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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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瘦削凹陷的脸浮现在月光下，苍白的肤色和深陷的眼窝让男人看起来宛如从地狱爬出的鬼魅。
此刻，他的目光正不怀好意地冷冷扫视着房间。
艾米莉亚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秉持着抢占先机一刀致命的她，在男人踏入房门的一瞬间，骤然爆发出所有潜藏的力气。
握紧的匕首狠狠刺向他的心脏。
借着月光反射在匕首上的微光，艾米莉亚认出了这个男人，正是集市上与她交谈过的卖人油的摊主。
刀刃精准地刺入皮肉，带出一声沉闷的切割声。
然而，由于身高差距和角度问题，匕首并未精准命中目标处，反而是在左胸膛下方靠近脾胃的地方。
此时斜着的刀柄尾端裸露在外，刺痛让男人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凄厉惨叫。
因为剧痛他的身躯猛地一震，双手下意识地捂向伤口，殷红的血液丝丝缕缕从指缝中涓涓流出，短短时间就染红了一大片衣服。
意识到自己的第一击并未奏效，艾米莉亚心猛得一沉。
然而尝试再次发起攻击的她，发觉匕首卡在男人的血肉组织中短时间内实在拔不出来。
当即选择放弃武器迅速后退，与对方拉开距离。
但是这个动作稍显迟缓，给了对方喘息之机。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他强忍着伤口的剧痛，右手猛地探出，死死揪住了艾米莉亚的头发。
那种力量仿佛要将整个头皮撕裂，登时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快速反应过来后，艾米莉亚一手去锤对方的手腕，另一边尝试拔出卡在他胸前的匕首。
只是男人的力量远超她的预想。
他直接大力一拽——
瞬间，艾米莉亚身形一个踉跄，失去了平衡。
紧接着，男人扬起左手，铁锤般重的拳头狠狠砸向女人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强烈的冲击力让她整个身体重重被抛向墙壁。
艾米莉亚胸腔霎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浑身骨头好似都要在这一击下散架。
鲜血从额角缓缓流下，浸湿了脸侧的发丝。
才沐浴完只简单披了件衣服的艾米莉亚衣冠不整地倒在地上，她此时痛苦地呻吟着，发育完美高高隆起的胸口处隐隐春光乍现，洁白丰腴的大腿就这样敞露在外。
只可惜，这样足以激起任何男人欲望的一幕，只是引燃了来人更加暴虐兽性的杀意。
艾米莉亚艰难地喘息着，眼前一片模糊，但耳边却清晰地听见男人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
她努力尝试移动身体，但四肢像被灌了铅般沉重，甚至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男人喘着粗气，摇晃着身体站在她面前，疼痛与失血让所有行动变得迟缓笨拙。
他试图拔出插在自己胸前肋骨处的匕首。
但每拔动一分，鲜血便如泉水般一股股汹涌喷出，有一些顺着打湿的衣襟落在地板上。
“啊——！”
眼见匕首难以拔出，他怒不可遏地俯身，双眼布满血丝，凶狠地瞪着艾米莉亚。
一只手蛮横地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高扬握拳，准备给予最后的致命一击。
如此生死关头，艾米莉亚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本能。
她迅速抬起膝盖，用尽全力顶向男人的□□。
男人全身最脆弱的地方被陡然攻击，断子绝孙的痛顿时让他手中的动作停下，扭曲着脸近乎本能地紧捂下方。
虽然这一击没有造成致命伤害，但足以给艾米莉亚争取片刻的喘息。
她此时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用手撑着地板，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
趁着对方低头的间隙，艾米莉亚目光紧缩，把注意力放在了人类最脆弱的太阳穴处。
然就在蓄力挥出拳的一瞬间，面前男人已经回过神来。
他仗着力气优势，单手接下拳头，随即反客为主，另一只手直接上去掐艾米莉亚的脖子。
喉咙处传来的窒息感让艾米莉亚双眼圆睁，她拼命挣扎，双手抓挠着男人的手臂。
但对方的力量太大，这样虚弱的挣扎当然是无济于事。
在窒息的边缘，艾米莉亚的手触碰到了他露在胸膛外的匕首。
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握紧刀柄，朝柔软的腹部狠狠推进。
“扑哧——”
刀刃穿透血肉的声音令人胆寒，本就失血过多的男人瞬间僵住。
他双眼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艾米莉亚，好似死前想将这个杀人凶手的面貌牢牢刻在脑海中。
察觉到颈间的力气松动后，艾米莉亚怕不保险，乘胜追击地又往前捅了捅。
这一刻时光过得很慢。
好似一瞬，又好似过了一年之久。
终于，男人的手无力地松开，身体重重倒在了地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整个房间静得只剩下艾米莉亚的喘息声。
她跪坐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满是鲜血的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死尸躺在地板上，匕首仍深深插在他的胸前，鲜血沿着刀柄缓缓流下，染红了地板。
那双瞪大的眼睛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就好像随时会再次跳起来掐住她的喉咙似的。
此时艾米莉亚的胸口剧烈得起伏着，额头间流出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视线隐约变得模糊，痛觉也终于随肾上谢素的退却而后知后觉地涌现出来。
