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晶核 《搞半天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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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染物群追随着它们的统领，退到距离灵能屏障数公里的位置。
既没有继续攻击，也没有彻底退去，就像在等待。
无人能知晓污染物的想法，唯一能被看见的是，至少短时间内，落城中的人们得到了片刻安寝。
银发的异能者站在能源池边，表情再不复投影中的温和沉静。
云承安死死盯着只剩不到一半的能源池，脸色铁青。
哪怕确认多次，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该死，异协那群蠢货究竟贪了多少？”
他是能维护屏障不错，但这也仅仅局限于能源充足的情况下。
现在连米都没有，派他来给异协那群没脑子的臭虫烧空气吃吗？仅仅凭借这么一点能量，根本不可能拦得下那只A级污染物！
云承安长舒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应该，落城屏障运行了这么长时间从未出现过问题，一定还有其他我没注意到的点。”
“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备用能源，只是被王座藏起来了。”
他自言自语道。
将锅推给王座，已经成为绝大部分异协异能者的条件反射。
最初只是刻意的构陷；
到了后来，谎话说多了，连他们自己都信以为真。
反正王座也不可能再跳起来指责他们了，不是吗？死掉的王座终归比活着的王座要懂事多了。
云承安在能源池边半蹲下身。
近距离观察后，他终于察觉到池水中的异样。
从灵晶中提取出来的能量，本该呈现出浅淡的蓝色，但落城的能源池中，液态灵能的颜色却更加暗沉，甚至有些发黑。
“有其他异能者在用自己的灵能来补充能源池？”云承安三番确认，“他疯了吗？”
强行用自己的灵能去填补能源池的缺口，疯了吗？
被持续性的抽取灵能，对异能者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就像被持续抽血，绝对不会好受。
抽血抽多了都会头晕乏力，更何况是被抽取灵能。
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反噬。
但这并不是云承安关注的重点，他看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损耗的能源池，心中生出股不祥的预感。
失去第三方的补给后，能源池的亏空速度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很快，云承安意识到为什么落城的灵能屏障会如此简陋了。
事实上，早在迭代屏障时他就有所察觉。
落城屏障内的灵能线路虽然简单，却恰到好处，保持在既能持续运作，发挥极限的防御强度，又能极大节约灵能的区间中。
屏障的绘制者肯定对落城的状况了如指掌。
尤其是能源池的亏空。
如果ta能一直为能源池补给灵能，这样的屏障别说是拦住普通的A阶污染物，就是拦下渊灾也不在话下。
而一旦能源池失去补给，屏障将立刻采取节能形式的备用线路。
它会将所有的能量都维持在拦截污染和海渊的侵蚀中，就算渊灾降临，也能拖延至少72小时。
这72小时，是屏障绘制者提前给落城异能者预留的，用来逃亡的救命时间。
若非对灵能屏障的运行原理了解到了骨子里，都做不出这么漂亮的灵能线路。
云承安的脸色却越发苍白。
如果猜测属实，那所谓的对灵能屏障的升级，反而会加速屏障的破碎。
新版本的灵能线路是能发挥出更强的防御效果不错，但代价是翻倍不止的能源损耗。
现在的落城能源池，根本不足以支撑起最新版屏障的能耗。
似乎有人进入房间。
“所以你还是替换了屏障，对吗？”年轻而陌生的嗓音问他。
云承安本就烦心，思路被打断后，他嘴角一抽，烦躁的程度更上一层楼，只怕是异协不知从哪里挑来的，毛手毛脚还没规矩的助理。
他继续检查能源池的状况，看看能不能从角落里挑出备用能源，天知道对养尊处优的白泽世家少主而言，这种苦难日子有多难见。
“换，为什么不换？”云承安头也不回道。
不换屏障，用什么来证明他做了实绩？
只要他不说，有谁能看出王座曾经留下的屏障，才是能真正保护他们，给落城异能者留出起码3天撤离时间的救命屏障？
只要他不说，这个时间就能是不到3小时。
在3小时的基础上，哪怕白泽世家更新的屏障只能撑6个小时，那也是进行了“优化”。
