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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赤城郊外,夜雪初霁,银川连绵。

      乌色下,千里北地苍茫,寒风呼啸,吴朝金裹紧大氅,拉着蝉衣的手不愿松开。

      刘闳瞧着,心里好生艳羡,恨不得那是自己的手,“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阿......你照顾好自己,我会回来的。”吴朝金拥住蝉衣,手臂抱的很紧。

      “嗯,你路上小心些,莫要贪凉,着了风寒,”蝉衣轻轻抚摸她的背,“彩黎,路上照顾好她。”

      彩黎笑着拉开吴朝金,“诺,奴婢知道。”

      蝉衣转头看向霍去病,浅浅一笑,“公子,你行迹不定,乌乌跟着你实在不妥,我就留下了。”

      “好,”霍去病点头,眸子愈发深邃,似乎承载了太多东西,他紧紧看着蝉衣,轻声道,“你多保重。”

      蝉衣莞尔一笑,后退一步,“那么,我祝你们一路顺风。”

      送别几人,蝉衣回了医馆。后院冷清,只有乌乌在雪地里打滚,传来细细簌簌的响声,蝉衣将它抱起,又将其肚皮上的碎雪拍去,低喃道,“乌乌,现下剩咱两了。”

      元日如期而至,因着定襄之战大捷,无匈奴侵扰,赤城罕见的有了些许过节的意兴,不少人家都在门前挂起放置桃符的苇索,小城岁月静好。

      孙芷前些日子抽空偷摸回家见祖母,叙完话后,祖母拉紧她,死活不让离开。

      “女子终归是要嫁人的,你如今也不小了,留在家中学些女红庖厨,寻个好夫家才是正事。你阿父这段日子改好许多,你回来,想来也不会过多苛责。”

      孙芷红了眼睛,瘪嘴欲哭,“祖母,这世间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你信不信,下次匈奴人来,阿父一定会再次抛下我们,我也还是会成为他想过上好日子的工具。”

      婆婆望着孙女美丽的容颜,已是说不出话来,孙芷生的很是明艳,不然也不会引得匈奴人在逃亡路上也要将她掳去,“都怪我啊,若不是我……”若不是孙女回头来找自己,也不会被匈奴人掳去。

      孙芷重重叹口气,想把胸中的郁闷全部吐出去,“祖母,我说这些话并不是为了让你自责,祖母平日待我最好,即便是重来一次,那日我还是会回头去找您的。只是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祖母莫要拦着我。”

      祖母泪眼婆娑的模样似乎近在眼前,孙芷心中酸涩难忍。

      “芷姐姐,快瞧我雕刻的小人,可不可爱?”赤芍手上摇着刚刻好的桃人,喜笑颜开。孙芷晃神,心中烦闷突然一扫而空,只觉与她们一起,她才感到快乐,能真正的做自己。

      “来了,快让我瞧瞧。”

      另一边,蝉衣将五色丝带悬挂于门上,丝带晃动下,乌乌撅着屁股瞳孔放大,下一刻猛地冲出来,意图用小爪子勾住,奈何身量不够,它又跑到雪地里打了个滚,尴尬地“喵喵”叫。

      天色渐晚,家家户户燃起灯烛,后院内,孙芷等人在屋内玩着六博,还时不时传来赤芍的耍赖声。蝉衣在膳房忙活半天,学着霍去病也给乌乌做了几道狸奴点心。

      “乌乌,快尝尝,我做了很久。”

      乌乌靠近,粉色鼻子嗅了嗅,顿时耳朵向后,瞳孔放大。它看了一眼蝉衣,后腿向后撤了一步,准备走开。

      “乌乌,我真做了许久,你必须尝一口。”说着,蝉衣拿起一块就往它嘴里递,乌乌将头撇开,抵死不从。

      蝉衣泄了气,“是不是没有霍去病做的好吃?”

      乌乌“嗷呜”嚎叫几声,表示赞同。

      蝉衣一把将它抱在怀中,用头抵住它的小脑袋,轻叹道,“他做饭确实好吃。”

      屋内,游戏一回合结束,赤药探头看向窗外,皱眉道,“要不要叫主子进来一起?”

      孙芷看过去,院内,蝉衣披着大氅,将乌乌抱在怀中,明明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可就是让人心中一酸,“叫过了,但是姑娘想一个人待着。”

      赤芍轻轻叹气,“姑娘性子冷清,之前吴姑娘他们在时还好些,现下他们走了,连我都觉得医馆变得空了,好不习惯,突然有些想他们了。”

      “还有,之前有霍公子在,医馆大事小事处理的井井有条,特别是膳食方面,霍公子不在,主子饭都吃少了。”

      孙芷垂眸,是啊,她也想赵破奴了......

      屋顶上,霍去病瞧着院中清艳孤绝的身影,眸色深沉。

      身后,赵破奴双臂抱胸,脸上满是不满。回长安路上,主子甩开殿下,暗中返回赤城。回来也就回来吧,可是主子暗中窥伺,偏偏不现身,害得他也不能和芷儿好好见一面。

      不知过了多久,霍去病低哑着嗓音,道,“走吧。”

      这就走了?赵破奴不敢置信,再一次确认道,“回长安?”

