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漆黑结晶 捡什么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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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投影，云承安的声音清楚传入全城异能者耳中。
全城立刻爆发出激烈的欢呼，是王座就职时从未出现过的盛况：“白泽世家万岁，少家主万岁！”
对此，年轻的白发异能者也只是腼腆地笑了笑。
新官上任三把火，对王座曾经构建的设施进行修改是必要措施。
借此，在所有落城异能者心底建立起一个良好形象——看啊，我比王座那个玩意合格多了，还不快跪在地上感谢我的恩赏。
王座这种烂人留下的东西，肯定也是烂东西，至少大部分落城的异能者都这样坚信着。
那么以此为前提，白泽世家将他们手里的烂东西换成了更优秀完美的好东西，怎么能不感激涕零？
林宿看向窗外，很显然，不只有落城的异能者期待更换屏障。
云承安更换屏障的决策刚说出口，就连污染物都仿佛因为这番雄心壮志的话语而怯懦。
深海的渊灾缓慢退出不远不近的距离，最终停留在距离落城六七公里的位置。
中间留出大片的空白区域。
林宿看出这只老对手的想法。
这么远的距离，刚好够让它在察觉到不对时，光速撤离出王座的远程打击区域——这是污染物无数次被揍后，才习得的经验教训。
如果王座还存活，来自城市中心的异能者的远程异能伤害范围，大概就是这么远的区域。
当然，要是王座出来追杀它，那距离就不一定了。
所以它还额外多留了一公里的距离，用来逃跑。
天知道作为没有理智，只有破坏欲望的污染物，它究竟挨了多少教训才学会这样刻骨入髓的真理。
这么远的距离，也刚好够污染物在察觉到异样，比如城市中疑似王座灵能气息的东西只是一个骗局时，重新对落城发起袭击。
无论如何，它们都在等待。
等王座的死被确认，等蛋壳中被庇护的困兽，亲手将保护他们的蛋壳打破。
漆黑的兽潮蛰伏在阴影中，其中的期许无人能知晓，人们只是在欢呼庆祝，庆祝焕然一新的明日。
林宿放下手里的调酒工具。
他开始回想，如果他还是王座，如果他还是漫画中，仅仅被污染物偷袭重伤，而不是死亡的王座，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对？
记不太清了。
或许会硬扛着还没痊愈的伤势，拼着伤势加剧的代价，也要阻止对方去对屏障做手脚？
随后，这件事情又会成为王座发疯的新罪证。
落城异能者又记下一大笔账。
王座凭什么不让他们奔赴新的被异能世家庇护着的完美生活？这个疯子真是不可理喻，罪该万死。
而白泽世家的少家主，那才是被王座欺压逼迫的可怜人儿。
明明身份高贵，却被迫让权于王座。
要不是少家主以大局为重，明事理，不然可得给王座点颜色瞧瞧。
林宿想，漫画中的王座估计就是这样做的，拼着伤势加剧去阻止了白泽世家对屏障下手的举措。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论是放手还是阻止，白泽世家都能获得预期中的好名声。
两种选择的唯一区别是，不放手，王座挨了骂声，落城继续维持原本的防护强度；放手，王座虽不会得到什么，但也不至于挨骂。
至于落城的异能者，他们也可以如偿所愿，享受到理想中的，被高阶庇护的完美生活。
当初的他为什么不做出这样的选择呢，三全其美，多好的选择，竟然反其道而行了，真让人不解。
林宿向窗外看去。
心底的最深处，无端涌生出股前所未有的烦躁感，但很快被另一股力量压了下去。
就像有一台自动净化的机器，强行封锁了这些负面情绪。
林宿猜测，这或许也是他自己做的手段。
异能者的污堕进度和精神状况息息相关，为了规避王座的污堕，在目睹漫画中惨烈结局之后，当初的他定然采取了一些措施。
具体是什么措施，林宿记不清了，在见到漫画的那天，乃至到王座死亡前，他的记忆都很模糊。
浑浑噩噩的日子中，混乱痛苦的记忆就像被刻意剪切掉。
脑海中干干净净。
彻底清醒时，林宿已经“搬家”到了夜宴的身体里。
同步发生的是王座的死。
王座保护人类的底层代码让他做出决定，彻底封锁任何可能加剧自我污堕进度的事物。
太痛苦了。
呈现的结果是，林宿失去了这个底层代码。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坏主意，林宿想，让他只想要呆在原地，什么都不去做，什么都不去想。
哪怕污染物的侵袭已经近在眼前。
但如果连王座也无法阻止落城更换屏障，那还有谁能来阻止？
他重新看向窗外。
对落城的异能者而言，污染物的小心思当然无法探测，他们眼中只能看到一个赤-裸的表象。
污染物竟然真的撤退了！
酒馆中的异能者顿时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
“我就说，只要有异能世家出手，这些污染物根本就是不足为惧的纸老虎！”
“太棒了，不愧是云承安少家主，仅凭气势就逼退了污染物！”
年轻的少家主照例是微笑着收下所有赞誉，开始撤掉投影，有眼尖的异能者却发现异样。
云承安的右手托着一枚漆黑色的悬浮结晶状物。
异能者打量着这个从没见过的晶石，越发疑惑：“奇怪，少家主手里的晶体是什么，最新款式的灵能装备？”看上去也不像啊。
