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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迟钝的心 模糊的心意 ...

  •   "他不对劲。"

      艾巴葛林压低声音,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哈?你在说什么呢,艾巴?"毕古斯罗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歪头看向突然严肃起来的同伴,"她不是和之前一样吗?"

      弗雷德闻言,也仔细打量了正在洗菜的一月几眼,困惑地摇头:"没看出什么问题啊。"

      "我是说那个叫菲尔的医师!"艾巴葛林咬牙切齿地瞪着这两个迟钝的男人,修长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果然直男才看不出来呢。"

      "怎么?他难道有事瞒着我们?"毕古斯罗挠了挠头,木偶们也跟着做出困惑的表情。

      艾巴葛林深吸一口气,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那个医师的眼睛都要黏在小一月身上了,他们竟然一点都没察觉?明明是在切菜,可菲尔的视线却始终追随着一月的身影,嘴角还挂着可疑的微笑。

      "呵,男人。"她冷哼一声,突然站起身,摇曳生姿地走向厨房。

      "我也来帮你们一起吧~"她甜腻地说道,手指状似无意地搭上菲尔的肩膀。

      "不用了,晚饭马上就好。"菲尔温和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触碰,"艾巴葛林小姐还是和大家一起休息吧。"

      艾巴葛林的眼皮跳了跳。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锋数秒,最终她冷哼一声,甩着长发回到了座位。

      餐桌上弥漫着诡异的寂静,只有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一月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盘中的炖菜,完全没注意到:
      艾巴葛林正用看猎物的眼神盯着菲尔
      拉克萨斯手中的叉子已经微微变形
      弗雷德和毕古斯罗面面相觑,用口型交流着"到底怎么了"

      "我去洗碗咯~"一月欢快地站起身,开始收拾餐盘。

      几乎是同时,菲尔也优雅地站了起来:"那我和你一起吧。"

      "唰——"

      艾巴葛林瞬间从椅子上弹起,红唇微张正要说话——

      "砰!"

      拉克萨斯的大手突然扣住菲尔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医师微微皱眉。

      "忙了这么久,医师还是好好休息。"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强硬地将餐盘接过来,转身大步走向厨房。

      艾巴葛林眼睛一亮,偷偷朝拉克萨斯竖起大拇指。

      而全程状况外的毕古斯罗和弗雷德:

      "......???"

      两个木偶从毕古斯罗口袋里探出头,同步歪了歪脑袋。

      "咦,拉克萨斯你怎么来了?"

      一月正哼着歌刷盘子,抬头看到推门而入的高大身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医师怕你把盘子摔了,让我进来看着。"拉克萨斯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盘子。

      "哈?才不会呢!"一月鼓起脸颊,低头更加卖力地搓洗起来,决心要把每个盘子都擦得锃亮。

      她认真的侧脸被灯光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发梢还沾着洗碗溅起的水珠。拉克萨斯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又在意识到自己表情的瞬间迅速绷紧脸,假装咳嗽一声转过身去。

      众人用木箱把仓库的空间隔成了两个,三个男生一边,两个女生一边,经过一天的奔波,他们也已经很疲惫了,和艾巴姐道了晚安后一月就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草药的苦涩气息已经无法影响众人的食欲。菲尔准备的早餐意外地可口,一月甚至多喝了一碗蘑菇浓汤。

      "我们趁天亮去探路吧。"艾巴葛林展开地图,"月圆之夜黑灯瞎火的,迷路就麻烦了。"

      菲尔歉意地表示要留在村里配药,一月失望地戳了戳碗底——没有向导确实麻烦。

      森林比想象中茂密。他们踩倒杂草开辟小路,惊飞几只啄食红果的松鼠。古树比地图标注的更近,银露草在树根处簇拥成一片星海,白色花苞垂首的模样像在守护某个秘密。

      "太顺利了..."弗雷德皱眉环顾四周,"连守护兽都没有?"

      几人在树林里逛了逛根据地图很轻易的就找到了那颗古树,离古树不出五米的位置他们就找到了大片的银露草,白色的花苞垂着脑袋在风中摇晃,一月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摸清楚了位置,几人就顺着刚才的路出了树林,就这样吃吃喝喝了两天,终于到了月圆之夜的日子。
      “拉克萨斯,你没事吧?”
      正在收拾随身物品的弗雷德听到房间里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不放心的朝里面看去。
      “没事,就是嗓子不舒服,喝点水就好了。”
      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清水缓解了咽喉的不适,拉克萨斯拿起包袱垮在身上。
      “出发吧,天黑不好行动。”
      几人都拿好自己的东西和菲尔道了别,顺着他们当时的路几人又一次进入了树林。
      和前一天一样,他们很顺利的来到古树下,将东西是收拾好,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黑夜降临。
      毕古斯罗和木偶玩起了你画我猜,艾巴葛林正和弗雷德学着术式,一月看了一眼那晦涩难懂的鬼画符默默远离了那片区域。
      拉克萨斯背靠古树闭着眼睛,不知道睡没睡着,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一月无聊的用魔法弄起一股小旋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到处转。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树下传来,刚刚还在闭目养神的拉克萨斯此刻脸色异常红润。
      在他咳嗽的一瞬间弗雷德就已经跑了过去,尽管拉克萨斯十分抗拒但弗雷德还是把手放到了他的额头上。
      “拉克萨斯你发烧了。”
      艾巴葛林紧张的拿过来水壶递给拉克萨斯。
      “难道是被传染了?”
      一月也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用水沾湿敷到他的额头上。
      “来,把这个戴上。”
      弗雷德觉得有备无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把菲尔做好多余的口罩也装了进去,没想到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四个人手脚麻利的戴好口罩,现在离天黑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他们将拉克萨斯的头放到包袱上,由一月负责每隔三分钟把手帕过一下凉水。
      好在最近的河流离这里脚程也不到一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拉克萨斯身上的温度明显烫了不少。
      他的眉头紧皱,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汗水从额头上滑落,看着他难受的样子,一月心里也有些着急。
      月光透过树叶落到地面上的那一秒,淡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古树,众人坐在其中也不免感到震撼。
      “快,把银露草装起来。”
      弗雷德率先动了起来,一月留在拉克萨斯身旁时不时给他擦一下额头的汗珠,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除了一开始的几只妖兽也被毕古斯罗轻松解决。
      几人满载而归,弗雷德幻化出翅膀带着草药和拉克萨斯先行回到木屋,一月等人也加快了脚步。

