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使又被他以下犯上》四五灵

89、FYP

　　“雷克博士，频率这边有头绪吗？”
　　总部研究所，易烠第二次踏进实验室里。三台大型白色的精密仪器摆放在左边靠墙的位置，雷克此时正在中间那台机器的屏幕面前，皱眉看着上面波动的曲线。
　　“易中校。”雷克舒展眉头，对易烠尊敬点了点头，“那段对抗频率我试验过了，除了能够对抗目前的熵核辐射外，对有光合共鸣反应的植物同样有用。”
　　这是易烠预料中的事，但是有一点还需要证实：“这种植物接触对抗频率后，光合共鸣对它们影响是彻底消除还是暂时消除？”
　　“目前是只是暂时，时间还需要观察等待。”

　　易烠走到工作台边看了眼报告单，通讯器正好震动。他抬手接通，很快就回复对方：“好，现在出来。”
　　挂断通讯器之后易烠转身：“雷克博士，您这次的合作搭档来了，在研究所大门，是北区主要研究出这段对抗频率的佩鲁塞博士。”
　　雷克只是愣了一下，惊讶的表情从他脸上化开，连眉毛都挑高了好几分：“佩鲁塞！易中校，研究出这个频率的人是佩鲁塞？”
　　“对。”
　　“天……”雷克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逐渐平静下来，“您可能不知道，佩鲁塞是小我两届的学弟，以前他……”
　　易烠朝门口示意了一眼：“那张照片上有他，我知道。出去迎接一下吧，雷克博士。”

　　毕竟做研究和实验不是易烠的专业本事，在研究所大概待了一个小时，易烠回到总部，Lumen就停放在最顶端的平台上。即便是低调的宝石蓝，放在这样一圈银黑的歼星机中，仍然显得亮眼，跟当年它出战一样。
　　冷风带着尖刺刮过，易烠拍了拍Lumen的机身，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许佑给他发的讯息还没回。
　　【我要去东区很久吗？】
　　易烠敲了两下光幕：【顺利的话应该不久。】
　　身后的脚步声接近，是一名来自总部的少尉：“易中校，艾德安上校有请。”
　　易烠说了声“好”，收起光幕跟他乘升降梯下楼。
　　还是之前那样的奢华接待室，不过并不是同一间。接待室里除了艾德安，名特西的全息影像也在里面，最后还有一个人。

　　“两位上校，执政官。”门被少尉贴心关上流窜进大厦的冷风被隔绝在外面。
　　“来了，来了就坐下。”奥古斯看着自己旁边的沙发，拍了两下，不过没有真真切切的拍打声。
　　名特西冲易烠使了个眼色，但易烠压根没有往他那边看，坐在了奥古斯对面的位置。四个人，鼎立四方。
　　“你多久没去赫利医院复查了？”
　　易烠正视对面：“没事为什么去？”

　　“哎哟一见面提什么医院？”名特西一摆手，往奥古斯那边挪了半个屁股。
　　“自己不去，别人有事倒是跑得勤快，人都不够你用的。”
　　“那是因为需要。”
　　艾德安也往奥古斯那边挪了挪：“好了好了，父子见面，说这些做什么。易烠现在不就是好好待在这里了嘛。”
　　奥古斯鼻腔里发出一声气音，名特西和艾德安面面相觑一眼，这两父子同时在的场合少之又少，但只要每次相逢，一定会陷入沉默的状态。前者偷摸翘起一根手指指了指易烠，后者默不作声摇了摇头。两人的意思是——
　　你先跟他开口说？
　　不，你来。

　　“咳咳。”名特西别无他法，舔了个唇，“易烠啊，因为总部研究所的实验，执政官知道了你在萤火计划上签字并且重启它的事情。”
　　易烠目光一颤。
　　奥古斯倾身，眯眼盯着易烠：“你知不知道初代联邦启动FYP之后执行失败的事情吗？”
　　易烠看着奥古斯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失败了。他们被FYP的自以为美好的幻想洗了脑，把它视作崇高的信仰，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你以为心怀这些高尚的言论就能所向披靡能解决一切吗？不行的，最后的下场就是，最初的基地坍塌下陷，现在完全成为一片废土，除此之外参与驱逐熵核任务活下来的人都没有几个。”

