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Alpha不可能是死对头》青空白羽

34、窥探 偷窥这么久

　　杨婉儿拉了张凳子过来，坐到他头顶的位置。

　　她换上一件米色的针织衫，过肩的长发松松挽起，用流云坠子的簪子固定。

　　坠子随着杨婉儿动作轻轻晃动，衬着她一张恬静的脸庞，愈发显得素净淡雅，像极了古时候的大家闺秀。

　　宁琛的视线不自觉随着坠子摇摆，心想联邦的alpha应该都会喜欢杨医师这样的类型吧。

　　不自觉地，他竟然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察觉自己的失言，宁琛低低咳嗽一声，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有些反常。

　　杨医师莞尔一笑，瞧着并不介怀：“当年追我的alpha的确不少。”大约想起自己的伴侣，她脸颊微红，罕见地露出一点小儿女姿态：“倒是便宜他了。”

　　“你跟你伴侣感情真好。”宁琛言语中露出一丝艳羡。

　　“你呢？玉兔，你有喜欢的人吗？你是beta吧？”

　　“我不是，我是——”宁琛猛地刹住话头，生硬地转了个话题：“你这里有点儿闷热。”

　　他是当真觉得热，明明房间的温度不算高，整个人却仿佛被放在架子上炙烤。尤其是后脖子腺体的位置，一直灼灼地跳动，仿佛寻找着时机就要破体而出。

　　宁琛抬手，烦躁地把贴身衬衣的领子往下拽，用的劲有点儿大，上面三颗扣子都崩开了。

　　一抬头，对面的半身镜静静“凝视”着他。

　　镜子里的人肤色潮红，衬衣的领子松垮垮地往下坠着，露出精致的锁骨。

　　两根手指痕印在上面，颜色由深转浅，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宁琛不自在地把衣领拉高，手指不停歇，把纽扣重新扣到最上面一颗。

　　杨婉儿体贴地把中央空调的温度调低，并给他装了杯凉白开。

　　“我们来做一个视觉化放松练习。”她声调轻柔，循循指导：“构建一间让你感觉安全的房子。可以是现实中的房子，也可以是想象里，你梦想中的房子。”

　　宁琛闭上眼睛，开始勾勒未来的家。

　　如果成功进入哨站任职，即便是个文职，薪酬也会比现在翻几倍。咬咬牙攒几年钱，他和周扬就可以贷款买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市中心太贵，他们可以在城郊买一间两居室。要有一个阳台，这样猪胰子就有自己玩耍的地方。

　　他们可以再养一条小狗，跟猪胰子作伴。

　　“……现在，你停下脚步，面前出现了一扇门。”

　　宁琛离开阳台，穿过客厅和开放式厨房，停在原木色泽的卧室门前。

　　杨婉儿的声音如同耳语，在耳畔低响：“你轻轻推开它，看见了里面的事物——那是你的精神港湾。”

　　深呼吸一口气，宁琛用力推开卧室的门。

　　藕荷色的墙纸贴满整个房间，那是他最喜欢的颜色，充满家一样的温馨。

　　一张双人床靠墙而立，床垫柔软而宽敞，即便两个人大字并排睡着，也不会觉得逼仄。

　　双人床的床脚对着一面半身梳妆镜，镜面模模糊糊，远远地映着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影挺拔而高大，瞧着异常熟悉。

　　宁琛的心脏突突地跳动起来，手心里冒出汗水，黏黏腻腻的冰凉。

　　他缓步走向半身镜，同一时间，镜子里的人也在走向他，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人影也越来越清晰。

　　宁琛朝镜子伸出手——是你吗，周扬？

　　指尖即将触及镜子里的人，只差一点，却忽然僵住

　　——不是周扬！

　　镜子里的人佩戴深灰色的面具，目光冰冷，唇角讥诮地勾起。

　　卧室里仿佛糟了龙卷风，宽敞的双人床和温馨的藕荷色墙纸被卷进风暴眼，砰地炸裂开来，尸骨无存。

　　宁琛嚯地睁开双眼，视线凝滞一般，直直望着前方，眼底有一点红。

　　杨婉儿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焦躁：“你看见了什么？”

　　“……没什么。”宁琛缓缓垂下眼皮，声音疲惫不已：“做了一个噩梦。”

　　他轻声讲述着梦境的内容，食指微动，却是悄然放出一缕精神力，吸附在咨询室的墙面。

　　他立即察觉到了，一股柔和却稳定的精神网，正在源源不断地覆盖着整个咨询室。

　　那种近乎虚脱的放松与愉悦，正是来自于此。

　　伴随着杨婉儿每一次发问，精神网都会发生轻微震颤，宛如石子投入他的精神大海，试图激起特定的涟漪。

　　“我走进卧室，看见了一面镜子……”

　　宁琛平静的叙述中断，转头望向咨询室内的半身镜，忽然低低一笑。
　　“幻影师，偷窥了这么久，不嫌累吗？”

　　他这句话宛如惊雷，把杨婉儿那张完美而专业的面具震得粉碎，露出其下惊惧的神色。

　　覆盖着咨询室的精神网应声而破，她闷吭一声仰起头，鲜血从她鼻子涌出，滴落桌面，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宁琛紧盯着半身镜，那面镜子的顶端出现第一道裂痕，随后裂口像蜘蛛网一样扩张，转眼布满整面镜子。

