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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同调率测试 除了玉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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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的瞳孔微微扩张,幻影师的指尖在他耳背摩挲,寻找着面具的挂绳。
温热的指尖带着薄薄的茧,触感粗糙,每每在光滑的肌肤上擦过,便激起一阵颤栗。
酸麻的感觉如同触电,顺着被触摸的地方一路扩散,连通到身体深处。
玉兔蓦地把牙关咬紧,堪堪把一声羞耻的喘息吞回肚子。
眼前金星乱舞,耳畔鸣声如雷。在一阵紧似一阵的昏聩中,却有一个念头始终清晰。
不能被发现身份。
更不能把周扬牵连进来。
柔韧的腰腹突然发力,就着与对方紧锁的姿势,玉兔把幻影师掀翻在地,并回赠了一个肘击。
幻影师吃痛地捂住腹部,嘴唇发白。
这还是他反应迅速,避开了腹下三寸的要紧部位。
“小子,够阴损!”他狠狠盯着玉兔,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变调。
玉兔双腿发颤,勉强扶着墙壁站住。
“你也不是什么好鸟!”他气息不稳地回骂,眼尾一抹薄红,收束于精致的褶皱里。
周扬面沉如水,他大意了,竟然被一个训练营的新人弄得如此狼狈,简直奇耻大辱!
空气中一阵细微的涟漪,幻影师的发丝无风自扬,他发动了自己超S级的精神力。
玉兔的呼吸陡然变得不顺畅,思维运转缓慢,像陷进了泥淖,又像被无形的锁链捆绑。
“我记得这是格斗课堂,特邀教官!”他大声提醒对方的身份。
幻影师从面具下嗤地低笑:“对手阴损,我也不需要太墨守成规。你也是这么教导学生吧,列教官。”
突然被点名的列战:“……我没有这么说过。”
玉兔不甘示弱,同步凝聚自己的精神力,铸成坚固的墙,把自己结结实实护住。
他的精神力综合评级是A,单轮成绩自然及不上幻影师这种怪物级别。
但是在生死战场上屡屡磨砺出的意志,让他的精神力墙坚固异常,幻影师几次催发进攻,竟也是奈何不了他。
那场在镇渊重甲中止的精神力对峙,仿佛宿命未完的续集,换了个地方,继续上演。
两人都是意志力坚定之辈,还没觉得怎么样,身处暴风雨范围的其他学员却是猝不及防遭了罪。
一个个东倒西歪,满脸痛苦地捧住脑袋,眼看着就要成片地倒下。
一道黑影冒冒失失地闯进暴风眼,列战眸底燃烧着跃跃欲试的战意,摩拳擦掌高呼:“痛快!我也来加入!”
下一秒,两股精神力停止内斗,一致对外,把他弹了出去。
被弹了个屁股蹲的列战:……
让列战这么搅合,两人的精神力都失了锐气,暂且鸣金收兵。
只是双方的火气依旧在,斗鸡眼一样互相瞪着。
冯雪竹跨上两步,挡在玉兔身前:“教官,您也该给下一位学员指导了。”
幻影师收回视线,弹了弹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今天的教学到此为止。”
说罢旁若无人地转身,大踏步离去。
他前脚刚踏出门槛,格斗室里就哄地响起议论声。按理说不该背后议论教官,但是学员们都太激动了,一刻也按捺不住。
“不愧是哨站NO.1,帅我一脸血。不行了,我要粉他!”
“玉兔也不差,能跟哨站头牌打得有来有回。”
“不差又怎样,得罪了幻影师,他完蛋了。”
“揍得好啊,痛快!瞧那小子都要站不稳了。”杜峰眉飞色舞,仿佛刚才把玉兔教训一顿的人是他。
“夏少,打听一个事。”杜峰挤眉弄眼,凑过去夏奕恒耳边:“幻影师为啥跟那小子闹矛盾,抢omega吗?”
他做了个下流手势,贱兮兮地笑。
夏奕恒气息阴沉,一句话甩过去:“你问我,我是他跟班吗?”