她低头，尽管自己狼狈得身上的衣物多一块少一块，皮肤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淤青擦伤，然而艾米莉亚的内心却出奇的平静。
不是恐惧，也不是悔恨，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迄今为止，艾米莉亚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生命的渴望——
她想活下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艾米莉亚咬紧牙关，扶着墙边，摇摇晃晃地挪到窗前后，用尽最后的力气让自己站直。
待冷风掠过她的脸庞时，浑浑噩噩的大脑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窗外，月光冷冷地洒进来，映在房间中染血的地板上，也映在她那狼狈坚毅的脸上。
“我绝对不会就这样死去.....”她低声对自己说，双手紧紧抓住窗框，努力稳定自己颤抖的身体。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艾米莉亚：“？！”
她迅速转头，目光死死盯住房门。
这在往常几乎没有人能注意到的动静，却足以让刚刚杀了人的艾米莉亚吓得心猛然提到嗓子眼。
“吱呀——”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一个高挑的身影在门口显现，月光为他镀上一层冷冽的光辉。
那是一个男人。
他的面容瘦削却俊美，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仿佛是大理石雕刻而成，深邃的眼窝中，一双清冷的眼睛直直看向艾米莉亚。
让·巴蒂斯特·格雷诺（Jean-Baptiste Grenouille）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房间里的一切血迹与凌乱之上。
黑发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整个人犹如一头狼，从夜晚的阴影中悄然走出。
艾米莉亚屏住呼吸，几乎是本能地弯下腰，试图将深深嵌入地上死尸身上的匕首抽出。
然刚才用力过猛，刀刃卡得太紧。她用尽了全力，但刀柄却仍旧纹丝不动。
一股绝望顿时涌上心头，艾米莉亚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又一名不速之客，眼神满是戒备。
“别过来！”她沙哑地喊出声，尽管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听得出那份底气不足。
“真是混乱的一幕。”他的视线停留在那片混杂着干涸血迹与泛黄脑浆的污秽地面，眉头微微皱起，眼底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可惜和嫌弃，最后定格在了艾米莉亚的脸上。
格雷诺心中泛起一种无法言喻的兴奋，他的鼻腔贪婪地捕捉空气中的气息——
鲜血、汗水，以及那缕他之前所闻到过的，独属于艾米莉亚的味道。
本来，我应该直接杀了你......格雷诺心想。
他本认为这个女人也只是个无趣的猎物，有些碍事；但在后来这几天内无数次的暗中观察下，开始意识到她的与众不同。
格雷诺眼睁睁看着这个叫做艾米莉亚·沃克的女人不去买寻常女性喜欢的珠宝首饰，反而下集市收集起了那些奇怪的草木灰和沙袋......
那每晚从二楼窗缝里所飘出来的多变香味，让同样喜欢调香的他好奇地收起了獠牙。
思考间男人并未停下脚步。
他走得很慢，却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我改变主意了。”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凉凉响起，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危险的弧度。
嗅了嗅空气，随即格雷诺目光下移到她那布满血污的手上。
她身上的味道此刻更加强烈，那是鲜血与汗水交织在一起的芬芳......
受此诱惑的他控制不住迈步向前，俯身贴近。
艾米莉亚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欲故技重施朝太阳穴的挥去。
“够了。”格雷诺低语了一句，施加了一些力道后，抬手扣住她的肩膀。
过度的失血和体力消耗最终让她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力，此时的艾米莉亚只觉得身体一轻，随即眼前天旋地转。
高挑的男人此时缓缓俯下身，将脸贴近艾米莉亚的颈侧。
冷冽的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那一张专注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
格雷诺深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捕捉她身上的气息：
“这样的气味，只有活着的人才能散发。”
他在心里喃喃道，手指轻轻掠过她沾满血迹的发丝，就像对待珍贵的标本一般。
艾米莉亚拼尽最后的力气抬手推拒，但她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自己。
眼前的世界迅速模糊，两人肌肤紧贴，男人呼出的热气与其本身带有的危险冰冷气息紧密交织。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诡异浓烈的冷香。那香气裹挟着血腥的酸涩与檀木的冷凝，令人昏昏沉沉却又隐隐战栗。
艾米莉亚只模模糊糊地与男人那双深邃空洞的黑眸对视。
恍然间，好似是在凝视幽深夜幕里那无法逃脱的深渊......
最终，她的意识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交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