“再说了，不是还有研究院送来的灵能武器。”
身后传来一声轻嗤。
云承安再如何迟钝，也意识到什么不对。
他猛地回过头：“谁？！”
随即，云承安愣在原地。
陌生的金发异能者站在阴影中，眼里似乎带着漠然，厌恨？亦或者是其他更为未知的事物。
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他开始回想，比如那个活跃在异能世家通缉名单中的地下组织首领。
萌芽的创立人，白昼。
谢熠侧靠着墙，似乎觉得云承安方才的话很有意思。
他的笑容越发灿烂：“你似乎寄希望于武器库里的那些破铜烂铁，怎么，指望它们去替你的屏障拦下渊灾？”
云承安皱起眉。
他记得这个通缉犯，在众高层异能者中被誉为疯子般的存在，仅耗费一个月时间，就凭借什么人人平等的口号，在下层异能者的圈子里搅出一摊浑水。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和对方有任何接触，心底隐隐的危机感却让他条件反射地开口：“你这话什么意思？”
谢熠语调无辜，状若回忆般想了想，隔了好一会才长叹口气。
“可我怎么记得最高级的灵能武器，已经被你们瓜分走，拿去作为威胁震慑其他世家的底气了？”
异能世家虽共享着高层的地位，内部却派系林立，不同派系间相互针对，争权夺利已是常态。
顶尖的灵能武器，能极大强化某个世家的话语权。
每当科研院做出新的灵能武器，世家们都会蜂拥着前去进行交易，用各种代价换取“话语权”。
当然，为了在群众面前装装样子，镀个好名声，这些灵能武器是要照例去前线过一遍的。
并且是全网皆知，大张旗鼓地过一遍。
《科研院最新成果xx已送往落城，人类堡垒再度升级！》
至于镀完金后再回来，那就是不为普通民众所能知晓的事情了。
污染前线的防护固然重要，但再如何重要，又怎么能比得过落在手里的话语权？
前者的唯一作用就是好名声，后者才能实际为他们带来利益。
更何况经过镀金的操作后，好名声不也照样能获得吗？
至于落城，王座守了这么久，没灵能武器也守下去了，难道缺了点装备就要守不住了不成？
所以，落城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最先进的灵能武器。
或者说在高层眼里，落城根本没必要，更没资格持有先进的灵能武器。
谢熠想，连他这样的外人都知道，为什么云承安却能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但这不重要了。
他看向被青年紧紧攥在手里的漆黑结晶，就连云承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检查能源池的过程中，他将晶体攥得极紧。
仿佛这是唯一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事物。
锋锐的棱角嵌入血肉，异能者却没有痛觉般，丝毫没有松手。
就像为了证明，他大声反驳道：“不可能！你在瞎说什么？明明留下了一个保底，怎么会一个都没有？”
异能世家也不全是傻子，他们默契地在落城中留下一个A阶灵能导炮，虽然不是最新的款式，但也聊胜于无。
这一点，已经优于很多新兴，没有根基的新世家了。
谢熠无所谓地摊开手。
云承安一把推开他，冲到能源池旁的中控台。
落城的聚能塔，同时也是整个城市的控制中心，控制台中可以查询到完整的武器库数据。
“你别胡说，这个疯子，你以为你在造谣什么？”云承安指尖扣在台面上，脑海中却无可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如果落城根本没有高阶灵能武器，那么在屏障破裂，渊灾真的侵入后，他，如此高贵的他，岂不是也要被困死在这座边远的垃圾城中？
在云承安的预想内，哪怕屏障破裂，凭借这枚预留的灵能武器，多少也能拖延住渊灾一些时间。
这点时间，完全够他，连带着白泽世家的其他异能者撤离落城，还能顺带拿一个奋力抵抗污染物，可惜不敌，重伤后不得不被“逼着撤退”的大英雄美名。
至于落城的其他市民，他又不是这群人的爹妈，死活关他何事？
但这一切谋略，都建立在落城还持有高阶灵能武器的前提下。
“所以怎么可能，明明落城里应该起码有一个A级的灵能武器才对…”
云承安不停地重复着呢喃，双目死死盯着屏幕，输入灵能后，机器自动检测出使用者的身份。
【欢迎使用，白泽世家少主云承安大人，愿您在落城万事愉快】
谄媚的机械音响起，在死寂的地下空间中显得分外刺耳。
惨白刺眼的屏幕中，只显露出一行简单到极点的信息。
【落城武器库】
【当前A阶灵武储备：0】
“怎么会…不可能，不应该是这样才对…”云承安疯狂地摇头，“一定是bug，对，一定是bug！”
