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救急 他和季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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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伤心？”
“季安，你等他等了多久？”
“四个月的日日夜夜，等来一座空坟冢，我替你可悲。”
顾以凛话说得决绝，不留一点余地。
他和季安，在这场葬礼后也不会再有牵连。
“顾泠有没有托梦告诉你，他在海里有多冷，血肉被鱼一点点啃掉的时候有多痛？他有没有向你求救，跪在地上血肉模糊地向你爬过来，声嘶力竭地喊你的名字？他有没有怪你不救他？”
怨毒的话语说出口如此轻易，顾以凛越发尖锐，眼睁睁看着季安愤怒。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会去那艘邮轮，为什么婚礼前夕独自前去？”他笑着说，“季安，你有没有想过，你挚爱的、衷心的丈夫去见谁？”
“你有没有想过，他死在背叛你的路上？”
眼前是日思夜想的那张脸，耳边听到的却是对丈夫字字狰狞的诋毁。
季安再忍不住，胸腔的血肉仿佛被撕裂得破败不堪，痛意层层攀升。
“闭嘴！”
alpha眼睫颤抖，脸颊乃至眼尾都被渲染成火烧般的艳红，强忍的泪水从颊边淌下，晶莹剔透。
“顾以凛，顾泠是你哥哥，今天是他的葬礼。”
他近乎哽咽，蒙泪的双眼却压抑着愤懑睨向顾以凛。
“你不该在我面前诋毁他。”
那双空洞而沉闷的眼瞳终于点燃怒火，径直地烧过来。
真实，生动，流露出难见的光辉。
“诋毁？”顾以凛欣赏着季安的忍耐挣扎，字字踩上他的伤疤，“你当真觉得那是诋毁吗？不是人死债消，就从烂透的混账变成冰清玉洁的黄土，所有人都要恭恭敬敬地为他流眼泪。”
他忽地笑起来，声音低得和雨声混在一起。
“你流那么多眼泪，他回来看你了吗？”
enigma双眼狭长，湿冷的雨仿佛漫进他的眼瞳，漂浮而虚无，像是混沌的玻璃珠。
季安看不懂他。
常年的贫穷与打拼将他塑造成无坚不摧的顽石，将一切翻涌的情绪都压在最平静镇定的表壳下，哪怕是至亲挚爱的死也无法动摇一丝一毫。
无论多难，无论多痛，季安都要活下去。
“说够了吗？”他蹙起眉头，眉眼间仿若附着雪霜，“顾以凛，你说这么多想要干什么？”
季安盯着那张脸，却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他直勾勾地向上审视enigma，手中的伞柄猛然撞过去。
“可怜我？还是想看我痛哭流涕的丑态？”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不躲不避，“你拼尽全力想证明顾泠有多么丑陋不堪，是恨他，还是在贬低我？”
“不是贬低，”顾以凛收起笑意，神色认真道，“我是在激怒你。”
“此时此刻，你终于像个活人。”
“你说什么？”季安不可置信。
“半年。”
顾以凛从alpha攥紧的指间拿回伞，看着他削瘦倦怠的脸道：“你有多久没再进组？你还记得上一次演绎角色时的感触吗？”
“你在浪费你的天赋，”他转身向下走去，声音愈发遥远，“你和三年前还有几分相似？”
“放弃你的演艺事业那么久，值得吗？”
值得吗？
水声淅淅沥沥地减慢，季安关掉水龙头。
顾以凛的话语仿佛还在耳畔回响，像是不停循环的魔咒。
他望向镜中人。
枯瘦干瘪的脸，双眼空洞发木，表情僵化在五官上，毫无灵气。
三年。
从他第一次拿到属于自己的角色到现在竟然过了这么久。
季安紧抿着唇，难得流露出茫然无措。
从半年前顾泠那场声势浩大的求婚起，他的时间好像就停滞在原地，在模糊的记忆里，他再没有翻开一页剧本、再没有深入了解一个角色，而是不遗余力地筹备那场梦幻般的婚礼。
整个人都像是陷入了不断塌陷的流沙，沉沦再坠落。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最初是为什么成为演员。
创伤后的记忆残破不堪，每每想起都像是观望另一个人的人生。
嬉笑怒骂，哀怨缠绵，18岁的他似乎总在钻研每个表情、每段不同的境遇。
那时候的季安下定决心，要抓住每一个机会。
而现在呢？
季安失神，心脏仿若在胸肋间空响，杂乱无章。
除开顾泠，他还剩什么？
日复一日的药物治疗似乎麻痹了他的神经，他漫无目的，麻木不仁地沉溺在悲伤中，任由自己活成死寂的烂泥。