杜峰噤若寒蝉,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上。
夏奕恒收在裤兜里的手指蓦地收紧,在手心抓出四道红痕。
周扬毫不在意的姿态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演,让他气血上涌。
至于这场议论的中心人物,玉兔正窝在列战端来的椅子里,把长裤的裤腿挽起,露出淤青的膝盖。
冯雪竹在旁边半蹲着,往手心倒药油,搓热了,给他捂上。
alpha的手心滚烫,玉兔情不自禁把腿一缩:“我自己来。”
冯雪竹捉着腿的力度没有松懈:“像刚才那样?把自己的皮揉下来?”
眼神带着几分柔软,他轻声责备:“你到底懂不懂照顾自己。”
“我给自己包扎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玉兔声音极轻微地嘀咕,知道对方一番好意,没有再推脱。
上药的过程有点煎熬,冯雪竹的手劲很轻,力度恰到好处,却总是让他别扭。
玉兔反省,以前在军营大家也是这么互帮互助,也没见自己那么矫情。
都是幻影师的错!
想到幻影师,他更是一肚子气:“那位特邀教官个性一直这么强吗?”
列战支支吾吾:“也不都是这样……”
好歹是哨站的头面呢,他已经在努力维护声望了。
玉兔眼神幽怨:“那就是你们哨站拖欠工资,怨气那么大。”
列战:……
门外墙角的阴影里,周扬并未走远,他也听到了玉兔的吐槽,只是冷冷一笑。
这个玉兔,当真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吗?
周扬摊开掌心,超S级精神力在手心短暂具现,宛若一抹鎏金,在空气一闪而没。
这次的试探并非全无收获,玉兔的精神力特质很罕有,总让他有一种熟悉感。
他应该在哪里遇到过……垂眸思索,他有了初步猜想,却还需要一些证据支撑。
周扬拿出通讯器,拨通秘书处内线:“纪涵,帮我把虚拟同调率的测试提前。”
镜头里的纪涵制服齐整,正在埋头处理公务,闻言往通讯器扫上一眼,脸上流露几分无奈。
“能不能别给我出难题,我只是秘书处,不是安委会。”
周扬沉默了数秒:“这一次算我欠你。”
“真难得啊。”纪涵疾书的笔锋一顿,露出一点探究的神情:“先是特邀教官,现在又是测试提前,你是为了什么——或者说,为了谁?”
周扬脸色冷沉,嘴唇紧闭,摆明了不会泄露一个字。
纪涵耸耸肩,把手底的文件掀过一页:“好了,随便你为了什么,我不追问。但是——”
纪涵抬头望向摄像头,惯常挂在唇边的笑容变淡:“请掌握好分寸,毕竟出了问题,我也是要一同担责的。”
纪涵的办事效率很高,刚吃过午饭,训练营的教官就收到虚拟同调率测试提前的通知。
“上面抽的什么风?”列战收到通知的瞬间就嚷开了:“一天天正事不干,尽是瞎搞,我看哨站迟早要完!”
秦岳警告地横他一眼,把教官办公室半掩的门阖上,嘎达一下,拴好门栓。
“新人训练营也不是第一届举办,同调率测试有多危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列战把白眼翻上天:“就那群小崽子,塞进那台见鬼的机器里,不得疯一半?”
秦岳抱着手臂道:“他们迟早要经历这一关,早两天晚两天的区别。”
列战瞪他:“迟早——不是明天!”
“别像只护崽的老母鸡。”秦岳没好气道:“哨站新生一代素质一年不如一年,连个正经的战甲驾驶员也养不出来,就是你这种心态惯的。”
列战吹胡子瞪眼:“老母鸡?你说谁是老母鸡?”
“我重点难道是这个吗?”
一抹鎏金掠过,门栓无声无息地断裂。教官办公室的门扉自己弹开,一道修长而别具压迫感的人影出现在门外。
“抱歉打扰你们聊天。”幻影师这么说着,神情里可没有多少抱歉的意思:“我有个提议——这次测试只面向优秀学员,你们看如何。”
这是个不错的建议,只给优秀学员测试,可以最大限度降低测试的危险性。毕竟优秀学员在心理素质、精神抗性等方面都是大大优于普通学员。
秦岳和列战刚表示同意,幻影师就甩手给出一个名单,效率之高,让人怀疑他早有准备。
两位教官低头看名单:夏奕恒,玉兔,冯雪竹……的确都是表现优异的学员。
秦岳心思更细密一些,他在幻影师一系列不同寻常的行动中嗅到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除了玉兔,其他学员恐怕都是陪衬。
再联想到同调率测试提前的时机,这背后是谁在策划,不言而喻。
又是玉兔……
秦岳对这个学员印象可太深刻了,不鸣则已一鸣吓死人。
他有点头痛地捏了捏鼻梁,作为这一届训练营的教官,任重而道远啊。
虚拟同调率测试提前的通知像长了翅膀,很快传到了当事人的耳朵。
夏奕恒的神情有点凝重,他太清楚训练营过往的流程,也知道这个测试的凶险。
是谁在背后安排,目的又是什么?
