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黑匣子 【遣趣残欢 ...

  •   公元16年1月15日。
      今天我向其他姐姐哥哥一样,终于可以拿笔写日记了,我真的很激动,似乎文字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能够表达我激动的心情,姐姐哥哥都说写日记很好,那好吧,我也会努力爱上写日记的!
      1月16日。
      今天又有一个姐姐被带走了,妈妈说她要去一个能天天吃肉的地方享福了,真好,我也想享福。
      又送来一个大盒子,真奇怪,每次又姐姐哥哥离开就有大盒子送进来,妈妈不告诉我大盒子里有什么,真想偷偷去看……
      1月17日。
      今天被体罚了,妈妈说我不听话,我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今天什么都没做错。
      妈妈又给我们念了从小听到大的故事。
      好好表现,才能去故居享福,如果不好好表现,就要一辈子留在这里,过像现在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
      奇怪,我们的房间明明就是亮亮的!老师说的“暗无天日”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1月18日。
      今天有个陌生人来了,很漂亮很漂亮,她笑盈盈的问,我要不要跟她走,我说,不行不行,我得让妈妈同意,她点点头,带走了别的姐姐。
      妈妈说我错过了过好日子的机会,什么是好日子?我不知道,明明我是听妈妈的话没有乱跑呀,原来可以不用一直听…妈妈的话吗?
      不不不,我是一个好孩子,我以后,一定要带着妈妈一起过好日子,嘿嘿,喜欢妈妈!
      1月19日。
      妈妈今天很开心,给我了一个草莓冰淇淋,妈妈一向不让我们吃这种不好的食物,说会影响我们的身体发育。
      草莓冰淇淋甜甜的,酸酸的,超级好吃,好喜欢一边下雪一边吃冰淇淋哦,希望妈妈永远开心,希望我每天都有冰淇淋吃,爱妈妈!
      1月20日。
      妈妈又在土地里带回了几个孩子,跟我们养在一起,在课余时间里,我们要帮妈妈一起照顾妹妹弟弟,刚出生的小孩子丑丑的,我以前也是这么丑丑的吗?如果以后我的孩子是这个样子,我一定不会喜欢它的!
      …
      有一个好白的妹妹,我喜欢她,希望分配的时候,我可以分配到跟她一起生活!
      妈妈说她是优质土地诞生的,以后肯定大有作为,让我多带带她,好吧,那我就正式做姐姐喽!
      1月21日。
      今天路过了一个黑盒子,里面竟然有会说话的东西,我很好奇,偷偷的、偷偷的去看了一眼。
      [撕掉]
      今天也是开心的一天呢,妹妹超级可爱,就是呆愣愣的,妈妈给她打了针,妹妹一下子就鲜活起来了,哭的嗷嗷叫,真可爱!
      1月22日。
      妹妹一夜之间似乎长大了很多,原来六斤不到,现在已经八斤了,身体瘦瘦长长的,可漂亮了,跟之前遇到的那个陌生人一样好看,开始期待妹妹跟我一样大时候的样子了!
      1月23日。
      黑盒子里的东西,不见了。
      [撕掉]
      妹妹这几天一直在被打针呢,白白的小手上针孔好明显的,大片大片的乌青,我跟妈妈说,别给妹妹打针啦,妈妈说,我们小时候都是这么长大的,不打针就不能长大,不长大就不能过好日子……好吧。
      1月24日。
      今天的数学课程有些复杂,我没学会,被罚站了,站在仙人掌上,好痛好痛,但是妈妈说,只要我学会了,就放我下去。
      妈妈说,只有好好学习,才能过上好日子。
      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一定不偷懒了……
      1月25日。
      今天的课程都学会了,妈妈夸我好棒,给我了一些涂伤口的药,还给我涂上了,凉凉的,妈妈的手热热的。
      妹妹今天已经有我一半大了,妈妈说可以不打针了,妹妹还是呆愣愣的不肯说话,也不肯理我。
      1月26日。
      妹妹跟我做早课的时候,又有一个姐姐被带走了,妹妹终于和我说话了。
      “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这回轮到我愣住了吧,我问妹妹为什么这么说,妹妹说,外面的世界,比这里好。
      我当然知道呀,我也要出去的嘛,妹妹有些激动:“不是!”
      可我还要问什么,妹妹叹了口气,像妈妈一样,深深吐出一口气。
      好想哭,为什么。
      [撕掉]
      今天也很开心呢。
      1月27日。
      黑盒子里又来人了,我带着妹妹一起去看,黑盒子里的人依旧沉默,我们想走的时候,里面的人忽然大叫起来,我跟妹妹赶紧躲了起来。
      好多陌生人,都穿着很奇怪的衣服,打开了黑盒子。
      血淋淋的,一会儿盒子里就没有声音了。
      一袋袋血被装进了一个皮箱,一块块血肉模糊的东西,北方进了一个容器,就连骨头,都用酸剂清理,白亮亮的。
      妹妹颤抖,我抱住了妹妹。
      妹妹说,这是犯法的。
      什么是法?我不知道。
      [撕掉]
      1月28日。
      昨天忘记写日记啦,妈妈问我有没有每天坚持写呀,我说当然有啦,妈妈问我日记本为什么越来越薄,笨蛋妈妈,我的草稿纸不够用呀,只能偶尔撕下来一些用来做计算嘛!
      妹妹今天也不吃饭,好吧,希望妈妈能给她一个草莓冰淇淋,她会喜欢吃的!走了冰淇淋,她一定能好好吃饭!
      1月29日。
      妈妈真的给我们冰淇淋了诶!妈妈真好!永远爱妈妈!
      1月30日。
      妈妈问我愿不愿意跟一个陌生人走,一个男人,我有点怕,不敢去,妈妈说我又错过了一个过好日子的机会。
      没关系呀,只要能一直陪着妈妈就好了!我爱妈妈!
      1月31日。
      黑盒子果然又来人了。
      妹妹这几天都有吃东西,有力气了,跟我一起来的。
      黑盒子里的人和被男人领走的姐姐长的一模一样,她看到我吓了一跳,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
      “初夏”。
      我试探应声,她惊恐的抱住头,龇牙咧嘴的。
      她的身上青青紫紫,尤其是小腹下的位置,更是血肉模糊。
      我安抚了她很久,妹妹冲我摇摇头,我无奈的跟妹妹一起离开了。
      角落里,我跟妹妹看见了一群人冲进去,看不清,尖叫、谩骂、怒吼。
      我听到她说:“我可是市长的女儿,你们这样,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那爹早就存了别的种子,再说了,你也从不是唯一!”
      还有什么?我没听清。
      [撕掉]
      好像听到有人尖叫的声音了,问了妈妈说是有姐姐不小心摔倒了,希望不要摔的太惨。
      2月1日。
      今天吃东西的时候,妈妈给我了一颗药片,告诉我要每天吃,我问妈妈这是做什么的,妈妈说可以让我变得更漂亮。
      最喜欢妈妈了。
      2月2日。
      妹妹说这药叫做雌激素,会让我的身体迅速发育,长高。
      我问她这不好吗?
