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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黑风暴 我的父母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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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边境是个什么地方?
是人类文明与无主赤土的边界线,往内看是联邦璀璨的灯火,往外踏上一步,则是延绵万里的混沌赤土。
安委会把考核设在这样一处地方,回看往届训练营考核,都是前所未有。
周扬盯着哨站光可鉴人的防弹玻璃窗,面具下的眉尖簇起。
安委会就像遇到什么难题,迫不及待要筛选出更多的哨站新鲜血液,甚至顾及不上其后潜藏的巨大风险。
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周景博的研究有什么进展?
周扬的手无意识捏紧口袋里的通讯器,想拨通周景博的号码。
待反应过来,手却从口袋重新拔出来。
他不想听到对方的声音,无论出于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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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二十天的战甲特训转眼来到尾声,在幻影师的魔鬼式操练下,许多学员从开始的磕磕碰碰,到现在能熟练地驾驶战甲。
特别是玉兔、冯雪竹与夏奕恒三人,操控水平突飞猛进,已经能行云流水地驾驶任意一款A级战甲。
这天训练营瞧着学员和教官都在,招呼大家来拍大合照。
连着之前刷下来的学员一起,熙熙攘攘,摄影机小小的黑框镜头前挤满了人。
陶云被捉壮丁,充当临时摄影师:“第二排往中间挤一下,第三排也是,都溢出镜头了。”
第三排的杜峰脸红脖子粗,企图拨开不知道谁的手和胳膊。
“哎呦别挤了,还挤!没看到夏少在这儿么!”
没用,这会儿大家都挤在一起,也没人管谁是谁了。
夏奕恒面具下的脸庞皱起来,他刚刚不知道被谁捅了一记手肘,老痛了。
他怀疑有谁在浑水摸鱼,报他的私仇。
玉兔就站在冯雪竹隔壁,都在第二排。
这会儿一股无可抵抗的力度挤过来,玉兔就贴到了冯雪竹身上。玉兔的身体出乎意料的柔软,带着一丝隐蔽的馥郁,与他胸膛贴合在一处,仿佛镶嵌在一起,弧度无比契合。
冯雪竹的耳尖忽然就红了,四肢僵硬得不似自己,连呼吸也停顿了数秒。
一声冷斥打断他的心猿意马,幻影师瞪着两人,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不满。
“谁让你站那里?”他手指往自己身旁的空椅子一戳,“玉兔,过来!”
玉兔不情愿地往后缩,与冯雪竹贴得更近:“我不去,你那里是教官的位子。”
“让你过来就过来!想不及格是吗?”
玉兔磨磨唧唧地动身,仿佛迈不开腿,小步小步地挪:“你这是公报私仇。”
“动作快些。”幻影师不耐烦地催促,一把伸手,捉着玉兔的手臂,“靠近一些,我要盯紧你。”
玉兔被他的力度拽得往前趔趄,差点与他撞在一起,连忙刹住脚步,“说得我能众目睽睽把训练营炸了似的。”
一直在摄影机前呆站的陶云惆怅地叹气:“都好了吗?我要开始拍了。”
“十九八七——”
趁着倒数的空档,陶云撒开脚丫子向拍照队伍奔跑。
“三二一,茄子!”
嬉嬉闹闹的画面定格,几分钟后,照片晒了出来,每个学员都分到一张。
有人举着照片吐槽“夏奕恒你半张面具都没有拍进去”,有人盯着照片里贴着幻影师半坐,仿佛随时站起来逃跑的玉兔窃笑。
唯有冯雪竹手指拂过照片,指尖在紧贴自己的位置停顿,眉眼下垂,表情怅然若失。
杜峰把照片举到半空,左瞧右瞧,眉头越蹙越紧。
“临去边境弄出这么一张大合照,不是立flag是什么。”
他这句嘀咕委实有些惊心动魄,隔壁几位学员本来还没觉得怎样,经过他这样一说,立即不自在起来。
又见杜峰神神叨叨地拿出他那只大龟壳,嘴里念念有词,表情肃穆。
隔壁的学员被他的神情感染,喉头滚动,手心都是捏了一把热汗。
“开!”杜峰蓦地大吼,瞳孔震颤,流露惊恐,“大凶!这趟拉练去不得啊。”
听到的人都是呼吸骤停,心脏也随即跟着一沉。
沉寂的空气里,夏奕恒冷冷的声线插进来:“围攻玉兔那会儿你倒是占卜出一个大吉,结果如何?”