他甚至不惜动用夏家的力量去查,线索汇聚到秘书处,然后就断掉了。
以秘书处处长纪涵的手段,消息进了他那里,那跟进了黑洞没什么区别。
拜消息闭塞所致,玉兔是最后一个收到通知的。
事实上他连这个测试到底是干什么的,都没有十分清楚,更不知道内里这些弯弯绕绕。
该吃吃该喝喝,他反而是这些优秀学员里心境最平稳的一个。
测试当天,玉兔被安排在最后一个。
在等候室里的时候,他没有看见其它测试完成的学员。
——不论是夏奕恒还是冯雪竹,在测试完毕后都送去心理疏导了,一时三刻也见不到人。
轮到玉兔,一名披着白大褂的漂亮omega前来接引。
“我是你这次的心理医师杨婉儿。”
对方没有佩戴抑制手环,并不掩饰自己的性别。从腺体散发而出的信息素清淡稳定,是一个已经被伴侣标记的omega。
玉兔惊讶地看着她,她是自己在哨站遇到的第一个omega——好吧,他自己不算。
大概因为相同的性别,他对杨婉儿多了两分亲切感。对方气质温婉平和,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天然让人很难生出防范心。
杨婉儿领着他走进测试点,这里宛如一个纵深的档案室,有五六个普通卧室那么深,整整齐齐码放着系统主机,一排又一排,像筑起许多面墙。
“为了预防机组发热,室内温度会维持在零下五度。”杨婉儿协助玉兔披上防寒外套,再把防尘罩衣和鞋套穿戴好。
“那台是等会儿测试的机舱。”
杨婉儿指着房间中央的纯白色卵型舱体,颜色鲜艳的线缆从机舱延伸出来,接入墙内。
上方则是大幅能折叠的软性屏幕,展开来足有三米长,密密麻麻流动着数据。
玉兔瞧上一眼便立即移开视线,觉得自己要犯密集恐惧症。
“这只是虚拟的同调率测试,模拟以太晶核的工作原理,强度远低于真正的晶核。”杨婉儿观察玉兔的状态,柔声安抚:“你不要紧张。”
玉兔:……根本紧张不起来。
他连真正的以太晶核都接触过了,甚至晶核的前身版本,能量更暴烈紊乱的鬼晶也使用多时。
“接下来我是直接躺上去?”
玉兔觉得手有点冰,想放入衣兜里,防尘罩衣没有口袋,他就转而双手插入裤兜。
他这个姿势大约有点非主流,杨医师专业而温婉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唇舌翕张,机械地说着接下来的流程。
“我们先来做一些放松运动,舒缓一下紧张的——算了你看着也不需要。”杨医师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让我们直奔主题:你到机舱里躺着,什么也不用干,剩下的交给我们。”
玉兔依言躺上去,身下铺了软软的被褥,比他家的床还软和,机舱内灯光柔和,带着一点温馨的淡黄。
甚至还播放着舒缓的纯音乐。
这哪里是测试,这是享福吧。
连日来的训练让人身心疲倦,玉兔打个呵欠,手脚放软,打起了瞌睡。
后方忽然探上来一截黑色的机械臂,把他身体按住。
玉兔一愣,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机械臂顶端弹出注射针头,把红色的半透明液体注射到他身体。
玉兔心头骤紧,刚要奋力挣扎,四肢的位置突然弹出束缚带,把他牢牢捆住。
不知道是药物起效还是这种被紧密束缚的感觉激起不好的回忆。
他的心脏在疯狂跳动,快要从喉咙蹦出来。
呼吸不畅的感觉如影随影,眼前魔影乱舞,像是打翻了盘子里的噩梦。
黑夜无可抵御地降临,他终究失去了所有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