      她说,违背大自然规律的都不该存在。
      我问她为什么懂那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妹妹说她来自一百年前。
      好久远,我还以为我们这里是个新国度才用的新纪元。
      我问她为什么来。
      她说她忘了。
      没有可信度,但是…这个牢笼……我们都不该在这里。
      [撕掉]
      最喜欢妈妈了。
      2月3日。
      我的身体有了变化,我今年十岁了,内裤上大片大片的血渍,我问妈妈这是什么,妈妈说这是月经,说明我是个大人了。
      我的胸膛开始有了曲线,生物课本上十二三岁才会开始发育,我早了至少两年。
      妈妈说我长得好看,绝对会有很多人喜欢我要带我过好日子,她说她会好好给我挑选人家。
      妹妹听见了,她说她要毁了我这张脸,妈妈说她嫉妒我,嫉妒?妹妹似乎在害怕什么。
      妹妹被惩罚了,叫的很大声很痛苦,面貌大了真实年龄依旧那么小,妈妈下手很用劲。
      我讨厌这样的妈妈。
      2月4日。
      妈妈给妹妹道歉了,妹妹没原谅她,我沉默带着妹妹给妈妈赔礼道歉,妈妈这才开心起来,说预定我的人要来了,我说我不去,妈妈瞬间拉下脸把我关了紧闭。
      没有意外的话,妈妈一会也要来偷走我的日记,真讨厌,明明日记是给自己看的东西。
      [撕掉]
      被妈妈惩罚了,难过。
      2月5日。
      人来了。
      “她是否学完了高中所有知识?”
      “是,领出去高考分数绝对在满分的95%以上,顶优秀了,您的种子名不虚传!”
      我是他的种子?
      “那就好,我那个赔钱货,就留你这儿了,别被别人知道我做过这事儿。”
      “好的,兵长,这就带人给您处理!”
      他走到我面前,蔚蓝色的眼睛,很漂亮。
      “模样不错,身材也好,学过礼仪没有?”
      “学过,都学过,奶孩子啥的都会,你带回去自己用也顶好!”
      “不,这是联姻用的,我可没贪图美色到自己的种子上。女人嘛,不就这点价值。”
      “是,兵长说的是,就这点儿价值。”
      他单膝跪地,还是比我高些,掐着我的下巴,满满的恶意。
      “好宝贝,叫爸爸。”
      我没叫,学着妈妈叫他兵长,妈妈瞪了我一眼,我不情不愿的叫了他爸爸,他一高兴,又丢过来两袋子钱,沉甸甸的。
      妈妈很喜欢钱?
      “跟我走,带你过好日子,比这里……”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可好多了。”
      我沉默,妹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看向妹妹,无声摇头,妹妹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被带走了,我有些担心。
      “好。”
      我跟他走了,带走了这本日记本,我想那些散页足够妹妹知道我的心思。
      [撕掉]
      还是离开了妈妈,真是难过。
      2月6日。
      这些所谓的大人似乎总喜欢偷懒我们的日记,先前写的东西被暴力翻看,纸张交界处破了不少,他说要给我换个日记本,我谢绝了。
      他很敏锐,如果你能看到这里,请留心我之后的日记信息,祝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撕掉]
      新家真漂亮。
      2月7日——2月15日。
      兵长检验了我在黑匣子里的学习成果,带我见了不少人,多是妆容精致身材窈窕的美人,像我在黑匣子里看到的那个貌美女人一样。
      是的,他们称呼我曾经生存的地方为黑匣子。
      兵长说我的知识储备还是不够,说黑匣子里的人阶级一般见识短浅,教学的知识太过底层,不足够在上流社会生存。
      他给了我许多曾未见过的书,妈妈给我的书…兵长让我称呼妈妈为“蜡烛”,蜡烛给我的书、教学的知识,除了她们口中的学习必需品,还有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妻子”“合格的母亲”。
      《孙子兵法》等谋略书,《纳瓦尔宝典》等金融书,一批批的书填满了兵长赠予我的房间。
      日夜诵读,兵长总来看我在做什么,墙壁上的监控不时转动脑袋,将我的所有心事囚禁起来。
      比在黑匣子里还要压抑很多。
      [撕掉]
      近日,忙。
      2月16日。
      书中观念新颖,似乎解释了许多我未曾了解的事,但每每到了感悟时,总有些难以接受。
      杨玉环“一骑红尘妃子笑”一事传到如今仍是“祸国妖妃”之名,潘金莲与丈夫和乐却被杜撰成“大郎喝药”,这一连串的相关信息,怎么不能说历史是容易被更改的。
      正史跟衍生读物混做一团,真真假假的已经分不清楚,也不知是听的人无心或是愚昧,还是故意为之。
      兵长对于我的见解表示同意,他似乎在借这些书告诉我什么,我不明白,只拿着一本本去读,一本本去写我的感悟。
      2月17日。
      今日读了三本书,短篇小说,连续十二个小时的阅读看的人头脑生疼,兵长说这其中内容对我有益,我看了又看,总觉得与实际脱轨。
      女人不是生育机器吗?真奇怪,书中女子为什么总想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凡事靠自己的丈夫不就行了吗,辛辛苦苦的去做那些事有什么意义。
      2月18日。
      兵长带我去了一个类似黑匣子的机构,他笑着低头:“这同样是黑匣子,你所处的黑匣子当是第1部分,负责诞生与15岁以内的子宫。”
      “跟紧我。”
      黑色大衣衬托的他身形修长,这一回头做正事,随风拂起的短发衬托的脸很好看。
      我紧紧跟随,耳旁却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哭喊声,无数声“救我”一起炸响,我愣在原地。
      兵长的声音穿透性似的:“这是16岁未被选中的人的归属地——帮助孕育更多符合标准的土地。”
      “可…为什么……”
      我想问她们为什么会疼成这样,兵长拉上我的拉链,只漏出我这一双眼睛。
      “没有为什么,女性有子宫,生来就跟男人不一样,乖乖合作承受所有男性的欲望就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可她们非要说什么女性自由。”
      “多好,那就杀了这些狗屁女权、平权主义,让天下只剩下身心情愿雌伏的母猪,当然,到此为止都已经不该称呼女性为女性,而是子宫。”
      “女性自由,荒谬至此,竟然还真有些人去相信了……好好做你们的子宫吧,除此之外,你们这些东西毫无价值。”
      我在黑匣子里接触到的这些十分隐晦,兵长的话毫无疑问的把我拉进了另一个世界。
      “子宫,可不需要什么麻药,活了送来死了扔野外,跟什么鸡鸭猪狗没有区别。”
      空调开的照旧很低,我好冷。
      兵长直奔培养基而去,一堆赤裸的女人目光空洞的看过来。
      “这些是刚从你那里送来的,还没打开过,只用了些对待罪大恶极的囚徒的方式对待了她们,这便受不了了,心理承受能力堪忧。”
      一步步,向后走,有一个女人死死的盯着我,我害怕的抓住兵长的衣角,兵长头也不回,轻拽了一下我的手便空落落的。
      女人说,得意什么,下一个就是你。
      我很紧兵长的脚步。
      第二个区域是一群苍老了许多的,兵长说这些是培育了些种子的,大多已经接受了现实,可惜生育能力降低。
      第三个区域的子宫已经被破坏的不成人样,多是给第一区域的子宫做心理辅导,以助于更好的让子宫成为子宫。
      我看了又看,胆战心惊,我问兵长我也会被丢进这里吗,兵长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就不会,乖乖听话?会的。
