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冰梨饼

2、第二章

　　第二日晚间，霓虹透过会所的玻璃晕开一片暧昧的光晕。
　　陈郬仰头扫了眼眼前装潢奢华的场子：“这么大的地方，你确定能找到人？”
　　“确定以及肯定！”何雨轩拍着胸脯，语气笃定，“我可是加了钱的，保准一找一个准。”
　　陈郬收回目光，侧头看向他：“行。说吧，这几天麻烦你跑前跑后，想要什么礼物？”
　　何雨轩愣了愣，随即摆了摆手，大大咧咧道：“啊？什么礼物啊，咱俩谁跟谁，好兄弟一辈子，谈这个就见外了。”
　　陈郬轻“哼”了一声，转身往包厢方向走：“走吧。”
　　两人进了预定的包厢，陈郬往沙发上一靠，二郎腿随意翘着，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静静等着李田。五分钟后，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李田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陈郬点烟的动作骤然一顿，目光落在对方脸上，细细打量了几秒——眉清目秀，确实是副不错的皮囊，心里不由得泛起嘀咕：长得倒是挺好。
　　没等他多想，包厢门又被猛地推开，一群女Omega簇拥着走了进来，各种香型的香水瞬间交织在一起，浓烈得刺鼻，熏得人有些不适。
　　陈郬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何雨轩，后者却像没事人一样，笑着起身招呼那群女生：“姐姐快来坐，一起玩啊！”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李田，上下打量了一番，慢悠悠开口：“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你看着有点眼熟。”
　　李田浑身一僵，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摆手解释：“没、没有吧……老板，您大概是认错人了。”
　　“哦，大概是我记错了。”陈郬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李田识趣地拿起桌上的酒瓶，给陈郬倒了杯酒。陈郬接过酒杯，指尖摩挲着杯壁，似笑非笑地问：“你今年多大了？”
　　“我、我今年18岁……”李田声音细细的，带着点紧张。
　　“18岁啊。”陈郬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小弟弟有喜欢的人吗？”
　　“没、没有……”李田头垂得更低了。
　　“哦？”陈郬挑眉，故意拖长了音，“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比如说，吕寒啊。”
　　“吕寒”两个字一出，李田猛地抬起头，撞进陈郬带着戏谑的眼眸里。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这人根本不是来消遣的，是来找茬的！脑海里骤然闪过上次在走廊撞见的不堪画面，恶心。
　　“不、不用了，谢谢老板……”
　　陈郬没再接话，只是默默点燃了烟，烟雾缭绕中，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一丝不爽悄然涌了上来，“你还在这儿装傻充愣？”
　　李田猛地回神，脸上还挂着没反应过来的茫然：“啊？老板，怎么了？”
　　话音未落，冰凉的液体劈头盖脸泼过来——陈郬握着半空的酒杯，酒液顺着李田的衣领往下淌，带着刺鼻的酒气。李田浑身一僵，心里很是不爽，却连半句反驳都不敢说，只能硬生生忍下这口气，垂着眼不敢看对方。
　　陈郬没再看他，转头对何雨轩抬了抬下巴：“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脚步声擦过耳边时，李田听见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轻飘飘丢下一句：“咱们，学校见。”
　　何雨轩的目光落在李田湿透的衬衫上，沉默片刻，语气平淡地开口：“你先出去吧。”
　　“好……”
　　李田来到储物间，他早已有了撑不下去的念头，却连退路都没有——这个家只剩下他和妹妹，他不能丢下她。
　　周一到周五，放学他就得赶往会所当服务员，端茶倒水、清理杂物，那些没人愿沾的脏活累活，他从不敢有半句怨言；周六周日更是连轴转，白天在奶茶店做兼职，晚上还得赶回会所接着干。这份连轴转的生活，最多时一个月能挣到6500块，可这几个月行情不稳，每月只能拿到5000多。
　　妹妹的医药费，再加上自己的书费、晚自习费，还有柴米油盐、水电杂费，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可他只能扛着。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李田接起电话，轻声道：“静静，怎么了？”
　　电话那头，李静弱弱道：“哥……你什么时候回家？”
　　“哥哥三点就回，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下意识握紧了手机，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没有呀……哥，你辛苦了。”
　　“哥哥不辛苦。快睡吧，晚安。”
　　“晚安，哥哥……”
　　凌晨三点半……
　　李田轻手轻脚打开家门，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妹妹。他悄悄走进卧室，看着妹妹熟睡的样子，才安心下来，洗完澡过后，他在沙发上躺下，他望着天花板，心里一遍遍默念：“会好起来的，妹妹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早上六点十分，李田已将温热的粥和小菜端到李静床头，小心翼翼的说：“先趁热吃点早饭，一会儿许奶奶会过来陪你。”
　　李静点点头，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好……哥，上学别迟到了。”
　　“知道了，你在家乖乖的，注意安全。”他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抓起书包便匆匆往门外赶。
　　踩着早读铃声的最后一秒，李田跌跌撞撞冲进教室，老师和同学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平日里独来独往，忙着打工赚钱，根本抽不出时间交朋友。更何况，他是个被人瞧不起的劣质Alpha，谁又会愿意靠近他？
　　放学后，李田刚走出校门，胳膊突然被一股蛮力拽住。几个身影簇拥着他，将他拖进了旁边没有监控的小巷子里。
　　拳头和脚落在身上，李田疼的直发抖，他蜷缩在地上，脸颊火辣辣地疼，他好不容易掀开沉重的眼皮，刚看清眼前的人，小腹就被狠狠踹了一脚，鼻血也流了下来，顺着下巴滴落。
　　陈郬走上前，用脚尖碾了碾他的手腕，伸手掐住他沾着血污的脸，露出恶劣的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偷窥狂，现在滋味不好受吧？”
　　李田死死捂住流血的鼻子，视线透过模糊的血色，恶狠狠地盯着陈郬。
　　陈郬看他的眼神更不爽了，他咬牙骂道：“狗崽子！还敢瞪我？”说完，又是一脚踹在了李田的腰上。
　　陈郬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李田，问旁边的人：“几点了？”
　　“现在是晚上9点46了。”
　　“差不多了，走吧。”
　　李田看着这群人远去的背影，拿出屏幕碎掉的手机，9点47了，有一分钟过去，他吃痛的站起身，忍着疼痛往会所跑，心里暗想：“要迟到了！迟到了是要扣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