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金小汐

57、试衣间之吻 鹅塘往事；

　　鹅塘小学一年级开学日，见贤小朋友、楚尧小朋友、傅曦小朋友和涂富强小朋友四人一见如故，一拍即合，没几天就成了形影不离、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其中，因为作业本上的曦字偷懒写成了阿拉伯数字3，小傅曦从此多了一个简称叫做傅三。

　　小楚尧和小涂富强喜欢合伙欺负人，小傅三帮他们出主意让被欺负的小朋友不敢告老师，小见贤安安静静看着，不赞同也不阻止，这就是他们四人一直以来对外相处的模式。到了选班干部的那天，小见贤和小楚尧都想当班长，暗流涌动间，那些被欺负过的小朋友，喜滋滋准备看他们兄弟团内斗，最好斗个你死我活，分裂成南韩北朝再继续不死不休。

　　对维护兄弟之间的秩序和稳定这块，小傅三格外敏锐，他发现见贤想当班长是为了管理试卷和课时测验，这样能最快掌握班里前几名学生和潜力股学生的成绩和风向，确保自己卫冕班级第一。而楚尧则纯粹想耍班长威风。

　　于是小傅三斡旋一番，最后见贤做了学习委员，楚尧做班长，但把管理试卷和课时测验的大权交给学习委员，真是两全其美又不伤兄弟和气。后来楚尧腻了，嫌班长事情太多了，傅三以副班长之名行班长之实，替楚尧干活，每天忙里忙外，晚上在家也用儿童电话手表给底下的干部班子布置任务，把他的书记父亲都看傻眼了。

　　直到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女生举报傅三：一、收受贿赂——给傅三上供粉色人民币和变形金刚模型可以在一个星期内不交作业和迟到早退；二、索取贿赂——不给傅三上供的，他就会在班长的职权内肆意刁难和折磨老百姓，同学们既苦不堪言，又怒不敢言。傅三被革职那天，几乎全班都在为那个勇敢的女生欢呼。

　　傅三落马后也没让那个女生好过，他一闲下来，满肚子天上来的坏水都只往她一个方向去。她陷入长达十几年的报复漩涡，每天睁眼想到要去学校就想死，而那些曾经为她欢呼的人，都成为了沉默看戏的吃瓜群众。

　　总的来说，维护兄弟之间的秩序和稳定，傅三义不容辞，在见贤、楚尧和向小橘三人的关系上，他必须出手划定，如果以后见贤和楚尧都对小橘腻了，他还会负责善后，一如当年分配班长的时候。

　　见贤洗完澡，又坐在沙发上发呆。复礼看他房间还亮着灯，就上来看看，一进屋就被见贤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了？”

　　复礼的心一下沉到了深深的河底。他们家最宝贝的弟弟见贤，从出生以来就没有露出过这种，受委屈的表情。

　　见贤确实从来没有受过委屈（被小橘打的不算，被小橘强吻的不算），他万分难过地靠到复礼胸膛上，“大哥。我自己能解决。”

　　“那到底是什么事呢？”

　　见贤委屈的语气像带着一点苦涩，“哥，我最近交了女朋友。等我和她稳定后，我带她来家里吃饭。”

　　“你喜欢的女孩就是我和善柔喜欢的女孩，无论她是什么样子，你知道，大哥和二姐都不会阻碍你的。”复礼的心像被刀剜了一样。

　　旁边的保镖也是醉了：老板，向小橘的buff有：九漏鱼，黑户，噪音扰民，一家老弱病残，本人又穷又凶又狡猾，还限制过你宝贝弟弟的人身自由，伴以殴打、恐吓和强吻。你真的不阻止一下吗？

　　见贤睡下后，复礼把见贤的保镖叫过来书房问话。保镖把见贤这两天的行踪说了下，大部分时间是和小橘约会腻歪，其次在回来的途中接了一通好朋友的电话。

　　复礼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点：“把录音调出来。”

　　……

　　上午，多年杳无人烟的猫儿坝的荒村，爆发出了两声响彻云霄的尖叫，把原本井然有序的飞禽走兽都惊得探出洞穴，胆大的还在左顾右盼，胆小的早已屁滚尿流。

　　“真的吗姐姐！！我们真的要搬新家吗！！！”小珍和小波手舞足蹈的，互相拉着手转圈圈，“搬新家！！！搬新家！！！”

　　小橘骄傲地点头，“当然啦，而且现在马上就搬，我连专业的搬家团队都叫好了。新家的地址你们记好了，狗儿坝丁香路250号火龙果小区sb栋102，来，小珍小波，大声复读一遍。”

　　“新家的地址是！狗儿坝！丁香路250号！火龙果小区！sb栋102！”珍珍波波高兴得几乎要冒泡了。

　　专业的搬家团队，指的是此刻在大门口蹲着数蚂蚁的老花、小杨和阿金。今天周三，潮汐大学的周三不上课，花知雨和杨思亭没事干就过来帮忙；而说到帮朋友的忙，阿金义不容辞。

　　前两天小橘在安置办李主任的协助下，把目前狗儿坝还剩的十来处安置房屋扫了一遍，她精挑细选了一个在小区一层的大三房，离小波的学校也近了一大半，然后楼栋位置就在小区的后门旁边，小区后门出去的人行道禁止通车，非常适合她弟弟妹妹，小橘是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签名的时候，小橘痛快地签下老雷的大名，李主任看小橘在那份日期是几年前的确认同意书上签了字，暗自松一口气把材料收好就走了。