      2月19日。
      有人来了,兵长让我展示一下钢琴技术,我惶恐,错了好几个音,客人没听出来,夸赞了我几句谈谈正事就离开了,兵长却在客人走后来凶我。
      “身为种子,不好好练琴,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道歉,惶恐跪在地上祈求他的原谅,兵长阴沉着脸,他低声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他问我,现在女性的处境怎么样,我说挺好的,能为各位大人服务,他更气了,把我扔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有很多杂物,还有一盏小灯,根本不会饿死我,我坐在矮板凳上,打开小灯才发现这不是矮板凳…是个人的头骨。
      我坐正,这里屋檐很低,比黑匣子里的小黑屋好些,我的手在发疼。
      ……桌上有好多玻璃,一块块刺破我的皮肉,浓重的血腥味盖住了这里的腐烂气味,还不错。
      桌上有日记本,不是我的,我道歉之后打开去看,里面却写着许多东西。
      平权,正义,女子能顶半边天……
      兵长家的小黑屋为什么有这种东西。
      我看了又看,才发现先前兵长给我的书都是从这里取的,我留下的痕迹还在上面呆着。
      2月27日
      重读一遍,比之之前多了些想法,也不免得惆怅,兵长一次没下来过,方便了我学习这些东西。
      书上说铭记历史,我打开报纸。
      谁死了,谁又活着。
      兵长所存放的报纸数量众多,从战争年间到今天,这些报纸上讲述了许多东西,大到国家纷争,小到百姓嫁娶,十分全面。
      我随手抽出几本合订本来看,只看得到上面血淋淋的一幕又一幕,岛国将人扔进滚烫热热水,又捞出扔进冷水,几次三番,便剥了那人的人皮。
      烧红的铁笼里母亲抱着孩子,死了都还高高举起手臂给孩子一条生路,又眼睁睁看着那敌人将孩子刺穿。
      惨绝人寰。
      伟人以“妇女能顶半边天”作评,女性也走起了长征路,五万里路,40余座高山,没人知道胜利与否,她们心底的念头就是胜利,就是人权。
      千年来,世人多教导女性相夫教子,绝口不提强身健体,辫子朝时又大兴裹脚,敢于踏上这条路的女性是伟大的,守在城中或潜伏或救助等的另一群女性同样是伟大的。
      抵御外敌,刻不容缓。
      古有花木兰穆桂英,今也有千万巾帼英雄待阵上场。
      报纸之中有些用红笔标红的字码,我去寻找每一本之中用这个红笔标红的,有受迫害的历史,也有女性荣誉时刻。
      “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我欲于群峰之巅俯视平庸的沟壑。我生来就是人杰而非草芥,我站在伟人之肩藐视卑微的懦夫”——云南省丽江华坪女子高中校训——张桂梅(女,是为志向建校,不是为全亡夫遗愿建校)。
      ………
      我想,这与我在黑匣子里学到的全然不同。
      2月29日。
      今年是闰月,2 月有 29 天,实在难得。
      上一次闰月的时候,还是姐姐带着我、培养我,如今她已经被好心人领走了。
      她会遇到什么呢?会跟我一样遇到像兵长这样的人吗?
      如今我所经历的一切明里暗里都在告诉我,女性也能做出很多伟大的事情。
      可是我看到的东西…不对,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那些兵法中所说的时时刻刻无不在我的心底折磨我。
      我想,什么是真实?
      在我小时候,蜡烛经常跟我说,柏拉图的《理想国》有多好,讲的有多妙,按照它里面的说的话来行事,这个社会有多么安定,多么和谐。
      那时她还年轻,眼底总带着我看不懂的光,后来全然消失不见。
      《理想国》一书中对于如今我看到的现象也有看法,它说,男子和女子应该接受同样的教育和培养,包括音乐、体操以及军事教育等,择优入选职位,他主张让女子也参与到各种工作中,而不仅仅局限于传统的家庭角色……
      这些书啊、报纸啊,都在告诉我女性应该成为什么样子,而不应该局限在某一个样子。可是我又能做什么?我实在无用,我最多的可能就是好好的活下去,保全我的性命,不是吗我?我也只能选择活着了吧?
      我不知道兵长想要通过这些东西告诉我什么,我也不认为兵长身为一个男性能对我们这些子宫释放出多少怜悯之心,又在玩什么把戏?逗狗吗?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我竟然竟然敢把自己跟狗相提并论呀!那些狗啊,还能参加工作呢!
      我们的教育片中经常放,那些警犬怎么找到坏人,成功的为社会做出贡献……而我们这些子宫,什么都做不了。
      我知道你在偷看我的日记,想杀的我的话就来啊!来吧,我不畏惧死亡,我别无所求,我等着你的报复。
      3月2日。
      兵长说,你能承受多少呢。
      我说要死要活悉听尊便,既然我生来就是毫无用处的,那么活着死了都是无所谓。
      兵长问我,看到那些伟大女性的功绩,我就不想做些什么吗。
      我说我能想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你给我看这些东西有你的看法,但是我也有我的思想。我是人,不是吗?
      我说我只想活着。
      兵长笑了,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他说,既然你这样想了,那我就要带你去看看别人家是怎么对待他们的种子的。
      我根本逃不开他的控制……我只能跟着他走去看别人家的种子。
      他一去到别人家,那些人就出来迎接他,或许兵长的身份很高吧,我不知道。
      那些人说,大人,您来干什么呀。
      兵长说,我想见一下你们家的种子。那些人连忙把自己家养的种子抬出来。
      我看来看去,竟然在人群中发现一个熟悉的人。
      那个叫我初夏的女人,或者说,我熟悉的一个姐姐。
      她显然认得我,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灭下去。
      我在想,她记得我吗?她是我的姐姐,还是那个被残忍杀害的女孩?她的胳膊上有一块青紫的痕迹,遮得很好,可我从小眼睛就好,一眼就看出来那块皮肤的不一样,她经受了什么?
      兵长凑到我耳边笑着告诉我,这个女孩就是个不错的种子,市长留着自己用的,他问我要去看看她吗?
      我颤抖着,惶恐的。我说,我想去看看他。兵长说好。他转头告诉了市长,我的种子想跟你的种子聊聊天。
      市长皱眉问兵长,您的种子去黑匣子里换过了吗?兵长说,当然换了,先前那个种子太不听话了。
      市长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我这种子跟你这种子可能认识啊,她们要是见面了,说不定……”
      兵长打断他的话:“让你做就做,这么多废话,想死是吗?”
      市长屈服于兵长的威严之下,还是放我去见了他的种子。
      他的种子黯淡无光,与我在黑匣子里看到的姐姐并不相同,我跟他她对了一下暗号,她眼睛又亮了一下,随即露出的却是哭笑不得的笑容。
      她伸出手想握住我的手,到底还是没有牵住,她把手放下,颤抖着,眼睛几乎泛出了泪光,下一刻却又消失不见,她压制住她所有情绪,她现在就像一个木头,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木头,毫无生机。
      可她就是我亲爱的姐姐。
      “姐姐,你想离开这里吗?”
      我跟她凑得很近,在她耳边轻声询问。
      姐姐开玩笑一样扶住我的肩膀,她说,你是谁啊?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热情,我们没见过吧?
