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蓝颜》睡不醒的笑笑兔

2、微湿的手心

　　他爱看NBA。于是，楚涟便陪他在病房里，用平板电脑看比赛直播。
　　坦白说，她对NBA知之甚少，什么队伍、球星、战术，在她眼里都差不多。但只要能看到他专注的侧脸，感受到他因为精彩进球而瞬间亮起的眼神，就足够了。为了不让这份陪伴显得太突兀，来之前，她还特意恶补了功课：今晚对阵的是哪两支球队？当家球星是谁？有什么恩怨情仇？甚至记了几个专业术语。她努力扮演着一个一直热爱篮球、所以才能和他如此“默契”地一起看球的“老友”。

　　“库里！三分！太漂亮了！Give me five!”林光深兴奋地低喊了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朝她举起了手掌。

　　楚涟看着他举起的双手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也举起双手回应他。清脆的击掌声在病房里响起。像兄弟一样。然而，肌肤相触的瞬间，一种奇异的熟悉感穿透了所有刻意营造的自然——他的手心，还是和小时候偶尔不经意碰到时一样，温暖，带着一点点微湿的汗意。这份属于身体记忆的温度，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那微湿的手心触感，像一枚生锈的钥匙，猝然旋开了记忆的旧锁，她记得那是他和她第一次牵手的触感。

　　小学教学楼的喧嚣声浪瞬间淹没了楚涟——
　　熙熙攘攘的小学生排着队伍去别的教室上课，男生一列，女生一列，两列并排走。
　　楚涟的目光穿透时光尘埃，精准捕获了那个扎马尾辫的自己，以及身旁梗着脖子的林光深。
　　周围的乖孩子听老师的话早已牵起了手，唯有他们俩，仿佛被无形的玻璃墙隔开——
　　他盯着走廊瓷砖的裂缝，她数着老树掉落的树叶。
　　老师的嗓音再次响起：“牵好手！当心走散！”
　　空气骤然绷紧。
　　林光深忽然嗤了一声，猛地朝她摊开掌心——
　　“哼，牵就牵！” 语气像摔出一封挑战书。
　　小楚涟也气鼓鼓地，“啪”一声拍在他手上，脸却火烧似的扭向窗外。
　　掌心相触的刹那，两股电流同时窜过脊背。
　　他的掌心沁着薄汗，像初春草叶上的晨露，微凉，却裹着蓬勃的暖意。那握力妥帖得惊人——既非敷衍的轻搭，也非莽撞的紧箍，而是某种精准的、不容挣脱的契合。
　　几十米走廊在脚下坍缩成银河。
　　教室里的日光灯管流淌成霓虹，走廊外的玉兰树影掠过四季。
　　小楚涟的心跳在耳膜擂鼓，每一步都踩在云絮里，唯恐这偷来的“漫漫长路”骤然中断。
　　音乐教室的门框不期而遇。
　　其他孩子的小手如触电般弹开，唯有两人仍牵着对方。
　　他们像两个共谋的小偷，在老师解散口令的余音里，又多窃取了五步心跳的距离。
　　老师再次发出松手的指令，他们才松开手。
　　她以为这不过是他们开始的序章。
　　却不知命运在此刻已悄然合拢齿轮——
　　那浸透汗意的暖，竟是年少时赠予的最后一次掌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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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视机里的NBA比赛的喧嚣再次淹没了楚涟。
　　身旁的林光深仍痴迷地看着球赛，目不转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