眸瞥了一眼立在她身侧的江弋:“今日乃是乞巧节,往来施主大多祈求良缘相守、白首不离。”
林橙轻轻摇头,态度坚定:“不必改,只写早日归家四字便可。”
清心眼底掠过一丝探究,眉间微拢:“若是施主想家了,今夜叫辆马车,后日便能抵达长安。”
“不不不,”林橙打断他,“你就写早日归家。”
见她如此坚决,清心不再多言,依言落笔。
林橙接过疏文妥帖收进衣袖,又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对着清心笑道:“明日你可得空?我做东,邀上人与许郎君吃酒。”
这话刚落下,一旁江弋周身气压骤然下沉,不耐烦地伸手一把攥住林橙手腕,不由分说将人拽离书案旁,快步挤出人潮。
“诶,他还没回答我呢。”林橙被拽着往外走,慌乱中回过头去,发现清心已经俯身开始写下一张祈愿疏文。
江弋步子迈得又急又大,林橙被他攥着手腕拖拽,只得慌忙加快脚步,双腿忙碌间左脚勾住右脚脚踝,自己将自己绊倒,整个人往前踉跄着就要栽倒。
江弋终于停下脚步,伸手捞住她胳膊将人扶稳。
林橙胸口起伏,上气不接下气地瞪着他质问:“你拽我作什么?清心还没应我明日赴宴呢。”
江弋理直气壮回她:“案前还排着长长的队伍,他眼下正忙着写祈福疏文,你拉着他闲谈私事,平白耽误旁人时辰。”
这话堵得林橙一时语塞。
二人相向立在河畔花灯底下,周遭喧闹似隔了一层薄纱,静了片刻,江弋紧绷的声线稍稍放软,低声问道:“明日你打算在哪请清心与许玉章吃酒?”
这问题倒是将林橙难住了,她对洛阳城内酒楼不熟,唯一一回赴宴还是许玉章做东的杏花天,她迟疑道:“杏花天?”
江弋轻轻颔首:“明日一早我遣人去订杏花天的‘天’字包厢。”
一听这话,林橙脸上郁气尽数消散,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望着江弋,满眼灯火落在她眼中。
江弋垂眸撞进她盛满星星点点的眼眸,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发顶:“走吧,我送你回柳拂苑。”
时辰虽晚,但沿路人潮半分不减。途经隆庆坊时,坊内商铺花灯连成一片,此处平日里只有达官贵人,今夜坊门大开,游人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林橙眼尖,远远瞧见许云月同卢世晴、柳清沅一行人结伴迎面走来,心头一慌,当即伸手拽着江弋躲进河畔浓绿树影之中。
她半蹲身子,只探出半张脸朝外张望,直到许云月一行人走远,才长长松了口气,从树影后走出来。
江弋跟在她身后,屈起指节轻轻敲了下她额头,带着几分戏谑:“躲什么,我俩又不是在私会,难不成怕被一众小娘子捉奸?”
他们俩明明是光明正大走在街上的。
林橙耳根一热,慌忙摆手否认:“我只是怕她们瞧见胡乱嚼舌根,传些不清不楚的闲话。”
话音落下,她忽然想起之前柳清沅提及卢世晴属意江弋一事,狐疑抬眼看向江弋:“你先前说同卢娘子素未谋面,可若真是如此,柳清沅为何会说她心系于你?你们何时见过?”
江弋斜睨她一眼,语气凉幽幽的:“确只见过一回。”
林橙追问:“何时?”
“你狎妓被抓进金吾卫大牢那次。”江弋说得慢条斯理,“你和卢世晴的爱好,倒是相同,依我看,你们俩若做了朋友,定有说不完的知己话。”
林橙:……
二人快到清和坊时,身后忽然传来唤声,林橙回头,见许玉章快步朝二人走来,脸颊泛着薄红,还有细汗自额头滑下,他手中一反常态地不停摇着折扇。
他拱手温声问礼:“真是巧,竟在此处遇见二位,可是从上阳宫宴返程?”