      一瞬间我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此地不宜久留,我得走。
      我拉紧了我的衣服,只露出这一双眼睛,我最后看了姐姐一眼,姐姐不吭声,我转身站回了兵长身边,兵长问我回家吗,我说,回家。
      一路上兵长都没有跟我说话,直到到了他的房间,他才放下警惕蹲下身子,像他把我从黑匣子里带出来一样,问我,现在你想做什么?
      我问,我能做吗?
      他说,有他在,做什么都可以。
      蔚蓝色的眼眸,透露着说不清的感情,我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的手指纤长,指腹茧子很厚,拭去我的眼泪。
      我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说,要生路。
      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选择我呢。
      我没问,他没解释。
      3月13日。
      近段时间,兵长带我看了许多技能方面的书,告诉我遇到每件事应该怎么做,告诉我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那些人,告诉我身为兵长的种子,我无需在乎别人的看法,我甚至于在别人家中也可以横行霸道,因为我有他,一切都有他扛着。
      兵长跟我说,这个世界一共分三股力量。皇族,打仗,商贾,最次的那些底层人物都已经不能算的是一股力量了。
      我们这次计划的目标就是攻破皇族对黑匣子的控制,让黑匣子里的人都清醒过来明白什么是人权。
      兵长站在窗边,风吹起他的衣袖,胸前平的能跟瓷砖媲美,毫无曲线。
      这样的人,到底为什么要让平权出现呢?
      我问兵长,我应该怎么做,他说进入宴会,取得他们家那个刚成年的孩子的信任,嫁入皇族,伺机而动。
      我问兵长,有那么容易吗,如果是这么长久的女性没人权的地步,他再喜欢我又有什么用呢?他又不能为了我违抗他父母的命令。
      兵长说,那个刚成年的孩子跟他是一类人。
      我照过镜子,跟兵长大概只有 3三分相似,但这一对眼睛却是格外的夺人眼球,蔚蓝色如同大海一般深邃而又迷人,
      3月27日。
      我去了宴会,黑匣子中出来的女性并不需要什么化妆品点缀,只是兵长却执意要我敷一层细粉,平白将我的姿色降下去几分。
      红色鱼尾裙勾勒出这具幼态身体的曲线,胸口起伏并不明显,但也颇有一番韵味。
      我只站在那里,便有许多人向我侧目,我慌了神,拽紧了兵长的衣袖,兵长笑笑把我推到一边。
      我的手无处安放。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我看不清那眼中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身后黑影笼罩,一个人抱住我的肩膀,轻声问我唤我:“初夏。”
      我压下心中的惊诧,按照礼仪转身退后,拉开距离,向他行礼,是个少年模样的男性,生得极其俊美雌雄莫辨,我一行礼,他便打开扇子挡住了下半张脸,眼睛却透出他的笑意。
      “可以跟我结婚吗?”
      “我…我中意皇族那位…那位小公子……实在抱歉……”
      我磕磕巴巴的,全然不知道眼前人就是我的目标。
      兵长已经走远跟别人谈论事情,似乎没有心放在我这里。
      眼前的少年直接跪地,向我拿出他准备好的戒指,不由我反抗,直接套在我的无名指上。呵,原来皇族人追求生育机器,也是这般直率的毫不在意被追求者的人的心理。
      表面的礼仪,毫无实际用处,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兵长向我投来目光,点了点头,我便知道了面前这个少年的身份。
      我装作羞涩,接受了他的请求,他便拉着我的手,走到兵长面前又行了个礼,说多谢兵长为他栽培了如此一位好女子。
      几乎马不停蹄,就在这宴会之上,就冲出了一堆司仪,直接主持了我跟他的订婚礼,像是计划好的一样。
      在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之中,我成功成为了皇族小公子的未婚妻。
      他的父母接到线报,这才匆匆忙忙出现。
      一见他就扇他一巴掌,说他怎么可以如此意气用事。
      他说他对我一见钟情,他父母说我狐媚子,当下就要把我斩杀,兵长却挺身而出,拦住了他们的攻击。
      兵长说他的种子,他们信不过?他的父母看了又看,冷哼一声说,既然是兵长的种子,就给我这份面子。
      今晚便试试我这种子的水平究竟如何。
      宴会不欢而散,我总觉得此举不妥,可我被带着清洗,无人陪着,我只有我自己。
      长剑直接穿过珠帘向我刺来,我刹那间反应过来,连连后退却不免得被那剑划伤了躯体,皮肤细嫩啊,一碰便出了不少血,哗啦的流,直接把那刺客吓了一大跳。
      我翻身而去挡住了刺客的攻击,夺下长剑,一下把刺客按在身上说,谁派你来的。
      刺客挣扎无果,我扯下她的面罩,松开了她。
      她爬起来丢过来一套衣服,压制咳嗽的意思:“跟我走,嫁进去就走不了了。”
      她是市长的女儿,我的姐姐之一。
      “不走。”
      “你真爱上他了?你别看他人模狗样的,他……”
      “嗯,爱上了,你走吧。”
      “你!”
      姐姐红了眼眶,不明白为什么不跟她走,我明明看起来不像爱他的样子。
      她颤着声音说,求你了,不要留下。
      她说她们这个队伍已经有了很多女孩都在努力,只要我这样的人跟着她们一起,她们一定可以获得胜利的。
      我说什么队伍?她说,让女性重回女性的队伍。
      3月28日。
      昨夜,我与小公子共处一室,有钱人家的男孩养的也是细皮嫩肉,指腹柔软,逗弄起来酥麻之意同样陌生。
      我学过的,我问他为什么,他神色有些古怪,沾满水渍的手又捂住了我的嘴,恶心。
      凌晨时,有人敲门,小公子沙哑着嗓子让外面的人滚,初醒的嗓音,眼神却格外清明,金色瞳孔,就像他养的那只豹子。
      我勾着他的脖颈,他为我穿上衣裳,他的胸口有一道极深的伤痕,贯穿上半个身子,血肉模糊,颜色斑驳。
      如兵长一般,平的能跟瓷砖媲美。
      奇怪。
      小公子的父母就是皇族这个势力的主人,今天他们见了我,没有昨日的昨天的敌意,反倒是格外的高兴,似乎也与昨天的测试有关。
      我不明白,皇族中人的生育机器不需要纳入式行动就能受精生子?奇怪。
      盘根错节的线索就像毒蛇一样缠绕住我的身躯,我思考着其中的联系。
      小公子让我坐过去,我惶恐又惶恐,他直接拽住我的手腕猛地一拉,我倒在他的怀里,他的父母倒是高兴得紧,说我不愧是兵长的种子,这么主动。
      我干笑。
      皇族与历史中的皇族类似,吃吃喝喝多不在一起,只是恐我伤了小公子,这才破了规矩,两人的表现似乎对我还算满意…如此……如此也好。
      希望计划顺利进行。
      3月28日(续)。
      这顿饭说好听的,是他们给小公子的未婚妻一个认识的过程。
      说不好听,其实就看一下我这个种子能否配得上他的小公子日后的繁衍。
      其实关系与否对我来说并不很重要,只是如此被赤裸裸当成商品对待,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可能是看了太多兵长给的书吧,又或者是像妹妹说的,外面的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
      小公子追上我的步履,我假笑,他伸手敲我的头,笑盈盈的。
      “兵长没跟你说我的身份吗?”