他质疑的声音很快被赞誉声淹没，没有掀起任何风浪。
系统率先意识到什么不对：【宿主，这个灵能装备好像是你的伴生灵器？】
林宿抬起眼，青年手里的晶体眼熟过分，他试探着开口：「或许可以去掉‘好像’？」
难怪渊灾跑这么快。
林宿皱起眉。
坏了，这东西怎么也被异协的人捡了回去？
异能者升到高阶时，灵能会自发聚集成一个伴生灵器，根据异能者的灵能特性，灵器呈现的形态也各有不同。
伴生灵器和异能者同根同源，甚至可以说是异能者的一部分。
它们是异能者的骨和血，脱离本体后，便化作彻底的死物。
换句话说，此时被云承安托举在手中的物品，有一个更通俗易懂的称谓——
英雄碎片·王座。
传言中，有一种极其歹毒残忍的术法，能将高阶异能者的伴生灵器炼化成独立的灵能装备。
林宿并不确定异协高层是不是对他也抱有类似的想法，但这个东西落到他们手中，绝对不是好事。
伴生灵器和异能者同源，意味着异能者被污染时，灵器也会加倍呈现出对应的污染症状。
林宿背后一毛：「疯了吗，捡什么都好，捡这个干什么？」
他都不敢碰这东西，异协那群傻子，还捡起来玩。
真把这东西当宝贝了。
【坏了宿主】
全场旁观的系统开口，【主角往市中心跑去了】
林宿：「……？」
身边空荡的确实有点古怪。
他偏过头去。
原本站在窗边的谢熠，不知何时已经失去踪影。
*
灵能屏障的更新进度很快，不多时，落城上空原本湛蓝的屏障被替换成全新的银白色。
屏障很漂亮，表面流动着精美的灵纹，看上去高端又大气，不知道比原先那个又土又难看的纯蓝色屏障高级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有看到全新屏障的落城异能者，都不免感慨，曾经他们跟着王座都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现在有福享咯。
原本还担心王座死了，落城的防护会出现纰漏，没想到王座才死一天时间，就有异能世家的少主来支援，第一时间优化落城的屏障。
看来落城作为人类拦截污染区第一个屏障，在高层心中有不低的地位。
只是被王座占了位置，他们才没能有幸像其他城市那样，得到世家的支持和驻守。
现在任谁看了不说一句，王座死得好。
“但是哥哥，为什么你看上去这么担忧？”
年幼的弟弟窝在兄长的怀抱中，残疾的年轻学生却紧咬下唇，什么话都没有回答。
弟弟越发不解。
他在学校能接触到的所有信息中，异协和异能世家才是保护人类，值得尊敬的组织。
他们爱民如子，哪怕享有尊贵的权力，却也愿意出手帮助他们这样异能孱弱，乃至连异能都没有的低阶和普通人。
异能世家每个月都会从他们储藏的异能升阶或训练技法中，专门挑选一些出来，将这样宝贵的知识公开售卖给普通的平民。
虽然只是些早就被他们内部异能者迭代掉的落后版本，但这可是零门槛就能购买的知识。
对于大部分没机会加入异能世家的异能者而言，也弥足珍贵了。
所以，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吗？异能世家的高层，乃至异协的高层，确实爱着他们的子民。
至于王座，不过是徒有实力的莽夫罢了，贪图名利，仗着自己的异能等级高就圈地为王。
就连学校里才刚学会说话的小孩，都知道王座是坏东西，异协是好东西，咿咿呀呀地拿着塑料武器在走廊中追逐打闹：
“打倒王座大坏蛋！”
“你这样不听话的小孩子，未来肯定要被王座抓走打苦工！”
“呜呜不要，我不要被大坏蛋王座抓走…”
“别害怕，我可是异能世家的高阶异能者，是大英雄！让我来保护你！”
讨厌王座，是公认的真理。
连最为稚嫩的儿童都知晓这个道理。
弟弟越发茫然：“所以，哥哥为什么不高兴？”
“王座死了，异能世家第一时间派人来支援，这不应该是好事吗？”
被唤作兄长的年轻学生缓慢推着轮椅，来到窗边。
他轻咳一声，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勉强露出笑意：“小月，哥哥之前是不是教过你？”
“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应该去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看他说了什么。”
越是弱势的群体，越应该习得这样的道理。
年幼的小孩似懂非懂地望着他的兄长。
这一切似乎都为时过早。
兄长挡住他的眼睛，绕开话题：“王座大人守了落城这么多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不管外边的人有多讨厌王座，在落城，王座也未曾对我们做过任何坏事。”
“至少从这一点上来看，王座大人无可指摘。”
“无论你我，作为被王座大人庇护着的个体，都没有理由，更没有立场去责怪他。”
年轻异能者望向窗外崭新的屏障，银白的光纹看上去过分刺眼。
灵晶中抽取出的灵能本是纯粹的淡蓝色，想要将其修改成其他更漂亮的颜色，通常需要舍弃更多。
比如，浪费灵能来更改色谱。
半晌，异能者缓缓开口：
“现在王座大人突遭变故，就连为数不多留下的屏障都被人篡改，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漆黑结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