杜峰语塞,那次打脸实在痛,以至于如今回忆起来脸颊仍在隐隐作痛。
学员们暗地里舒出一口气,笑骂杜峰神棍,步履重新变得轻快。
“不信拉倒。”杜峰泱泱然收起龟甲,他是记吃不记打的性子,便也很快把这个小小插曲丢到脑后。
时光匆匆流逝,不管训练营的学员感受如何,拉练之日依旧如约而至。
一架大型运输机载着训练营学员,从哨站起飞,历经数小时的颠簸,在边境战区狭小的机场上空盘旋,等待塔台指引降落。
玉兔从运输机舷窗往外眺望,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从半空俯瞰联邦废土。
广袤的赤红色土壤之上竖着一堵高耸入云的“城墙”,把混沌无序的废土与人类文明泾渭分明地隔绝开来。
傍晚的斜阳把余晖洒在晶体铸就的墙壁,映照其上构建的能量轨迹,纵横交错,繁复宛如人体放大的血脉神经。
以太晶核碎片镶嵌在轨迹的能量枢纽,幽光闪烁,能量便从晶核中泵出,输送到晶壁的四肢八骸。
“这就是晶壁“归穹”?”玉兔的脸颊快要贴在舷窗上,只感到震撼极了。
不仅是他,训练营的其余学员也恨不能把视线黏在上面。
“这就是联邦在废土立足的资本!”张嘉鹏双眼发光,显然心潮澎湃。
唯有后座的冯雪竹神色平淡,视线径直越过晶壁,落在其后毫不起眼的边境军区根据地。
——世人皆感慨晶壁的伟大,赞美它的重要,却对边境战士的付出视为理所应当。
从战机上下来,众人迎面就被边境的风沙蒙了一脸。张嘉鹏张口要骂,却被喂了一嘴的沙子。
霍风有事忙碌,前来迎接的是别的边境军官。
冯雪竹依旧一口一个叔叔地喊,梁叔叔,陈叔叔……玉兔奇怪,询问之下,才知道包括霍风在内,都不是冯雪竹的亲叔叔。
冯雪竹的父母也是边境军区出身,在任务中牺牲,是霍风和一众军官收养了他,待他亲如己出。
当晚训练营众人在边境军区简单吃过晚饭,又借了战士们的营帐休整。
第二天天色熹微,众人洗漱后集合,就见张嘉鹏呵欠连天,眼睛下一圈浓郁的黛青色,瞧着就是整夜没睡。
“昨晚的床比铁板硬,哪里是人躺的。”张嘉鹏忿忿地抱怨,一众养尊处优的学员纷纷附和。
他们吃惯精细的吃食,在哨站都是自己开小灶。这回避无可避,与下城区边境战士一同用餐,娇贵的肠胃便经受不住,上吐下泻,差点儿下不来床。
整支队伍都是精神萎靡,也就玉兔冯雪竹几人身经百战,依旧没事人一个。
霍风推掉了边境要事,亲自驾驶战甲压阵,把众人安全送到拉练路线起点。
他驾驶的是玄黑色的超A级战甲,在他身后,还有八台A级战甲殿后。
这个配置对于哨站只是稀疏平常,便是在此刻的训练营内,类似的A级战甲也有三台,余下的十三台都是B级。
但是对于边境军区而言,这八台A级战甲已经出掉了家底的三分之一。
即便是霍风的座驾,全边境唯一的超A级战甲,也是停产多年的旧款,全靠霍风自己修修补补,才能正常运行。
离别在即,霍风从战甲下来,展臂重重抱了一下冯雪竹。
也不知道是边境的风沙太大还是怎样,他的眼眶竟然微微红了。
冯雪竹就着拥抱的姿势拍了拍他叔的背部,带着安抚的意味:“我去考试,又不是上战场。去去就回来。”
霍风像是省过来,缓缓松开手臂的力度,却依旧紧紧盯着他,仿佛要把对面人的模样刻进眼底。
片刻,他垂下眼眸,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人老了,多愁善感。”
冯雪竹转身返回战甲,底部助推器开启,红色火舌腾地烧起,热浪涌动,空气随即荡起一圈透明涟漪。
一架又一架战甲飞上半空,载着一名又一名年轻的学员,也带着他们对前路的期待和憧憬。
边境战士粗粝的歌声从后方飘过来,距离渐远,缥缥缈缈,听不真切。
只能辩出来与上城区捉耳的流行曲风截然不同,与苍凉的边境融为一体。
“这是边境安魂曲。”冯雪竹的声音自公共频道响起,轻而低沉:“它指引战场上牺牲的战士魂魄,让他们找到归家的路。”
“真晦气。”回答他的是张嘉鹏,满脸的不高兴,掏了掏耳朵。
众人踏上拉练路线,带队的莫教官给每个人的终端传输本次考核的地图。
与上一轮格斗考核类似,每位学员也都有自己的号码牌,围绕着号码牌,彼此间展开争夺。
但与上一轮不同,由于是拉练,率先赶到目的地更为重要。
只有到达目的地,号码牌的积分才算数。
废土的能见度低,虽然有雷达指引,学员们却不敢离开地图标注的航线太远——这是哨站清理出来的安全航线,即便有危险,强度也不会超出学员能承受的范围。
后方再远一点的天空,盘旋着考委会的巡航舰,像是茫茫赤海之上的灯塔,给予学员们莫大的安全感。
大家的运气很好,飞行半天,直至太阳西斜,也没有遇到任何异种生物的袭击。
正当大部分人那口悬在胸口的气逐渐松懈下来,雷达系统忽然发出尖锐的警告,玉兔嚯地抬头,就见视野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地平线翻滚。
宛如一团沸腾的黑水,又似一团暴动的乌云,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个方向逼近。
空气中的含硫量直线飙升,达到惊人的浓度,接收器响起一阵古怪的呜咽,天地仿佛都在震颤。
公共频道响起冯雪竹的声音,由于电磁信号紊乱,断断续续的失真。
却毫无疑问,饱含恐惧。
“是黑风暴!”
玉兔心中一紧,能让竹子这样的人也失却冷静,这个黑风暴不简单。
驾驶舱内,冯雪竹脸色苍白,八岁那年的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把他淹没。
他这一生只遇过一次黑风暴,也就是在那一次,父母所在的巡逻队伍没能回来,整整五十台战甲,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