      他觉察出我的疑惑,又轻声笑了笑,说。
      “我跟她都是女子。”
      我不记得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小公子慌张的脸色,我脚步不稳倒了下去,再醒来又是晚上。
      要怎么形容我当时心中的惊骇呢?我想文字始终无法描述这一刻的感受。
      小公子坐在床旁,再次脱去了自己上身的衣服,她作势又要除去我的衣物,我拦住了她的手,我问她,为什么。
      欢愉过后,她扎破自己的手指,血珠滚落在白帕上,她糜足模样打开门把帕子递出去,我耳边传来不少人的脚步声与讨论声,她说了句什么,那些人就退下了。
      她为我披上被子,房中陆陆续续出来好些隐匿在角落的人,我坐起来,她随了我的意。
      “欢迎加入我们,初夏二号。”
      姐姐…姐姐……又是姐姐,周围围了许多人,大小不一,但细细看去都能分辨出她们都是从黑匣子里出去的人,太好分辨了,如同商品般明显的标签化人类。
      “我……”
      我分不清谁是谁了,兵长的计划…他…她知道这里是这样的吗?小公子胸口的伤很重,她全然不在乎,吊儿郎当的。
      “毕竟是女人,发育在所难免,乱世之中,只这方法一劳永逸,不必伤怀。”
      我看向她紧紧束着的裤子,她脸色一变:“行了,乱看什么……”
      好笑。
      我似乎不是一个人面对这艰巨的任务。
      她们叫我初夏二号,那么似乎初夏一号并没有像其他的姐姐一样被送进去残忍杀害,如果她能够在里面存活,又是靠什么样的方法呢?
      我问小公子,要怎么在黑匣子里躲过蜡烛的追杀,活下来呢?小公子说,里面有人接应。
      我想问小公子接应的人是谁,但似乎这不是一个适合的时机。
      满场的姑娘有一半是我认识的,一半是我不认识的,还有一两个年纪大了的,能看出来身体状态不是很好的女性。
      她们等待着这场介绍会的结束,我一一跟她们认识。
      她们的名字大多是编号,从她们加入这个组织开始,9号、10号、 11号,这样编号下去,而“市长的女儿”这位姐姐,她的编号是四十六号,她们没有真实的名字。
      我问兵长是几号,小公子说她们两个人同是8号。
      8 号,难怪前面是从9号开始介绍,这代表着前面至少还有 7 个人,那些人是否还活着?小公子目光闪烁着,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没有追问,下次回去的时候可以问一下兵长。
      介绍会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这样写起来似乎很长,但实际发生起来就20 分钟左右,门被敲响,这些人全都散在角落,小公子打开门,那些人进来收拾床铺。
      没有人在乎我有没有穿衣服,也没有人在乎小公子与“情人”欢好被打断的心情,小公子似乎跟我一样,都是这个破败时代下的傀儡。
      按照小公子父母的意思,只要我诞下一个优质的孩子,他们就能让我成为小公子的妻子,兵长没有说过入门条件是这个,我应该怎么做。
      3月29日。
      小公子从实验室偷了一个试管,告诉我只要将这个东西插入身体,就能够孕育胎儿,我想拒绝,小公子劝说我,只有这样才能进行下一步。
      小公子想要帮我,我拒绝了她,这种事情还是交由我自己来处理吧。
      这个试管很尖锐、很长,要直接从外部捅进深层内部,我不敢想这会有多痛苦,蜡烛曾经教过我们很多东西,也告诉我们这种事无可避免。
      我知道怎么做,可是真轮到自己,还是有些瑟缩、害怕。
      看过那些名著一个又一个的在我眼前划过,似乎就像是书中说的那样,只有孕育自私才是完整的女人,可是难道一辈子不生育就不是女人了吗?
      在这个破败时代里,女性是子宫。
      如果我为了这个计划生下这个孩子,那我又跟“子宫”何异呢?但用我一个人的牺牲换来可能千千万万的人的自由……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我很纠结。
      小公子敲敲门,问我搞好了吗需不需要她帮忙,我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有些艰难,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她没再说话,等在门外。
      我抚摸着试管,那个尖端只要轻轻一扎就把我的手指扎出一个血窟窿,就这样吗?为什么科技如此发达,还是制造不出能够对女性身体更好一点的试管呢?
      是科技做不到,还是不想做?
      有孩子才能成为小公子的妻子,成为小公子的妻子才有可能成为皇族的掌权者,成为皇族掌权者才能够撼动这三方势力,撼动三方势力,才有可能让女性恢复自由。
      我愿意吗?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兵长把我送过来,不就是为了让这个计划顺利进行吗……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好痛苦?
      宋庆龄曾说:“妇女是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她们的智慧和才能不逊于男性,在各个领域都能发挥巨大作用,而不应以生育功能来评判其价值和地位。
      如果我不是健康的清醒的,我就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了。
      我扎破手掌,鲜血染红了地板,也染红了这个试管,鲜红刺眼,我将血液滴进身体。
      我想,我也很重要。
      血腥味扑鼻,小公子问我弄好了吗,我说好了,请进。她看了看屋内的血迹,满意点头,拿出一包伤药喂我喝了下去。
      “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大业,你是勇敢的。”
      我苍白着这张脸,沉默。
      4月14日。
      试管同样有失败几率。
      小公子这段时间严格监控我的行踪,并不让我出去,伪装出一副夜夜笙歌模样,他在等实验结果,闲暇之余我则在这住所内寻找可能的机会,看看有什么方法可以换一种方式拿下皇族的势力范畴。
      在探寻之下,还真让我找到些东西。
      小公子的父母并不和谐,小公子的的母亲之上还有三四个女人,她们各自都有两三个孩子,只有小公子独一个的。或许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小公子是个女人还不被发现了。
      今天继续写日记的原因是,负责管理皇族事务的官员来向皇族讨要一名种子来繁衍生息,加固势力的和谐程度。
      皇族势力——小公子的父母并没有在家中留下女儿,而我作为唯一的女眷,极有可能被他们推出去,送给官员做种子。
      小公子说,真正有实力的、能掌管皇族势力的,其实是那些官员,而不是她的父母,她的父母只是一个虚名的王,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小公子说,如果真的到了需要我去代替皇族种子的地步,希望我可以去。
      我说,好的。
      4月16日。
      官员看中了小公子的母亲,说小公子的母亲只剩下了小公子一个人,现在肯定体内还有卵子存在,可以作为他们家繁衍子嗣的一个工具。
      小公子说:“不行,那是我的母亲!如果需要,你们可以把初夏带走!初夏虽然没有生育过,但身体是黑匣子十年来最优秀的,你们可以去查!”
      官员拒绝了小公子的请求。
      小公子的母亲身处高位惯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她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又看了看小公子,做出了决定,说,其实她的儿子是个女人。
      小公子长得实在漂亮,这话一出,无疑在人群中炸响了一个惊雷,众人的目光都向小公子看来,小公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没想到母亲竟然会把她的身份说出去。
      让我想想,不制止他们,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小公子震惊挣扎惶恐的被一众人按在地上,扒光衣服,赤裸裸的摆在众人面前,没有人怜惜她。
      她陷入困境,我这个跟她夜夜笙歌的未婚妻又能好到哪里去。
      “夫人开什么玩笑,我自己的未婚夫我还能不知道是男是女?莫不是夫人也想尝尝自己儿子的味道特意在这儿闹腾?”