谢熠静悄悄地不知何时也站到控制台附近，低语道：“怎么不看看明细？”
如果落城武器库有任何出入，在明细中一定有记载。
“你看看明细，不就能记起来了？”记起来当初处在相同处境的青年，到底经历过什么。
谢熠露出微笑。
云承安这才噩梦初醒般，继续在控制台中操作：“对，还有明细，怎么会没有A阶灵武呢，一定是被王座藏起来了才对。”
“他这么讨人厌，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说着说着，仿佛连他也相信了这番说辞。
王座是错的，站在王座对立面才是正确的。
突然的他也想起来，白昼作为反抗高阶异能者的代表，反抗的终点不也是王座才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所以你是特地来提醒我，王座还藏了这样的手段，我就知道，怎么会有人不讨厌王座…”
期许般，云承安重新看向屏幕，刷新出的明细列表中，一个月内只有一条简单的记录。
【出库记录】
【A阶灵能武器-C15792】
【租借：云师（白泽世家）】
“……”青年呆呆看着显示屏中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他的生父。
突然的云承安记起一个画面，大概是一个月，亦或者两个月前？他的父亲，白泽世家的家主云师，开始让他接触家族的管理事项。
“暗鸦世家那群蠢货，仗着自己手里有三个A级灵能武器，每天鼻子都恨不得翘到天上！”
男人浑身酒气，忽的露出笑容，“但没关系，我们很快也会有灵能武器了。”
“到时候，一定要给议院那群蠢货点颜色瞧瞧。”
云承安眼睛一亮：“科研院那群铁公鸡终于松口了？”
那群该死的秃毛老头吝啬到了极点，一个比一个能狮子大开口，想从他们手下拿东西，必须得大出血一回。
白泽世家已经去交涉过好几次，全都无果，前一次好不容易到快签协议的地步，却被暗鸦世家抢先一步。
这么长时间来，他们在灵能武器上受得气，简直无可计数。
男人只是摇头，笑容无端让云承安背后一毛：
“王座不够懂事，要不是看在我这个老朋友的份上，他以为落城能拿到那么多的灵晶配额？”
“当然，他会懂事的。”
“一个是维系屏障的关键能源，一个是可有可无的装饰品。”
家主笑着说，“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哪个选择会更合时宜。”
……
云承安怔愣地抬起头，寒意从骨髓深处向全身蔓延。
如果既没有屏障，也没有A阶灵武，那现在的落城要靠什么来抵挡污染？现在的落城凭什么就抵抗不住这个污染？
明明之前的污染物从来就不敢靠近落城半步。
明明，明明唯一的变化就只有……云承安低下头，感知到手中麻木的痛意。
漆黑的晶体已经染上血色，邪异而妖冶，漂亮得像艺术品。
半晌，他终于想起来。
对啊，王座已经死了。
谢熠笑意更甚：“所以是你们杀了王座，对吗？”
*
等谢熠摸回月兔酒馆时，酒馆中的异能者又开启了王座的话题。
他漫不经心地从后门走进。
讨论的核心已经从王座的九九八十一个姘头，转移到了王座和王座的灵能屏障。
纹身男猛地一拍桌子，越发不解：“你说王座这个家伙，明明不会做灵能屏障，为什么还非得做呢？”
另外一个眼镜男立刻附和：“我知道！之前不是说有个句子叫什么来着，猫拿耗子多管事！”
有人纠正：“傻子，那叫狗！”
其他异能者也纷纷加入讨论：“没准王座就是想要偷偷在灵能屏障里动手脚，坑害大伙！”
谢熠去饮水机接水，路过时顺嘴插了一句：
“是的，他在灵能屏障里专门加了断网代码，让大家每天三更半夜都网卡，简直不当人。”
众异能者：“！”
等谢熠接完水往回走时，酒馆异能者已经平滑接受了这个信息。
“可恶的王座竟然敢断大家的网！”
“这个讨人厌的断网仙人！”
“对！断网仙人！！”
一群傻子。
谢熠面不改色地绕过人群，朝吧台位置走去。
一来一回也就两三个小时，按道理而言不会引发怀疑，谢熠抬起头，正对上少年不可描述的目光。
谢熠眨巴着眼睛。
仿佛在少年眼中，他就是动物园里被参观的稀世大熊猫，重点不在于大熊猫，在于稀世。
稀世大约能代换成稀奇，稀奇则能代换成猎奇，再通俗易懂点，简直就是个奇葩。
还不能是普通的奇葩，得是奇葩中行走的妖孽大奇葩。
谢熠上下抛着手里的黑色晶体，发自内心地不解。
他这是犯了什么事？
实习生摸个鱼而已，不至于吧。
怎么在对方眼中，他和掏了王座祖坟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晶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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