      “嗯。”

      “那我能……”赵破奴想要拉拉芷儿的小手。

      “不能。”

      前生富贵无极,尔后失孤飘零,孑然一生,那般好的人不该触碰不到暖阳,只望神明眷顾,保佑她否极泰来,长乐未央。霍去病最后看一眼蝉衣,转身离去。

      赵破奴搓了搓冻僵的脸颊,不舍地看一眼小院,无奈跟着离去。

      建章宫,广中殿。

      舞女们梳着分髻,头戴花枝金步摇,扭动腰肢。胭脂色舞裙飞扬散落,隔着一层飘逸如雾的薄纱,一位身着朱红色曲裾的丽人手持白玉杯款款走着。

      “舅舅,表兄怎么没来?”长公主刘娴四处观望,涂着唇脂的粉唇微微嘟着,为了今日宴席,她特意涂脂抹粉,梳了最时兴的飞仙髻,装点最喜爱的金银首饰,只为让表兄看到自己华贵娇媚的那一面。

      “他有事耽搁了。”卫青瞧着刘娴小脸一沉,心中委实有些无奈。他与皇后提过,卫氏尚不得公主,也不知阿姊与娴儿说过没有。

      “何事比父皇设宴还重要?”刘娴见不到霍去病心有不甘,当即耍起了公主脾气。

      汉帝刘彻手持龙纹漆樽,歪头正与卫皇后说笑,余光瞥见这一幕,微微坐直身子。卫子夫瞧着帝王微沉的眸子,心里一紧,连忙对着刘娴嗔怪道,“今日你父皇难得放松,娴儿莫要任性,搅了父皇的兴致,还不快回自己席上。”

      刘娴虽然娇蛮,但是很怕这个威严的父亲,当即提裙回到席间乖乖坐好。

      卫青对上武帝黝黑的目光,连忙起身拱手回话,“前些日子去病自请去上谷郡勘察敌情,还未归,请陛下恕罪。”

      白日祭祀大典结束,陛下于夜间设下小型家宴,满足皇后想见家人之愿。皇恩浩荡,霍去病那小子却不在,多少有些不顾帝王恩赐。思及此,卫青愈发恭顺,心里却暗暗骂了无数遍,这小子说话不算话,只会惹祸!回来定要好好揍一顿!

      角落里,刘闳十分低调地品着美酒,这宴席本为皇后举办,他不该在,可陛下念着许久未见,将他也召了来,没法子,他只能找个隐蔽的位子,静待宴席结束。

      此时,突然听到霍去病的名字,他挺起身子,这家伙半途借口不顺路甩了自己,却没想到压根没回长安,着实可恶!

      思索片刻,刘闳压下心中恼恨,罢了,也算同行了一阵,“父皇,儿路上曾遇到小侯爷,他正领着人探查匈奴人的踪迹,瞧模样风尘仆仆,儿差点没认出来。”

      “哦?”帝王低沉的嗓音自阶上传下,“去病沙场为国,劳碌奔波,何罪之有?百官应以为典,反省其身。”

      平阳公主起身,对着武帝举杯,“咱们都是至亲,为陛下效劳是应该的,陛下,快让夫君起身吧。”

      卫子夫察言观色,亲自斟了美酒递给刘彻,后者接过嗤笑一声,“皇姊,这就开始护上了?都说平阳长公主与大将军感情甚笃,竟不是假话。”

      平阳公主走到卫青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嗔怪道,“夫君憨厚,哪经得起陛下这般欺负,看在皇姊面上,莫要再逗弄他。”

      刘彻轻笑出声,摆摆手令卫青回席。

      太子刘据静静端着酒樽,今年的柏叶酒似与往年不同,里面有梨的甜香。恍惚间,他忆起梨花般清丽的女娘,不由多饮几杯。

      当年太皇太后薨逝,父皇彻底收回皇权,开始亲政。而窦氏一族自太皇太后去世后根基不稳,摇摇欲坠,可陛下仍不放心,他挑动窦氏与母亲王氏一族、田蚡之争,鹬蚌相争下,两大外戚元气大伤,皆被彻底铲除,自此后,帝王施政再无外戚掣肘。

      也不知,卫氏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窦氏、王氏?

      “太子今日甚是寡言,不知有何心事?”刘彻扶额看向自己亲立的皇太子,目光灼灼。

      刘据今夜虽饮了不少酒,但神思清明,酒气未染其颜色,依旧是温润如玉的模样,“父皇,儿臣在想,有去病和卫大将军,父皇扫除匈奴指日可待。”

      “好!有良将如此,匈奴不过困兽,”刘彻眯起眼睛,帝王威压倾泻而下,“来人,下诏改年号-元狩。”

      众人跪拜俯身,“陛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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