　　名特西和艾德安不好插话，就连桌上杯子里面热饮的热气都不敢肆意上飘，跟着低沉氛围在杯口缓缓周旋。
　　易烠迎接来自奥古斯的目光：“我不这么认为。FYP作为信仰和动力，它不是无缘无故能带动初代联邦的人去做这些事的。初代失败的原因，是没有坚持。”
　　“坚持就要搭上所有人的命！”奥古斯忽然提高声量，就连名特西和艾德安都为之一振。
　　“易烠，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但是我告诉你，你现在做的一切都要停下现在就要停下！”
　　易烠看着执政官的面孔，在他的印象里，执政官一直都是这副模样，固执、威严、不容抗拒。
　　“计划已经开始了执政官，我不会停下的。”易烠目光灼灼，眼神跟奥古斯别无二致，“就算你一句话就能让所有行动停止，但是我，不会就那样放弃。”
　　“易烠！你以为所有事情都跟你想的那样简单吗？要真是这样，你今天怎么会愿意穿上这套指挥使衣服！你……”奥古斯的脸都要涨红，可能是身边来了什么人，他一扭头收起了声音。
　　“发射台就快完成了，隔离区也在建造。像您以前说的，只要有异议的事情，为什么不放任它继续存在？异议能维持平衡，那萤火计划本身，就是一个平衡的存在。”
　　易烠攥了下手心起身：“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您，频率研究实验已经开始了，我不会一直在总部，您可以就在东区等我最后的结果，我先走了。”

　　易烠对三个人躬了躬身打开大门离开，不过趁间隙流窜进来的冷风只钻入了艾德安一个人的衣领里面。
　　奥古斯一个人缓过了气，责怪的目光落在房间里另外两个人身上：“你们也就同意他这样？以前的事情你们难道不知道？”
　　艾德安吐了口气，看了眼名特西后再次望向这位已经苍老不少的执政官，说：“奥古斯，易烠真的已经做了很多准备。”
　　“有个东西没给你看过。”名特西在光幕里发送出一份文件，“全是易烠写的。你在东区没办法离开，有些事你看不到，但是你能在这上面感受到吧？跟你当年的劲一个样。”
　　奥古斯扫了几眼就关上了光幕，无可奈何捏了捏眉头：“对抗熵核本来就难，这次不是还多了Joshua的事情？他对我们了解多少？我只见过他一次。”
　　接待室陷入沉默，没过多久，名特西笑了一声：“再让你见一个人。”

　　“叮——”
　　“诶让一下让一下！”汤瑞抱着个大箱子艰难从电梯里面挤出来，然后快步往独立作战员的办公室走去。
　　“唐熠中——！帮我！”他扯着个嗓子大喊一声，话音刚刚落下而已，手里的重量一下子就没了。
　　双手得到解放，汤瑞垂下手像灵魂一样飘去唐熠中的座位摊下：“我的妈呀，手都没力了……”

　　大纸箱，看起来是商场送来的什么东西。诺晖远一瞟熟悉的标志，蹬着椅子一下滑到唐熠中旁边问汤瑞：“什么好东西？”
　　汤瑞喘了喘气：“那个什么，今晚不是过年嘛，老大订的一箱吃的，让我拿过来。”
　　德伦和艾维琳同时停下手里的活，后者再次问了一嘴：“你说谁订的？”
　　“老大。”
　　“只有我们有？”
　　“指挥部重甲部技术大楼维修部那边都有人去搬了，但是这里我就搬了一箱过来，剩下的放楼下大堂让今天来训练的自己拿了，手慢无。”
　　“天……好有陈年感烟火气的易哥，竟然给咱过年了。”诺晖远已经把箱子打开了，里面耀眼的红色印得他满面红光。

　　打着古老传统节日溢价买回来的昂贵年货还没被办公室里仅有的几个人瓜分完，伊瓦才从外面回来：“谁在楼下堆了一座山啊？”
　　“瓦姐，来吃！”
　　伊瓦看着那几个人桌上红啊橙啊的包装袋，嫌弃撇过脸：“第一次吃吗，这段时间他们搬回地下城，买这么多给人家减少搬运量呢。”
　　“是老大给买的年货。”
　　嫌弃是没有的，被覆上金光才是真的。伊瓦从箱子里拿出一包100%爆浆果汁低卡软糖，真果汁还是真低卡已经不重要了。“等一下，楼下那几卡车都是……”
　　汤瑞点头：“都是老大买的，不过楼下的只是我们高塔两个部门的而已。”

　　不知道是零食吸引人还是易指挥使送的年货吸引人，今天来高塔的人格外多，导致许佑在训练结束后着急往宿舍赶都晚了一段时间，毕竟等电梯等了太久。
　　今天是个特殊的节日，明天他也就要去东区了。但今天早上许佑给易烠发了讯息之后一直没有得到回复，也许现在是在回来的路上了，总不能干等着等人到了才开始做饭，许佑希望易烠一回来就能陪他吃上团圆饭。
　　晚上十点，整个基地的夜空寂寥无声，哪怕是全中区的上空，也没有一处是闪耀烟火的。
　　许佑坐在餐桌旁边，光幕里十多条讯息还是紧密排列躺在那里，没有一条是来自对方横插进来的。客厅茶几上的一抹红是许佑经过大厅的时候扫了几个箱子才看见的酒，因为这是之前在易烠这里唯一看见过的东西。
　　犹豫一会，许佑终于退出现在的对话框找到另外一个人。询问的讯息刚发出去，对方就回了信。
　　【路上遭到伏击，人没事，现在在指挥室。】