      我的刀刃对上了小公子的母亲,她的父亲事不关己道貌岸然,看啊,哪怕千百年,这种人都还是这样一副伪君子的模样。
      夫人涨红了脸,还想辩驳,我走向这群掌握实权的官员。
      先前在暗处,无人注意我,走到这阳光之下,这露骨目光都笼在我的身上,我轻笑,随时准备面对混乱与死亡。
      “大人,选我吧,黑匣子里可教了不少房中术……”
      他们说,小公子、我、夫人,都要。
      4月17日。
      夫人作为我们在这处的教习,与官员缠绵,夫人痛苦,或是已经麻木。
      小公子被扒去了衣服,这残破的身体,那群人把她扔在角落。
      我?
      黑匣子的优秀毕业生,万般柔情,得了上上座。
      小公子的身份被拆穿,我的“第一次”尚在让官员兴奋许久,我躺在这暗无天日的小房间。
      会有人来救我吗?兵长又在哪里?
      长夜漫漫,仍旧只有日记本与我相伴。
      你是谁,你所处的时候,女性还是“子宫”吗?
      4月18日。
      官员来了我的房间,他说我模样水灵,可以自行选择一个官员作为种子的第一次培养者。
      我笑说就他吧,他得意洋洋,了然于心。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似乎等不到他了。那么我也只能靠我自己了,兵长、以及团体的所有人请不要怪我的自作主张,这是无奈之举,这是我为了保全自己唯一的出路。
      我在厕所打碎了一面镜子,声音不大。
      镜子碎片躺在手心,尖锐到不小心就能划伤自己的手掌。
      只听见一声闷响,我抬眼冲着镜子后那个空洞看去,镜子后面是一个小房间,一个男人正在里面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钻了进去,是冲动的,好在他没有什么帮手。
      像我这种在黑匣子里养大的女孩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我是“兵长的种子”,与其他女孩不同,学了些功夫。
      这个男人并不强壮,身形瘦削,黑眼圈很重,他看到我第一瞬间就想要冲上来杀了我。
      他手里有根棍子,直直地朝我头打过来,我躲避不及,肩膀狠狠挨了这一下,那种几乎要把骨头打断的感觉,很疼。
      好在,距离够了。
      镜子碎片插进他的大动脉,他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说不出一句话……这是我杀的第几个人了?记不清了。
      这间房间有别的出口,那之外门有人的声响,这个男人实在轻敌没想到我能把他反杀,于是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他死了。
      我换上男人的衣服,胡乱地在脸上弄了些墙灰,没有女人的地方总是很脏,三下五除二这灰一弄,玻璃碎片隔断了长发,凌乱的挡住大半张脸。
      我找到这个男人的工牌,保安,发现从皇族送来了几位新的女眷,便偷偷藏在房间里想要偷窥我,可惜被我发现了还送了命。
      外面的声音逐渐小了些,估计是被调去了其他地方。有人敲敲门说,别看了等一下老板来了把你给开除。我压低嗓子应了声人走了,我打开门锁紧,跟了出去。
      这里一出,就没有了回头路。
      我穿着这身衣服一路往前走,小公子的房间并不难找,我听到了的,他们把小公子关在了跟我房间离得不远的地方。
      房间里有人声,很熟悉,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兵长的声音。
      可是不出意外我今天没有逃跑的话,我也会被伤害的,兵长。
      官员们并不逗在一起,说起来这也算得上一个好机会。
      可官员中不乏有身材魁梧之人,贸贸然去暗杀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兵长那么厉害的人都不能做到把他们全都斩杀,那我就不更更不可能了。
      我当下的目标是逃出这个有官员的地方。
      4月19日。
      昨天晚上,我成功从通风管道里逃出了官员所在的楼房。
      我一路西行,从黑匣子的围墙中钻了进去那是我们曾经留下的狗洞,也算是给我提供了一个便捷。
      黑匣子里传来了警报声,外人入侵,我凭借地形优势迅速躲到了监控死角——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再顺着这个死角往里进去寻找妹妹的踪迹。
      妹妹生的好看,其实不排除她已经被领养走了,但我有一种预感,她还在。
      我在她的房间里见到了她,她疑惑问刚刚不是去学习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我意识到,初夏一号顶替了我的位置,留在了这里。
      可是蜡烛明明知道我是被领养走的,究竟怎么回事。
      门被咔嚓一声打开,蜡烛的身影出现,我挡在妹妹身前。
      “几十天不见,生疏了不少呀。”
      我有些紧张,不知道蜡烛会怎么对待我,逃出了官员所在的地方,要葬在这个地方了吗?我早该知道的,逃不掉的。
      “行了,监控已经黑掉了。想带着谁走就带着谁走吧,但小心,黑匣子里也有奸细。”
      我想问蜡烛,我能去哪?可她已经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前路似乎仍旧迷茫,我能做什么?
      妹妹说,离开这里吧。
      凭借我,或是凭借我和妹妹两个人的力量,在这乱世之中能够做什么?能做到什么?无权无势,又是女儿身甚至于没有这个时代的通行证,我要怎么做?
      妹妹说,还记得外面的世界吗?我说,我已经去过了,腐败混乱,不堪入目。
      妹妹说,不是这里的外面,是百年前的外面,她问我想去吗?我问,那是个什么地方。
      妹妹说,整个事件开始之初。
      “怎么去?”我问。
      “我在穿梭时空时,在黑匣子里遗落了一块星石,如果能找到那块星石,我就能够联系上时空局的人,我们就能回到百年前,阻止这一场独属于女性的灾难。”
      黑匣子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我们当前所处的位置,另外一部分就是十六岁女孩去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就启程。
      前方车遥路路远,我与妹妹潜伏到了兵长的房间。
      她的书房很乱,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我在其中寻找她的令牌,一抬眼,明晃晃的,特别扎眼,好像故意一样摆在那里。
      我跟妹妹穿着兵长侍从的衣服,拿着兵长的令牌,前往黑匣子,在这种全新压制女性智慧与健康的时代里,想要凭借女性的力量打破这几几囚笼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轻松点的方法,或许就是通过星石回到百年之前。
      黑匣子的女人很多,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她们互相依偎着,看到我跟妹妹更是欢呼雀跃说,大人,选我吧!我一定能够给你带来利益的,我们的种子一定会是最棒的。
      我看到了上次咒骂我的那个女人,我上前问她,你想出去吗?她眼中已经没有了光,谄媚的笑着说,当然,只要你能救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我拿着令牌告诉身边的人——兵长说赐给我们两个女人,我就要她了。
      身边引路的人点头哈腰,打开牢门把那个女人放了出来。其他女人更兴奋了,我与妹妹对视一眼,合作打晕了这个人,监控非常懂事的爆炸,我满意的放下了手中的屏蔽器。
      “尽快离开黑匣子。”
      “可是在这乱世之中,我们根本无法生存!你们贸然把我们放出去,我们出去之后一定会死啊!我们不想被枪打死!你们你们不能这样自私!”
      女人们跟着我和妹妹,一群人一窝蜂地打碎这个黑匣子,救出了所有女人。
      可是连带着灵魂都枯稿了的人类啊,真的还能回到初始时期吗?
