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盛霓第一次 ...
-
盛霓第一次从舞台的角度看到观众席。他站在斜后方,与不少工作人员一起,踏上一步之遥的台阶就能去到真正的舞台。
这是很新鲜的视角。他看见乐队四人来到各自的位置,看见他们悄悄活动手指、挪动脚踝,轻抚乐器祈祷。
解灵音坐在舞台后侧,离观众席最远,离盛霓最近。他调整姿势抵住踏板,手握鼓棒,抬头时神情已不同于方才,让人相信他对他的乐器拥有完全的掌控。
串场词结束,灯光亮起。
这首歌名为《肥皂》,出自金容之手。前奏由吉他拨弦引入,是个轻松愉快的基调。
「面对镜头微笑
灵光一闪打上风向标
径直往西别回头
谁知他多想逃之夭夭
要做的不多
浸满虫蛀的课桌
路行万千里
别管了都塞进去」
然而加入歌词之后,曲调带上了讽刺的意味。鼓点悄然渐强,底鼓的存在感变得越来越明显。
「一飞冲天一鸣惊人
个个都是成才的料
前途一片光明灿烂
去吧去输个底掉」
这一小节过去,所有乐器都不装了,一转节奏型露出真面目来。贝斯抢上前要与吉他争夺主位,琴音也成了打击乐似的敲个不停。
「圆的软的塞进平直的框
硬的尖的打碎再进场
团结簇拥步调都一样
一块成长成一块一块的方
洁白无暇光鲜亮丽
圆润可爱香气扑鼻
生产厂商在显著处标明
货架已在等待下一批」
鼓声砰咚一响,转入长间奏。新编曲的间奏情绪比录音版更激烈,并且轮流突出每种乐器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摇晃着每个观众的注意力。
吉他与贝斯不分彼此,如同郁结已久的嘶喊;键盘奏出杂乱的思绪,又被鼓声敲碎,而吉他紧追不舍地再次发声。
酣畅地发泄过后,所有声音缠绕成一束,拖拽下坠。
「不是说你造出了云朵
谁想到只是一堆泡沫
一戳就破
还要沾满掌纹附着
以为是块硬骨头
里面塞的全是肥油
滑不溜手
掉下腐烂的肉」
激烈的乐音将情绪延伸,在最沉重处戛然止息,仅剩贝斯的一线余音相连。随后电子琴缓缓奏出空灵的音色,愤慨褪去,只留低落的空虚,唱词也被拉长拖慢。
「从不想为什么猫会晒太阳
重点在于派上用场
再用力就压碎黏在地板上
春风吹过也不会飞扬」
舞台彻底静寂下来。几秒钟后,观众席响起掌声和欢呼。
水喻半张着嘴愣了半天,此时才发出茫然的声音:“我唱的是这首歌吗?”
盛霓望着前方。舞台的灯光还没有熄灭,解灵音微微气喘,目光缓缓扫过观众席。忽然他转过眼,视线与盛霓相接。
仿佛一瞬目之间,他的神色改换,从音乐的世界中抽离,回到此时此刻的现实,回到盛霓面前。
在灯光暗下前,解灵音笑起来。
令钟千日安心的是,表演结束后并没有点评环节,可惜同样也不会立刻公布成绩,比赛结果要等两天后才能知道。
平日里登台表演常常是三首歌起步,今天的比赛却要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一首歌当中。于是退场之后,几人除了如释重负外的第一反应是——
“有点没玩够啊。”薛溪园喃喃道。
有退场者路过,见鬼一样瞥向他。
解灵音深有同感。登台表演次数越多越会发现,那种受人瞩目的、在聚光灯下尽情挥洒的感受是无法取代的。说白了就是他们这种人对上台有瘾。
“这好说啊,去我那再演一场呗,我免费给你们提供场地。”水喻大方地表示,“虽说今晚的演出早排满了,但给你们加时一会也不是不行。”
任栩洲侧目:“明明是你白得了一组演出彩蛋嘉宾……”
水喻瞪他一眼。任栩洲侧身扶了扶眼镜,权当什么话也没说过。
水喻又转向乐队四人:“去不去?”
“去去去。”薛溪园踊跃报名,并把解灵音拽到身前。
解灵音很是配合地乖乖说:“谢谢水喻姐。”
金容自然地加入,但钟千日精力有点跟不上了(她本人的原话是出门时只准备了比赛的那一份精力,水喻显然没有听懂),他们便打算把钟千日送回家再前往水喻的店。
不过解灵音有些意外的是,任栩洲也有同行的意思:“小洲哥也去?”
“比完赛了,也算是跟你们一起庆祝一下。”任栩洲说着,眼睛看的却是水喻,“可以吗?”
水喻哼笑一声:“为什么不可以?”
于是解灵音转向最后一位“成员”,询问地看着盛霓。
盛霓已经把工作证摘下来,卷好挂绳:“你们去玩吧。我明天还有点工作。”
解灵音点点头,接着十分不见外地说:“反正也顺路,让我们蹭个车呗?”