季安喜欢什么？他爱吃的菜？他改不掉的习惯？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对自己一无所知。
“……不、不能这样。”
季安呢喃着，神色迷惘。
他下意识地抓起手机，脸上显出一种急切的渴望，却又困惑地放下。
他想联系谁？他为什么想不起来？
后脑隐隐作痛，反胃的感觉猛地堆到喉间，像是生理性的抵触。
突兀地，手机铃声迅疾地大作，在手心震动。
来电显示是黎曼，他的经纪人。
“小安，”黎曼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却藏不住急迫，“你今晚有空吗？”
季安走出洗漱间，答道：“有空，发生什么了曼姐？”
“是这样小安…我知道今天是你丈夫的葬礼，你的病情我也了解。但是公司这边有急事，上面有高层压着，我也是没办法了才能来找你…”黎曼有点语无伦次地说，“只有你能来救场了。”
“小安，你帮帮曼姐。”
“什么事？”季安皱起眉头。
他目前的公司是泠生娱乐旗下收购的徊安影视，泠生娱乐之前由顾泠绝对控股，现在经由内斗后由顾泠好友梁启盛掌权，季安先前提出的病休公司也毫无异议。毕竟季安的合约只剩最后三个月，徊安影视正在积极协商续约事宜。
而黎曼在徊安影视资历颇深，手下有十数个艺人，不乏几个新起之秀。如果没有紧急情况，应当是不会在今天给他打这个电话的。
三年前是黎曼签下身无分文的他，他不能不帮。
“等一下——”黎曼顿了顿，给他转发了一条社媒的图文，“你看一下这个。”
季安点进去，发布时间是今天下午，距离黎曼打过来也不过两小时，点击、转发就已经达到百万，并以惊人地速度继续往上攀升。
这是一条爆料贴，是业内有名的狗仔发布。
【L姓流量小生大玩**趴，已被刑拘。现场照片.jpg】
“陆逸奇，就公司最近新捧的那个小流量……”黎曼有些支支吾吾。
陆逸奇，是在顾泠死后顶着七分相似的歌喉出道的“小顾泠”，专辑风格、人设、舞美服装等全都仿照顾泠的模仿，被网友玩了一波“莞莞类卿”梗小出圈，又在矩阵式营销下收割了一波顾泠的死忠，风头正盛。
季安知道黎曼心虚，只让她继续说。
“公司给他堆了不少资源，一周前还牵线搭桥让他签了一个奢牌抬一下咖位，谁知道……”黎曼难以启齿，顿了顿继续说，“他不在我手底下，也就最开始顺手签进来，哪知道是个这么大的祸害，他今天上午涉及刑事犯罪被拘留，下午狗仔就给爆了。热搜压不下来，他更是彻底完蛋了，敢去碰红线……”
“但是今晚本来是品牌的内部酒会，按照合同他作为代言人不得给品牌造成负面影响，但现在可想而知，品牌方法务部已经在网上发了解约通知，并且给公司寄送了律师函要求巨额赔偿，”黎曼懊悔道，“我就不该签他，哎……”
“小安，公司赔不起，只能来求你。”
季安有所猜测，问道：“哪个品牌？他们提出条件了？”
黎曼肯定地说：“RV，那个一年前接洽过你的珠宝品牌。他们原先要求你以陆逸奇的待遇替代履行合同，后来又改换条件，点名道姓让你参加今晚的酒会。”
RV？
季安觉得耳熟，却没有印象。
“我可以去，但公司争取到的等价条件是什么？和平解约？那品牌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
“不，”黎曼赶忙解释，“类似于资源置换，蹭一波你的热度，然后由公司同咖位的顶上继续代言。”
“只要你到场就行，对方会给到未发布的珠宝，高定的话莎莎也借到好几套，我来接洽所有工作人员。”
“好。”季安应下。
酒会在晚九点半开始，红毯亮相则是晚七点。
保姆车早在五点就把季安送到附近的酒店套房进行准备，从妆发到流程黎曼都准备得滴水不漏，将每个细节都给季安看过。词条预热也有预谋地铺好。
“鉴于今天顾泠葬礼的缘故，妆发搭配礼服都会选用冷色调，工作室也已经发布参加活动的声明，原因写得很清楚，”黎曼在一旁叮嘱，“红毯后，我会跟着你进内场。最近很多媒体都盯着你，想要从你的身上挖出猛料，小心行事。”
莎莎捧着季安的脸，提着眼线笔勾勒。她语气嗔怪，怨得跟小苦瓜似的：“曼姐你话说那么多，都不叮嘱小安安多吃点饭，天可怜见地瘦成这样……”
季安乖乖抬着脸，任由她摆弄，就像个瓷白的BJD人偶。
莎莎爱不释手，灵感大发地装扮起来。
晚六点，季安配合着拍完了营业用的宣传照，工作室准时上传。
七点，艺人们纷纷入场。
八点半，季安压轴进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救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