      我说,你们想留在这里做子宫的都可以留下来,我不强求。女人们顺从惯了,于是这次也顺从着我说,我们都跟着你。
      黑匣子沦陷了。
      工人阶层多是些培养失败的男性,他们哪里见过女性?这会看到暴露在众人眼前的这些裸露女性恨不得直接冲上来一人一个抢光。
      女人们没有放弃,拿着手中的玻璃碴,把这些人一个又一个的用钝器一下一下的扎死,男女双方都十不存一,我与妹妹满身血痕。
      我拉着妹妹躲在了暗处。
      枪声响起,兵长的下属终于赶到了这里,他举着枪瞄准了先前咒骂我的人,说,谁指使你们的?把她交出来我就放你们一条活路。
      第三个区域的子宫迫不及待的想要站出来指认,咒骂的人直接挥动着手里的玻璃碴,把她摁倒在地下捅死,下属开了枪,她倒在血泊中,闭着眼睛,没看向我的方向。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下属直接被拽下了马,手中的枪被一个女人夺下,跟着下属的那些人都被这把枪一一杀死,而这个女人也被那之后的人的一颗子弹打倒在地,鲜血染红了整片城池。
      他们说,只要投降就不会杀了她们,这会倒是没有一个软骨头了,她们站出来,诵读着女性不该成为傀儡,女性同样是人。
      枪声响起,一个又一个人倒地,她们死了,但她们永远活着。
      上一次看到这种场面还是在岛国侵华的时候。
      权利让人的眼前蒙上阴霾,而在权利受到争夺时,他们会愤怒,哪怕夺走的只是千分之一的权利,他们也不堪忍受,他们一定要让自己永远处于高位,容不得半点挣扎。
      你在失权吗?不,你失去的,是所谓第一性的便利。
      妹妹拿着手中的星石,浑身在颤抖,她按着星石一遍又一遍的想要开启通话,可不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链接上她口中所说的,『时空局』。
      我看向城市中心,皇族的旗帜高高扬起。
      我托起妹妹的身体,丢下令牌,避开人群,妹妹问我去哪?我说去皇族领土。
      星石明明又灭灭,一闪一闪,妹妹有些激动,她说方向是对的!是对的!我们终于要成功了!
      前方高头大马,我听见了喊打喊杀声,血液顺着远方向我这里流过来,所过之处皆是血海。
      脚步逐渐沉重,妹妹的身体越来越凉。
      我想命运总是不公,仗义执言者死的毫无后路,奸诈小人却能逍遥自在,凭什么。
      兵长拿着枪,一枪轰死四五个人,子弹冒火,大火烧毁了半个皇族领土,我听见遥远的一声“祁连!你要反吗!”
      兵长勾唇,依旧笑的好看:“早就该反了。”
      一枪打穿了兵长的胸腔,小公子浑身浴血抱着兵长的躯体一起挡住了高射炮的枪口,只一声,炮兵死绝,我所熟悉的人尽数死亡。
      妹妹指向后花园,我背着她位移,身后一阵枪响,妹妹闷哼一声,我听见她的嘤咛。
      “初夏!”
      我听不见,星石发出光芒,皮肉剥离,我看见那张跟我一样的脸。
      2024年10月1日00:00。
      处理完一天的工作,已经天黑了,手心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血窟窿,最近身体总是虚弱,晋江上的小说也懒得上传。
      好累,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对此总是苦恼,抓心挠肺的,后来为此想出了一个顶敷衍的念头——为了活着而活着。
      哈哈…人活着总要有点期盼的,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着的话,就为了……
      蜡烛杀了黑匣子里所有幼年体的小孩,她哭着,一把火烧了整个场地,是了,毕竟继续活下去并不见得是好事。
      三方势力都被灭的差不多了,女性稀少,那群人又重操旧业,拿着针剂跟几十厘米的长针捅穿她们的子宫,取出一颗又一颗卵子。
      那些身处高位觉得事不关己的女人终于也明白了为什么要反抗,可她们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自杀,或者就这么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活着。
      我头痛欲裂,眼前好像老旧电视机的屏幕,花白,可怕。
      初夏?
      我听到了遥远的传讯。
      如果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活的话,那就为了女性平权奉献出一份力吧,成为你所处领地的领导者。
      ——————————
      番外
      1.
      我是许长歌,来自2026年。
      绿岛代孕事件突发,迅速而不可遏制,多方权利压迫之下,女性彻底沦为生育工具,借腹孕育子嗣,后发展成“养猪场”,全人类成了备用器官库。
      仅仅两年之间,某某主义中说的“大同社会”不但没了分毫实现的可能,某球还成了人人自危、自私到只为权财生活的野兽。
      国家领导人一个接一个下台,有被狙击的,有被驱逐的,数不胜数,□□重建,军队的小领导带着自己的兵马占据一方领土。
      核武器对准了自己人。
      核污水仍在排放,婚姻法还没保护好女性的安全,所有的一切都还没得到解决。
      贪婪,私欲。
      人类灭绝之际,时空局给了我们唯一一次机会,重返2024年8月26日,阻止代孕合法化、阻止婚姻冷静期等一切不利于人类团结的现象。
      女性不是动物,不是宠物,女性是人,有血有肉真真实实有思想有劳动能力的人!
      加深两性矛盾只会让事态越来越坏,毛主席提出了“妇女能顶半边天”的说法,女兵哪怕裹着脚也走完了长征之路,两性不该对立,合作才能谋生。
      女性人口在曾经“重男轻女”的时代急剧下降,不想变成某些发达国家那样人口负增长难道不该听听女性的意见吗?压迫只会带来反抗。
      我们也是h军的后代,我们也是有血性的人,我们不是任人摆布的蛆虫,压迫只会带来反抗。
      黑红绿国家不允许他们国家的女性在公共场合发出声音,这种没人权的模式不正证明了他们的衰败?越发达的国家两性的地位越平等,平等才能带来更繁华的国家。
      我接受了这个机会,并且迅速准备了回到这个时间段的物品,可是没想到时空局那边竟然发生了内乱,成功的把我甩到了几年之后。
      在这里,我重新变成了一个孩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模样格外奇特的人,不能说奇特吧,应该说是长得格外漂亮…太漂亮了。
      她们口中的妈妈在给他们灌输那些非人道的想法,她似乎接受的很全面,可是我却觉得格外讽刺,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怎么可以灌输进去?
      我很生气,我不愿意吃饭,不愿意理她们,我想让时空局快点带我回家!我这个所谓的姐姐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我说,好好吃饭,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
      我不听,我不想听!
      某天我想我快死了,她去求“妈妈”,求人家给了我一个草莓冰淇淋吃……好甜呀,好腻,好讨厌吃这种东西……
      于是我我陪她去看了《黑匣子》,血流成河、腥臭味扑鼻,我不知道这里的女性是怎么活过来的,这里比我当时在的那个时代还要严重的多,女性已经彻底没有人权了。
      这样不行呀这怎么可以?我说我一定要让她清醒过来,我甚至跟她透露我的底牌我的身份,可她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不明白。为什么?
