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香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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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艾米莉亚·沃克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干净地躺在自己二楼柔软的床上，身上换了一件白色薄纱的里衣。
外面阳光明媚正好，光芒透过纱窗丝丝缕缕照耀进来，洒在艾米莉亚的身上，暖意十足。
地上灰色的拼花木板上干干净净，桂皮与迷迭香的辛香交织在一起使得室内呼吸这清新香气的艾米莉亚有些恍惚，好像昨晚的一切就是一个可怕的噩梦。
“嘶——”
好吧，坐起身来的疼痛告诉艾米莉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她无奈地看着有些破皮的虎口，身上几处青紫色的淤青，这一片那一片，与周边完好的皮肤所映照对比异常刺眼。
警觉立刻攫住了她。
有人替她换了衣服，清理了房间......她想到昨晚冷香袭来最后看到的那双深邃空洞的眼睛，顿时寒意爬上脊背。
忍着疼痛，艾米莉亚迅速换上便于行动的黑色长衣，从首饰盒里抽出一支尖锐的发簪，握在手中。她步履轻盈地来到洗漱间，一推门，目光顿时被眼前的一片空荡惊得怔住了。
她所有费劲心血制造的清洁剂，全被用光了。怪不得地板上的香气如此的熟悉！
清洁剂的瓶瓶罐罐整整齐齐地放在原位，但全是空的。艾米莉亚瞬间红了眼眶。那是她花费了大半留下来的钱换来的材料，经过几天反复试验才调制成功，却就这样不见了踪影。她攥紧拳头，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艾米莉亚发誓，不管是哪个混蛋做出的好事，她要让那个人付出血与痛的代价！
“该死的！”她咬着牙低声骂道，完全不顾身上的伤，这便怒气冲冲地冲下楼梯。
于是，在一楼的大厅，艾米莉亚见到了罪魁祸首：
一个高瘦的男人正悠然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半垂，似乎正在专注品味茶的香气。他的脸线条瘦削，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黑发在阳光下反射出丝丝冷光。
那人的眼睛是非常深邃，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长外套，袖口微微翻开，随意又优雅。
茶香在阳光下升腾，而艾米莉亚的脚步让他抬起了头。目光对上的瞬间，艾米莉亚感觉自己是在与一头野狼相视。
“是你？”她怒不可遏，直接冲了过去，手里的发簪几乎握出了掌心的汗水。
艾米莉亚越走近男人，从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冷香就越浓郁。
那是种复杂的气味，前调的柠檬和苦橙皮带着一丝明亮的酸涩，却被中调的焚香与烟草迅速侵占，增添了几分危险的神秘感。尾调中微微浮现的麝香与檀木气息，又透着一股近乎催眠般的温暖与沉静。
艾米利亚思绪控制不住地发散，是她喜欢的味道。她闻到了苦橙、黑胡椒、鼠尾草、檀香、皮革、琥珀等不下10种香料的成分，或许应该还有别的什么她所不知的成分，让这个香味充满粘腻感。
格雷诺缓缓放下茶杯，嘴角扬起一抹轻微的笑意，那笑容冰冷得令人毛骨悚然。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诡异的磁性：“早上好，艾米莉亚。”
“好？好个鬼！”艾米莉亚回过神来，怒火中烧，“你用光了我的清洁剂！那些是我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你知道这些东西有多贵吗？还有多少工夫在里面吗！”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但在对方的目光下又忍不住退却了一分。他太冷静了，那种不动声色的从容让人心生不安。
“我知道。”他没有丝毫愧疚的神情，反而轻轻地擦了擦手指上的茶渍。
这样的情形之下，艾米莉亚倒是恢复了以往的理智，她从未像泼妇一样如此大吼大叫的失礼过。
不过，艾米莉亚并没有太多恐惧的情绪，毕竟如果这个男人真的图谋不轨，他本可以在昨晚自己最脆弱的时候动手，不是吗？
她倒想看看这个男人究竟作何打算，毕竟昨晚她自诩在和那位人油摊主搏斗时并没有发出任何太大的呼喊求救声。
“你是谁？想要做什么？”生死危机解除的艾米莉亚想通后倒是放松下来，拿起茶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拉出椅子坐在男人的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男人的双眼，不放过一丝神态的变化。
格雷诺注视着眼前的艾米莉亚，她原本因为愤怒而炸毛的模样，突然安静了下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安，这么一看......