“我也没打算让你们自己走过去。”盛霓又好气又好笑。
解灵音睨着他,但还没等说什么,就被边上的的水喻推着肩膀强行动身:“走吧走吧,再磨蹭一会我的店员就要锁门了。”
说罢,她把薛溪园和金容捎上,将三人一股脑塞进盛霓的车后座,自己则坐上副驾驶。
盛霓有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车了,尽管那是他自己的车。
薛溪园不太赞同地看着水喻:“姐,别让小洲哥单独送千日啊。”
水喻嘟嘟囔囔地避开后视镜:“他们两个Beta坐一辆车,有什么不合适的吗?”
金容一言不发,抬了抬手开门下车,自觉加入了另一边。薛溪园和解灵音挪向更舒适的位置,两人隔着车窗向金容举手致意。
盛霓也终于找到了时机上车,尽管那是他自己的车。
上路之后车内意外地和平,水喻并未发难,一直在看手机,解灵音和薛溪园则讨论着刚才的演奏。盛霓停在LiveHouse附近的路边,后排二人便迫不及待下车——解灵音竟还记得跟盛霓道了声别。
水喻放下手机,没有挪动。
盛霓看向她:“你有话想跟我说?”
水喻也面对着盛霓,比她一贯的那种排斥态度还严重几分:“我觉得你这个人大有问题。”
一时间盛霓以为回到了实习生时期面对挑事当事人的情境,乃至呆愣了两秒,连被冒犯的心情都没能生成:“……何出此言?”
“你到底有没有在跟小解谈恋爱?老实告诉我。”水喻瞪着他。
盛霓不确定解灵音对外的说辞,斟酌着开口:“怎么突然问这个?灵音难道没有跟你们聊过?”
水喻摆着手:“你就是这点让人生气。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答不出来吗?干嘛一副没串好口供的样子?你心虚什么呢?”
盛霓沉默下来,看着水喻审视的眼睛。
“我是搞不清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了。”水喻摊开手掌,“小解喜欢你,他还觉得你也喜欢他,但是你们就是没有进展。问题不可能出在小解身上,那肯定就是你了。”
这个逻辑关系简单到有些经不起推敲。盛霓张了张嘴,还是没把反驳的话说出口。事实上他确实也想听听局外人的看法。
水喻露出怀疑的神色:“你是不是不行?”
盛霓合上眼。他到底为什么会想听水喻的话?
“不是那种方面……”盛霓终究还是忍不住辩驳,“说到底恋爱关系本来就是两个人你情我愿,除非存在道德上的错误,我不觉得过程中的‘问题’应该追究到某一个人身上——”
“别跟我扯那些。”水喻一拍仪表台打断他,“听好了,你要是敢让小解伤心就给我等着吧。”
盛霓无言片刻:“……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水喻已经开车门往下走,还不忘回头强调:“反正我就是在护犊子,你在我这里也只有一条生路,就是跟小解好好谈恋爱。”
不等盛霓说话,水喻砰地关上车门,绕过车往她的店里走。
盛霓心情复杂地将车发动,余光却见一个黑影冲到车窗前,警惕地转过去。
水喻去而复返,扒着车窗恶狠狠道:“你也别想着逃跑,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绑回来送还给小解。”
盛霓跟她对视几秒,放下车窗:“演□□老大让你很爽是不是?”
水喻直起身,相当自豪:“对。”
盛霓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们跟灵音关系好,所以很关心他。我没办法保证我们以后会走到哪一步,但是我不会伤害他的。”
“你这说法听着还是不太让人满意。”水喻撇嘴。
“那我跟你道歉。”盛霓笑了笑,关上车窗。
水喻走进店里的时候,解灵音和薛溪园已经喝上饮料了,是今晚管吧台的同事自作主张替老板送的。对于她的姗姗来迟,解灵音见怪不怪,毕竟水喻总有自己想一出是一出的事情要做。
水喻走过来,二话不说捧着解灵音的头就是一顿揉搓,把人搓得吱吱叫才撒手,坐下叫店员拿酒喝。
解灵音顶着一头彻底打起卷来的毛,徒劳地梳了两下:“怎么了水喻姐?”
“帮了你个小忙,收点报酬。”水喻没头没尾地说完,拿过酒瓶畅饮起来。
金容和任栩洲很快也到了,乐队三人立马进入了自己的小世界。任栩洲坐到水喻旁边,抬头就收到一瓶酒。
任栩洲推拒着:“我开车来的——”
“叫代驾。你自己说要来庆功的,别扫兴。”水喻命令道。
任栩洲为难地接过,在水喻的注视下抿了一口酒。
水喻满意地跟他碰杯,笑容别有深意:“你们这种别扭的人到底怎么活的?”
任栩洲没听懂。水喻也已翻篇,逼迫他把这一瓶都干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