      我多次想要劝导,她摇摇头,跟我说不可行不可行。
      到底什么才是可行?全都变成这样的傀儡死在这里才可行吗?她人真好,我不想她死。人类世界驯化的产物啊……她跟别人明明不一样,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尝试……
      黑匣子,装着这一批又一批的货物,她那样的优秀毕业生会成为大人物的种子,而别的,在收获之前就杀了取部件,说不准哪个下场好,但怎么看,都是死局。
      她被带走了,那个被称为兵长的男人。
      我想她应该不会回来了,离开了这里她什么都做不到,我也救不了她,我自身难保。
      然而我却在她的房间里发现了她的日记,应该说什么呢?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觉悟到了这一些相关的事,从一开始在石板上写字到之后的在纸张上写字,她一页一页写下自己从小到大的心路历程。
      她不知道为什么女性一定要为了生育而活着,但她总是为了得到蜡烛的欢心而去做着。
      生在哪里,她就讨谁的欢心,愚蠢的可爱。
      我独自一人在这黑匣子里漫无目的的生活,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逃离这里,冥冥之中仿佛有人告诉我说,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会带你走的。
      我等着等着,于是我终于等到了她,所以我跟着她走了。
      我们去了16岁之后女生待的黑匣子,那里实在肮脏得可怕。
      她问那个女生:“你想离开吗?”
      那个女生谄媚的笑容我至今难忘,那是我们这类人鲜少拥有的笑,那是一种对于生命的渴望。
      我们那一代人似乎总是为了一些骨气宁愿赴死,为了名节,为了其他种种。
      这些小孩却为了活着委屈到如此地步,我不敢想象她们曾经经历过什么,我的年龄未到黑匣子的界限,她们带不走我,但仅用肉眼去看,大概也能看出其中的端倪了。
      我们杀了看管的人,把那些人都放了出来。
      我们一同逃出了那个地方,但是外面还有很多陷阱。活着的死了,死了的在人们的心中活着。
      星石启动不了,我的身体从接触到星石开始就越来越虚弱,只能让她背着我走。
      一步、两步、三步,仿佛遇到了最终的折磨。
      我们终于走到了皇族的领地,在那里已经有一队人先杀了那些人,兵长?出乎意料。
      她也死了,死在枪击下,她的队友用她的身体挡住了几乎可以威胁全城人性命的高射炮的炮口,一声巨响,粉身碎骨。
      她背着我往里面跑去,她的动作十分机敏,可是后面的子弹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我尽量展开臂膀去挡住那些子弹,不让它们伤害她分毫。
      于是,当她终于到了皇族领地中心的时候,我也濒临死亡。
      初夏来了。
      眼前风景明明灭灭,她消失在原地,而另一个初夏则崩溃地躺在我身边,我们都留在了这里,只有她回去了。
      初夏有些崩溃的仰头看了看我,道了声谢,转身拿着手中的长剑就跑了出去。
      一声声惨叫,她奔向了远方,她是否活着?我不知道。
      而我也躺在这大殿之中,等待着生命的消失,直到尽头。
      梦中,我回到了2024年10月1日。
      国庆快乐,欢迎回家。
      2.
      我是初夏,我从小就跟着兵长长大。
      我是兵长的种子培育的,至于我的母亲并不重要。
      兵长是个很严厉的父亲,他从小就以高标准要求我,告诉我身为兵长家的女儿就不能跟别的女人一样,只去管那些貌美如花、肤白胜雪。
      于是我从小修习武术,去学着怎么打仗,以至于每每看到那些柔弱的女人,我总在想,她们究竟算不算人?
      在我 7 岁那年,家里发了件大事。
      一个跟兵长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闯了进来,一剑把兵长斩杀,头骨滚落,我的父亲从此逝世。
      她说,让我看到你的决心。
      于是,我的父亲变成了我的母亲,又似乎还是我的父亲。她仍旧以高标准要求我,仿佛我的父亲从未存在。
      我看到她躯体上遍布的伤疤,尤其是胸前那两块脂肪的地方更是触目惊心。
      我不止一次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目的是什么?
      到最后她似乎总算不耐烦了,告诉我说,为了女性能够获得地位。
      我说女性现在不挺好的吗?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淡淡道,如果你真的这么觉得的话,你就这么觉得下去吧。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我不服气啊,我说我为什么无知?
      她给我看了很多很多书。我一页一页地翻看,与我记忆中的这一切都不一样。
      于是从那天起,我见证了一个新的世界。
      在我 16 岁那年,兵长说她们的计划要开始了。
      我问什么计划?她说要把我送进黑匣子,我惶恐,我问你不要我了吗?要把我拿去送死吗?
      她说不会让我死的,她只是想让我协助她做些事。
      可是培养一个我很困难,她呢?她要怎么一个人在这乱世独活?她没有别的帮手,她只有我不是吗?
      可我还是被送去了黑匣子,擦肩而过,我看到那个跟我一样的女孩,肤白貌美,痴傻般。
      我不服气,可我面对兵长的要求无能为力。
      黑匣子里的人并没有杀了我,蜡烛对我很好。
      她叫我初夏,确实初夏是我的名字,可似乎又不是我的名字,这个名字被给了那个女孩。那我是谁?真是可笑。
      我认识了一个长相英气的女孩,似乎是那个人的朋友,很奇特的,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反倒是跟兵长一样,都来自另一个世界。
      说不上来。
      她说她叫许长歌,那就长歌吧,好名字。
      她说她来自 2024 年,兵长给的报纸里面并没有这个时代的事,也就是说她跟兵长就是一类人。
      我企图从许长歌这里获得一些兵长那个时代的信息,可她似乎很警惕,并没有告诉过我更多的消息。直到那个人再次来到黑匣子。
      我正在外面寻找东西,那个人就已经把许长歌带走了。我匆忙去追,却始终慢她们一步,追着她们的身影,一步两步,远方血腥味扑鼻。
      我亲眼看到兵长死在了血泊之中,被那个小公子举着,两具躯体一起挡住了炮筒,轰隆一声巨响,陪伴了我那么多年的人就这样死了。
      惊骇吗?可怕吧。
      我马不停蹄地赶往殿内,可又晚了一步。
      初夏拿着晶石离开了,消失得毫无踪迹,留下一个满身枪孔的许长歌。
      我想说什么,可许长歌只看着初夏离开的位置。
      她是初夏,我是谁?告诉我啊!
      好吧,她是初夏,我什么都不是。
      我就死在这个时代吧。
      我很喜欢长剑,它能够毫不顾忌地斩下路过每一个人的头颅,我要用这时代中人的鲜血,告慰每一位亡灵。
      许长歌,安息吧。祝你能在梦里回到 2024 年 10 月 1 日去庆祝你的国家成立。
      3.
      叫我,长安吧,那群人口中的小公子。
      我的母亲晚进门,本来就不容易留下,我又是个女孩,她只能把我当成男人养,接受男人的教习,当然也多了些怪癖。
      我为什么加入兵长的组织?这事儿还要从我小时候说起,我随父亲在皇族领地玩,看见了躲在草丛后满身是血的女人,与杀神祁连有几分相似。
      我脱离了队伍,强行把她救下,她真的,很美。
      她醒来后就离开了,再次见面是她取代了兵长汇报任务时,她与我会面,问我要不要加入她的组织。
      忘了说,在我救下她之前,皇族杀了六个女人。
      我被美色迷惑,同意了。
      挡炮口?我只是想跟她死在一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