林橙点头应下,反问:“你这是怎么了?”
许玉章略带几分窘迫:“方才陪堂妹去乞巧楼取绣品,人潮挤得水泄不通,我们俩进也不是,退也不行,折腾了一个时辰才脱身。”
林橙了然地点点头,深表同情,暗自庆幸自己走得早。
她想起明日吃酒一事,手肘轻轻撞了撞身侧的江弋,正要开口相邀,却发现江弋身形僵硬,目光沉沉定格在许玉章腰间。
林橙顺着他视线看去,那只她昨日绣得一团漆黑的荷包此刻正挂在许玉章腰间的金丝锦带上,与他一身月白温润的装束格格不入,刺眼得很。
此刻,许云月身边丫鬟正在满屋子翻找这只荷包,今日她收拾绣品时,本打算将这做工拙劣的荷包扔掉,中途内急,随手搁在门边案几上,同大郎君的书箱摆在一处,待她折返时,荷包却不见了踪影。
林橙怔怔望着那只丑荷包,大为费解,难道江弋和许玉章都有什么审美障碍?
许玉章察觉到二人视线齐齐落在腰间,耳尖瞬间绯红,指尖局促地反复摩挲荷包。他有些羞涩地朝江弋解释:“此物绣工虽生疏粗糙,可绣制之人心地纯善。”
他并未言明此荷包是何人相赠,他与林娘子尚未议亲,自然不能向外人透露林娘子在乞巧节送他荷包一事。
江弋面色愈发沉冷,周身寒气漫开。
许玉章有些害羞地闪着目光,半点未曾察觉江弋眼中波涛翻涌,又红着脸对着林橙微微颔首,然后便攥紧折扇,脚步匆匆走远。
江弋冰冷的嗓音陡然响起:“你绣了多少荷包?”
林橙回想昨夜熬了整宿,拆了又绣,绣了又拆,确实是绣了不少。
江弋唇角扯出一抹嘲弄,字字泛着凉意:“绣这么多,准备见一人送一个?”
林橙不知江弋为何突然这样讲话,听得心头不快,语气也冷了几分:“我什么时候送过?就算是你腰间那只,也是你自己从乞巧楼上取下来的,又不是我送你的。”
话音落下,仿佛冰锥重重砸在炙热心口,江弋缄默不语,一双深眸牢牢锁着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惊涛骇浪。
他下颌紧紧绷起,唇抿作一条线,他想说什么,可此时此刻喉间仿佛被什么堵住般,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林橙说得没错,这枚荷包是他自己非要拿的,也是他自己系上去的。
他与林橙无名无分,就算林橙将荷包像传单一样到处发,他又能有什么立场阻止?
他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沉默着对峙,他终是一言不发,骤然转身,朝着与清和坊相反的方向迈步离去,不多时他的背影便淹没在洛水河畔熙攘的人潮灯火之中。
林橙抚着胸口,觉得气喘不上来,心口堵得难受,连带着头也开始晕。她伸手扣住自己的脉搏,脉搏跳得愈发厉害,林橙一时分不清是病症更重了,还是被江弋气的。
她从未被江弋气成这样,以前江弋每次气完她,她只想将江弋暴打一顿,扎个小人诅咒他。可现在她觉得天旋地转,胸口闷得她想哭。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橙在铺天盖地的难受想哭中抓住一丝理智,她得赶紧去找叶向高,不能让病症再发展下去。
从清和坊到西苑不算远,林橙行了一刻钟就来到西苑偏门,一路上都是从西苑出来的贵女、郎君,热热闹闹地吵得林橙愈加烦躁。
林橙觉得自己的病又加重了,仿佛凭空冒出一团火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撞得她发虚腿软,迫不及待想要抓住什么。
这个症状林橙直觉有点熟悉,但现下她脑子太乱,四周嘲哳的声音仿佛被放大在她耳边喧嚣,江弋离开的背影在她脑海中翻来覆去,根本腾不出理智思考。她只是凭着本能在往女医署走。
崔明舒一眼瞧见了步履匆匆的林橙,她迎上前:“林娘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可是要回清和坊,我们可以一道。”