      黑夜中,菲尔的木屋是整座村庄唯一亮着灯的地方。浓重的草药味从门缝里渗出来,一月几人在这里住了几天,早已习惯了这种苦涩中带着清冽的气息。

      "你们放心,给我三十分钟。"

      菲尔说完便转身进了厨房,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拉克萨斯沉重的呼吸声。他紧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额前的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一月跪坐在床边,一遍又一遍地将手帕浸湿、拧干,再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额头上。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拉克萨斯如此脆弱的模样。平日里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因为高烧而微微发抖。她忍不住轻轻握住他从被子里露出的手指,感受到他掌心异常的热度。

      "药来了!"

      弗雷德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房间,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深褐色汤药。药汁浓稠,表面还漂浮着几片未滤净的草药,散发出的苦涩气味让一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快,给它吹凉。"弗雷德急切地说。

      一月连忙施展魔法,唤来一阵微风环绕着药碗。弗雷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在温度刚好的瞬间立刻夺过碗,一屁股挤开一月,自己坐到了拉克萨斯身边。

      "......"

      被遗忘的三人——一月、毕古斯罗和艾巴葛林——无语地看着弗雷德小心翼翼地扶起拉克萨斯的头,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就在这时,厨房门再次打开。菲尔端着托盘走出来,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四碗同样深褐色的汤药。他笑眯眯地看着众人瞬间变色的脸,粉色的唇瓣轻启,说出让人心寒的话:

      "各位也喝一碗吧,对身体好。"

      "呕......"

      刺激性的苦味在口腔里久久不散,一月生无可恋地趴在椅背上,感觉自己的味蕾已经阵亡。毕古斯罗整个人蔫得像被晒干的蘑菇,连他的木偶都一个个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艾巴葛林则满脸麻木,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唯独弗雷德,一口气喝完自己那碗后,立刻又回到了拉克萨斯身边,活像只忠诚的大型犬。

      "他还真是有活力啊......"一月虚弱地感叹。

      草药的效力惊人。不到二十分钟,拉克萨斯的眼皮就开始颤动。当他终于睁开那双棕色的眼睛时,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弗雷德通红的眼眶。

      "拉克萨斯!你感觉怎么样啊!"弗雷德激动地喊道。

      "啊...啊,我没事。"拉克萨斯有些茫然地回答。

      "呜呜呜太好了......"弗雷德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手帕,开始擦拭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虚弱的一面,拉克萨斯强撑着坐起身:"你们小题大做了,我没那么脆弱。"

      众人默契地没有戳穿他的逞强。艾巴葛林把还想黏在拉克萨斯身边的弗雷德强行拖走,留下一个月在房间里照看。

      "我不需要人陪,"拉克萨斯皱眉,"你去帮他们吧。"

      一月早就习惯了他的口是心非,毫不在意地耸耸肩:"你吃饭吗?"

      "不用,喝药就已经饱了。"想起那个味道,连拉克萨斯都忍不住皱眉。

      第二天清晨,他们挨家挨户地送药。拉克萨斯被弗雷德严令禁止出门,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一样坐在窗边生闷气。等送完整个村庄的药剂,已经是正午时分。

      "不如留下来吃顿午饭吧。"菲尔擦着额角的汗珠提议。

      一月欢呼一声,她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她蹦蹦跳跳地跟着菲尔去买食材,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艾巴葛林意味深长的目光。

      午餐丰盛而美味,菲尔特意加入了一些补气血的草药。村长为了感谢他们,不仅将酬劳提高到300万J,还赠送了一整只羊。

      当众人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时,菲尔突然追了出来。

      "一月!"

      他跑得气喘吁吁,半扎的黑发有几缕散落下来,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个送给你。"他将一个玻璃瓶塞到一月手中,里面装着几株带有魔力的银露草,"我...之后可以给你写信吗?"

      "当然可以啊!"一月握着尚带余温的玻璃瓶,笑得眉眼弯弯,"我还有很多草药知识要学呢,你可要好好教我。"

      "一定。"菲尔温柔地承诺。

      不远处,毕古斯罗挠了挠头:"我说,那个小子不会是对我们小一月有意思吧?"

      弗雷德点点头:"看样子是的。"

      "哈?你们竟然才发现?"艾巴葛林震惊于他们的迟钝,她转头看向拉克萨斯,却发现后者面无表情,只是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艾巴葛林突然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感。她叹了口气,已经在思考回程火车上要找谁倾诉这个发现——艾露莎藏不住事,米拉珍肯定会让事情变得更明显......

      看来这个秘密,只能留给自己慢慢消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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