像一只警觉的猫。
“你不怕我？”格雷诺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轻佻，眼中兴味十足。
他的心中升起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如果她的眼睛能被摘下来，经过萃取，是否能保留那股醉人的香气？那种似乎能让人沉溺的微醺味道，是否会在单独的香料中更加浓烈？
就这样，格雷诺的思绪控制不住地疯狂发散，推测如果将它提炼成香精，这味道一定会更加浓烈而扑鼻。
然而，他随即意识到了另一个难题：样本材料太过脆弱，稍有不慎便会被破坏。
毕竟，这有无数的前科之鉴，那些女孩总是挺不过最后的萃取过程，她们在蒸馏进行还不到一半之前便已经倒下了。他实在无法保证下一个“艾米莉亚的替代品”是否还能达到这样的完美程度。
想到这，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艾米莉亚此时并不知道自己的双眼已经被人觊觎有随时失明的风险，她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低头抿了抿茶叶，还是她每日所饮的红茶，但是今天茶叶茶的味道格外的温润，比平时尝起来都更为细腻些。
一种微妙的清甜在口中蔓延，让她一时忘却了身边的紧张氛围。原本只是小酌一口的艾米莉□□不自禁喝了一大口，茶水润过喉咙，余香放在舌尖细细品味着。
空气中茶香愈发浓郁，她嘴里的茶叶随着呼吸轻微摩擦，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格雷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到她嘴唇的动作上。
那种混合着清新与淡淡甜美的香气让他的眉头微微一挑，他深吸一口气，鼻尖轻轻抽动。
艾米莉亚注意到他奇怪的神态，心头一紧，内心的警觉才涌上心头，这时原本坐在对面的格雷诺便忽然起身，几乎在瞬间就靠近了艾米莉亚。
他伸出手，迅速掐住她的喉咙，将她逼迫得仰头，嘴巴微微张开。茶香在她的唇齿之间随着她的呼吸一遍遍摩擦，弥漫在空中。
她的身体被压得几乎失去力量，无法动弹。而桌上的茶杯因突如其来的剧烈动作翻倒，茶水溅出，沿着微微倾斜的桌面缓缓流淌，最后顺着桌缝一滴滴坠落在地，溅起几丝细小的水珠。
格雷诺此时如一只大型犬科动物般鼻翼抽动，趴在艾米莉亚的脸上，凑在她嘴边，鼻尖几乎贴着她的双唇，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那专注的模样如同在品味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艾米莉亚愣住，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她手中的发簪试图刺向他，却被他轻松躲过。她低声咒骂着，嘴巴微张，几乎是想要把愤怒和恐惧一起宣泄出来。
艾米莉亚想挣脱，却无力反抗格雷诺的力量，被他强行掐住喉咙的动作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握在手中的发簪无意间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滚落在地。
“啪！”
正当她几乎窒息时，强烈的求生欲爆发出来，艾米莉亚毫不犹豫地用力扇了他一巴掌。
格雷诺的动作微微停顿，松开了她。此时他的嘴角带着难以捉摸的弧度：“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味道。”
他站在她面前，依旧保持着那种冷静的姿态，神色未改，好似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举动。
“Je m’appelle Jean-Baptiste Grenouille.”（我叫让-巴蒂斯特·格雷诺），”他微微鞠躬，低沉的声音充满了戏谑，“一个观察者……一个追求完美香气的制造者。”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映在他苍白的脸上，他垂下眼睑，重新坐回椅子。
整理了一下因动作而微微凌乱的袖口和衣襟，斜眼睨了下角落里带有花卉藤曼图案刻字的箱子，下一秒，他的嘴角浮现一抹模糊的笑意。
“说起来，你居住的地方可真是受欢迎，我可以肯定告诉你，除去我和昨日被解决的男人，至少有3个人最近都来过这里。其中一位…”
格雷诺说话时顿了顿，不确定的继续道，“也许是与你同居过的爱人？这里有他生活过的痕迹。不过很奇怪，他与你竟然没有发生过性关系。”
艾米莉亚闻言，此时神色有些古怪。她没有怀疑这个奇怪疯子说的真假，这些消息与她这几天所知所对应起来。
不过，有这么几个人，身份未知，态度未知，大摇大摆在你所居住的家里进进出出，而毫无防备的女主人却对此一无未知。
艾米莉亚打了个冷颤，停止这可怕的想象，她有些后怕地看向这个貌似还算友善的男人。
“谢谢你告诉我。”
不管眼前这个人是以何种目的出现在她面前，艾米莉亚都真心感谢他。如果不是格雷诺，也许只不定哪天，艾米莉亚在睡梦中就这样稀里糊涂得变成一坨烂肉。
格雷诺听到艾米莉亚的道谢，有些奇怪地瞧了瞧这个被吓坏的可怜女人。
满意地感觉到面前这位年轻漂亮的猎物微微急促的呼吸声，他深邃的黑色瞳孔微张，低声道：
“Maintenant， ma chère Amélia， faisons un marché...（现在，我亲爱的艾米莉亚，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香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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