林橙深吸一口气:“我去女医署还有些事,不劳烦崔娘子了。”
崔明舒瞬间露出同情的表情,乞巧之夜还要加班,实在辛苦。
林橙敷衍地与崔明舒寒暄了几句,趁着体内那股如惊涛翻涌的燥热彻底冲垮理智前与她道了别。
她刚侧身欲从崔明舒身侧绕开,腕间忽然一紧,崔明舒轻轻攥住她的手腕,面上露出几分古怪,鼻尖微微朝她凑近些许:“林娘子,你身上用的是什么香?闻着格外好闻。”
话音落下,林橙浑身骤然一僵,似有一道惊雷劈砸在天灵盖,她的思绪瞬间无比清明——是合欢毒,又发作了。
她飞快抽回被攥住的手腕,不敢再多停留半分,草草同崔明舒道了声告辞,转身扎进侧边的小路。
她日日往返清和坊与西苑,这些小路走过不少,这条路她十分熟稔,虽有些绕,但几乎没人,而且从这条小路穿出去便是柳拂苑大门。
林橙躲在树影下,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手臂剧烈抖动着探入怀中,摸出瓷瓶倒出一把秋落丸。
夜色幽深,四下仅远处花灯漏来零星微光,她涣散模糊的视线根本辨不清掌心到底攒了几颗药丸,她无暇细辨,仰头尽数倾入喉间。
药丸粗糙,狠狠摩擦过紧涩发干的咽喉,呛得她弯下腰连连咳嗽,胸口传来阵阵抽痛,她支撑不住身体,歪倒在路边花圃的青草之上,双腿难受地紧紧夹在一起。
秋落丸的清寒药气顺着喉间漫遍四肢百骸,一点点压制住体内四处窜动的燥热邪火,林橙得以微微□□,让自己放松一些。
片刻后,身体内燥火平息。不知这药丸的药力能支撑几时,她不敢多做停留,撑着花圃边沿勉强翻身站起,一把提起裙摆,顺着蜿蜒小路快步往柳拂苑奔去。小路清幽,大街上的鼎沸人声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让林橙安心了几分。
转瞬子时已至,西苑上空骤然炸开漫天盛大烟花,金红银白的火光层层叠叠铺满夜幕,轰然炸开的亮光照亮整条晦暗小径。
林橙狂奔的脚步猛地一顿,借着转瞬即逝的灼亮火光,她清晰望见前方路口立着一道人影,那人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正定定望向她奔来的方向。
林橙心头一紧,危险降临时的本能让她往后踉跄退了两步。
体内方才被药性压下的燥火又隐隐开始翻涌,四肢泛起酥麻热意,她感受到有水滴滴答答地冒出来,她必须尽快赶回柳拂苑。只要穿过眼前这处路口,便是柳拂苑的院门,但此时若是后退,不仅路远,到了大街上更是麻烦。
林橙迟疑片刻,心中安慰自己此人或许只是路过的行人,她只需要跑快点就行。她咬了咬牙,决定硬着头皮往前闯。
她攥紧裙摆抬步快步上前,那人自始至终立在原地分毫未动。昏蒙夜色里,林橙行至离他一步之遥处,嗓音因燥热微微发哑,轻声道:“劳烦郎君,还请让一让。”
男子依旧纹丝不动,林橙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不动声色将右手缩回宽大衣袖,指尖悄悄勾住袖箭机括,身体紧绷到了极致。
千钧一发之际,那人忽然微微侧过身体,朝旁退开半步,空出一条可供通行的路。
林橙不敢耽搁,侧身匆匆从他身侧掠过,恰在此时,头顶又一朵烟花轰然绽放,万丈明光倾泻而下,清晰映出男子的样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9章 第 29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三次工作忙,更得慢,有榜随榜更,无榜保底周更7K字。 必完结,喜欢的可以先点个收藏,谢谢啦~ 预收《守寡后错撩小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