　　结果老雷说：“我不同意！这里过得好好的，你想着去外面干什么！”

　　小橘嬉皮笑脸的，现在每一天都是美好的日子，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好，她真的做不出笑以外的其他表情：“外面热闹又繁华，外面对小珍小波都好啊。小珍和小波马上都要开学了，到了新家，小波每天可以多睡半个小时，小珍学校的校车也能给送到小区门口，多好啊，老雷，你想想吧。”

　　“我不同意！我绝对不走！万一，万一你妈哪天回来却找不到我们呢？”

　　“她早死了！再说这个鸟地方，能离开谁会回来！”小橘拿出她作为一家之主的霸气，“你走不走，你走的话就一起过好日子，你不走的话，我也会带小珍小波一起走！”

　　小橘和老雷吵架的时候，小珍和小波就缩在一起，小波日渐长大，看明白了姐姐是强势的那一方，他虽然看不懂在吵什么，但知道站在小橘这一边。珍珍因为视障缘故，每次都紧贴着小波，茫然地面对空气。

　　老雷抓着轮椅上掉漆的扶手，眼眶红了，“我知道你早就嫌弃我是个累赘吧！”

　　“NO NO NO，我不嫌弃累赘，但我嫌弃老古董，老倔驴。”小橘不再多言，拉起小珍小波送到门口，让阿金和杨思亭帮忙先把这两个小家伙载去新房子，然后领着花知雨进屋收拾东西。

　　小橘指挥道，“帮忙收下书包课本就好，其他都不要了。”

　　因为见贤已经答应她，下午要带她去购置新家的一切用度：“既然要搬新家，旧的东西就不要再带了，生活家居全都用新的吧，而且刚好给小珍和小波买新的衣服和学习用品。”潮汐高中的周三上午要上课，下午则是社团活动，见贤有一整个下午的完整时间。

　　老雷对花知雨瞪着绿豆大的眼睛，几乎要从轮椅上跳起来：“你又是谁！”

　　花知雨笑道，“向小橘新男友。”

　　小橘：“……”

　　但花知雨是来帮她的，随便他怎么说吧。花知雨收拾要带走的东西，小橘则把不用的东西打包装袋，准备一会顺路去丢掉。

　　至于老雷，她是一点都不担心，反正这个小村子除了她们这一户，也没有其他活人，可以说是安全得不得了，不用锁门都不担心家里进贼，加上老雷有基础的自理能力，甚至院子里的菜地都是他种的，“老雷，你不走的话只能这样了，你以后自己搞定一日三餐，每周日我会来把冰箱补充上，再带点好吃的孝敬你，带小波小珍来看望你。你要是想通了，打我手机！”

　　老雷：“……”

　　眼睁睁看着小橘和她新男友走了。

　　中午，小橘在新小区附近的家常菜饭馆请大家吃饭，吃完饭就各自解散，小橘领着弟弟妹妹回家，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面面相觑，昏昏欲睡。

　　过了一会，小橘的手机收到了微信新消息提醒，她一下来了精神，“孩子们，见贤哥哥来了。”

　　“太好了！”小珍和小波开心得几乎跳起来。从某个角度而言，见贤弥补了两个从小匮乏的孩子对于予取予求的父亲角色的渴望。

　　话音刚落，见贤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平时他出门前后好几个保镖，今天却多了几个装修师傅。

　　“怎么只有你们三个，你后爸呢？”见贤看屋子里也没打扫，让保镖一会安排两个清洁工来。

　　小橘嘴巴撅到天上去，“他不肯来，以后只有我们三个了。”

　　见贤笑着揉乱她的头发，“有你哥在。对了，小珍住哪个屋？”

　　房子里三个房间，小橘原本的打算是老雷一个屋，小波一个屋，她和小珍一个屋，方便随手照顾，“和我一起，住那个房间，离厕所近。”

　　见贤看了一圈屋子，说：“主卧里的洗手间更方便呀，让小珍住主卧吧，你们三个人，一人一个房间正好。”

　　见贤叫过来的改造师傅看了一下也说：“对，主卧内部更合适加装引导设施。”

　　“好吧。”

　　师傅留在屋子里改造，见贤和小橘姐弟三人去展厅挑现成的全套家具，半下午保镖带小珍小波去吃大餐，见贤和小橘转移阵地接着选各种生活用品和新衣服，基本上他们每扫一层楼，保镖就提前把货送去小橘的新家里布置，以确保今晚小橘姐弟回家时，家里的一切达到准备妥当的状态。

　　在试衣间里，见贤挑起小橘的下巴，拇指摩梭着她最近长出来的一点下巴肉，低头用唇瓣留下一个轻轻的烙印。

　　小橘发出低低的笑声，她始终认为自己比见贤多知道一些，“接吻不是这样的。”

　　她让见贤坐到沙发凳上，自己坐他腿上，手臂搭在他肩膀上，依次吻过他的额心，眉宇，鼻梁，嘴角，最后把舌尖送到他温软的唇缝里。

　　见贤慢慢睁大了眼睛，他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导购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半天不见他们出来，想也知道两个人在里面腻歪，扶额露出NPC无力的笑：整座楼早清场了，要亲嘴可以出来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