　　玻璃渣子瀑布一样落下，镜子轰然粉碎，露出其后另一个房间的轮廓。

　　幻影师抱臂站在那里，深灰色的面具看不清表情，目光如有实质地刺来。

　　宁琛用力抿住嘴唇，那么用力，以至于牙齿陷入柔软的牙床，刺痛传来，他尝到血腥的味道。

　　美梦粉碎的失落，认错人的尴尬，被偷窥的羞耻，这些感觉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妙的恼怒。

　　他忽然就想好好刺激一下对方，于是低低一笑，他故意用着刻薄的声线道：“你属狗？这么喜欢听墙角。”

　　幻影师抱臂的姿势骤然收紧，衣摆无风自动，周身涌动恐怖的气息。

　　就在宁琛以为对方即将出手，幻影师却又把手放下来：“呵，你也只能逞口舌之快了。”

　　幻影师身姿放松，透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像扔下一个重磅炸弹：“玉兔，我已经知道你的秘密。”

　　宁琛表情一僵，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搏动。

　　什么秘密？
　　哪一个？
　　喂！把话说清楚啊！

　　幻影师欣赏着他的焦灼，仿佛故意卖关子似的，似是而非地低哼一声。接着转过身子，衣袂飘荡，竟就这么走远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宁琛还听到对方在哼着小曲！

　　……这人怎么能那么贱！

　　把双手交握在一起，叭叭地扭着关节，三番几次，宁琛才堪堪吧幻影师引起的火花浇灭。

　　他望向一旁的杨婉儿，对方正捏着兀自淌血的鼻子，模样狼狈至极，浑然没有方才的优雅。

　　“你才是这次同调率测试的最后关卡，对吧。”宁琛直截了当戳穿她，已经不愿意再跟她玩那些弯弯绕绕。

　　杨婉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还是发现了。是的，机器负责激发受测者的记忆，而我是把关环节，负责解读和评估——包括评估那些带有危险性的秘密。”

　　“你不是评估，你是刺探。”

　　宁琛目光冰冷，朝对方走过去，步伐充满压迫，每一步都仿佛战鼓，敲在心头。

　　杨婉儿素白脸孔上的平静表情破裂，眼神流露惊惧，瑟缩了一下。

　　宁琛伸出手，却只是递给她一张干净的纸巾：“擦擦吧，你这样像凶杀案现场。”

　　杨婉儿没反应过来似地眨眼，动作迟缓地接过纸巾。

　　她的鼻血已经逐渐止住，精神力反噬造成的晕眩却是一时三刻无法缓解，她无力地摔落在椅子：“你不恨我？”

　　“不会，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宁琛坦然承认，眼神澄澈，望着她：“但是打工嘛，你也身不由己。”

　　杨婉儿没料到他会这样说，怔愣了片刻，继而自嘲般一笑，摇了摇头。
　　她把手里的纸巾搓成一条，分别塞进两个鼻孔，这幅模样颇为滑稽，打破了她此前刻意营造的优雅。

　　“你可以走了，剩下的是我的评估工作。那跟你没有关系。”她朝门口一指，让宁琛自便。

　　玉兔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一个高大又别具压迫感的身影出现在身后，幻影师去而复返，坐在玉兔坐过的沙发上。

　　“真狼狈啊。”幻影师低低一啧，视线落在她的鼻子：“连你也没有办法吗？杨教授，你可是联邦心理领域的权威。”

　　杨婉儿轻声道：“在成为权威以前，我首先是一个人，是人就有力有未逮的时候。”

　　“你未尽全力，杨教授！”幻影师蓦地喊破，目光从面具下刺出，冷酷刺骨：“我知道你有更高效的方法。”

　　“是。”杨婉儿知道瞒不过幻影师：“但是更激进的方法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他不是需要被拷问的罪犯。到此为止吧，这是我的专业意见。”

　　幻影师没有说话，目光闪烁，似乎在内心做着衡量和评估。

　　“他的意志坚如磐石，这样的人，不是大善就是大恶。”杨婉儿微妙地停顿了一秒：“我倾向于前者。”

　　幻影师微微扬起下巴：“这也是你的专业意见？”

　　“这是我身为女人的小小直觉。”杨婉儿脸上带着点儿狡黠。

　　幻影师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交叠的修长双腿放下来，从沙发上站起。

　　他一直不喜欢这张沙发，它太软和，会损伤人的意志，让人做出错误的抉择。

　　“我知道这对于你很难，幻影师。”杨婉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但如果可以，请试着信任他。”

　　面具下的幻影师垂下眸子，呵，信任，凭什么？尤其是这么一个充满危险可能性的人。

　　“我有自己的判断。”幻影师朝对方摊开手：“给我同调率测试报告。”

　　他翻开杨婉儿递给他的报告，一目十行，跳过大段分析，直接找到结果：虚拟同调率评估值：32％

　　他啪地把报告阖上，目光冰冷。

　　果然是你，驾驶镇渊重甲的家伙。竟然让你混进哨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