　　宝石蓝的歼星机在暗夜的遮掩下顺着高塔的滑道进入内部。机身，一道道子弹扫过的划痕印在上面，刮擦的深度看得出来火力不小，但是并没有强烈到会使得机毁人亡的程度。
　　指挥室里的通讯网接入了来自四面八方的通讯信号，易烠刚刚挂断跟名特西的通讯，让人不用赶来高塔，又立刻接到了来自总部第一通讯信号。
　　易烠拨动操纵台上的开关：“汤瑞，接一下。”
　　“收到老大！”
　　整片明亮的指挥室让今夜的高塔变成一盏明灯，不过并不喜庆。

　　“易烠。”任岩柯收了光幕，“你现在还是去一趟医院吧，总部的要求，你必须去，诊断报告单要上交。”
　　“我说过了，没事为什么要去。”易烠从口袋里拿出通讯器和手环，这两个设备因为半路碰到的攻击式飞行器发出的强烈信号干扰，已经报废了，没办法再用。
　　任岩柯无法强制让易烠去做什么，只能转变话题：“查本鸣为什么会在北区和中区的交界处突然袭击你？他把你带走有什么目的？”
　　易烠开始逐一取出守手环和通讯器里面的芯片：“不知道，他本人没有出现，估计离那座山不远。”
　　手环的设计将可拆卸的缝隙隐藏了起来，所以没有专业的工具很难将里面的芯片取出。不过易烠将放在抽屉里的一枚刀片拿起，对准手环上光滑的一处，“咔”的一声，连接处出现。

　　“那天在大荒林，他同样说了要把你带走的话。易烠，你从那之前就知道查本鸣还活着，为什么没有事先告诉我们？”
　　易烠的目光从手里精密的光纤转移到前方：“你想说什么。”
　　任岩柯猜想易烠或许会误解自己的意思，但是有些事他需要弄清楚：“当初，你们一起进的联邦，即便那时候你向所有人隐藏了你真正的名字，从某些方面来说，你们是互相熟悉了解的。那几年你们走得很近，就算查本鸣选择的是索绮，你们之间的联系也没有减弱。那段时间，你没有从他嘴里听到过什么吗？”
　　“我不了解他。”
　　“易烠，他当初接近索绮的目的是接触联邦核心。现在他的真面目已经暴露，想带走你的心思会是出于……”
　　易烠目光变得有些冷冽：“任岩柯，不管是出于哪个角度，你都没有跟我讨论这种话的理由。”
　　空气凝滞，两个人之间又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抱歉，我唐突了。”任岩柯不再追问这个问题，“你怎么摆脱他们的追击的？按照歼星机的传导出来的信息显示那五架飞行器追上你们后就开始把你们往地面逼近。”
　　易烠拆出一枚芯片：“他们想追就追吧，速度这么快会自己撞上山体的。”
　　查本鸣派出的飞行器除了火力强速度也快，易烠回来的时候除了自己的Lumen，只有另外两架歼星机跟随。如果要摆脱攻击型飞行器，就需要将歼星机的速度远提到它之上，然后利用飞行器无法摆脱的惯性在短短一瞬让它自毁。
　　但这三架歼星机中谁有这样的操作能力不用想都知道。
　　任岩柯担忧看着易烠的腿：“这样对你的压迫太大了。”
　　“不是做不到。”

　　两人的交谈到此为止，任岩柯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处理，简单说了两句转身就离开。但在拐过玻璃门的一刻，他顿了一下，在对方打完招呼后点点头就走了。
　　不是什么隔音的空间，招呼声自然就传到易烠耳朵里。
　　许佑往前走了两步，跟易烠之间相隔一扇玻璃。他的眉头微蹙，嘴角不自觉下弯但又强忍着收回，目光倒是牢牢望着易烠的。
　　易烠看了他一会，靠在桌边无奈一笑对他招了招手：“过来。”
　　许佑朝易烠走近，但是因为这一片指挥室也是人来人往，他强忍着没有做出往常拥抱的举动。

　　易烠把通讯器和刀片给他：“手环和这个都坏了，帮我把通讯器的芯片取出来吧。”
　　许佑默不作声接过开始动起手来，只用了不到两分钟，他就将芯片放在桌上。
　　“去检查一下腿吧，易烠。”许佑声音很低，目光下垂看着易烠的腿眼角都弯了下去。
　　“我没事。”
　　“但是你会痛。”
　　“至少现在不痛。”

　　许佑咬着下唇，他还想说鱼已经冷了，拿出来的酒水也不冰了。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
　　易烠抬手拨了下许佑的眼角，至少看起来别是一副悲伤的样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佑说：“基本上都听到了。”
　　易烠把拆卸下来手环和通讯器的芯片放进了上衣的胸前口袋，对许佑说：“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许佑跟着易烠的移动缓缓转了个身：“去哪？”
　　“一楼，勋章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