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维之问》治愈的夏天

5、活在虚拟

　　夜晚总是静得像是故意的。

　　白韵五没开灯。

　　窗外是暗的，房间也是。

　　只有桌上的卡片发着一点点光。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逃出去？」

　　Player 04 的消息还在屏幕上。

　　她没回。

　　她看着那张卡片良久，像在想要不要信里面写的话。

　　“世界是虚拟的，来Z高中玩——芭乐、Player 04。”

　　她喃喃一句：「为什么要把她也写进去？」

　　没人回答。

　　她拿出笔，在自己的日记上写：

　　我们几乎活在虚拟中。

　　就像一场设定好的游戏，发展总从沉寂的角落悄然展开，再一点点向周围蔓延。

　　轮回再启，两片年轻的区域浮现于世——起初如出一辙，一个却成为主角，一个却踏上了反派之路。

　　命运从未喧哗，却早已安排好结局。

　　——这，难道不是游戏的规律？

　　而我这个角色也有「NPC行为」模式。

　　大部分人按固定逻辑生活就像是游戏里的背景板。

　　但某些人像是玩家。

　　梦境可能是离线模式。梦里物理法则混乱。清醒梦可能是取得部分管理员权限。

　　然而，虚拟不等于虚假，痛苦、快乐、爱情依然真实，就像游戏里的角色，体验对其自身是真实的。

　　“零叮当。”

　　一声轻响打断了白韵五的思绪。

　　她低头查看手机，是Player 04再次发来的消息：

　　【我们要不要逃出游戏？】

　　她怔了怔，指尖顿住了一秒，才回了句：

　　【……啊？】

　　【你在说什么？】

　　Player 04没有立刻解释，反而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张彩色卡片，色调鲜艳，字却写得很旧：

　　“世界是虚拟的，不如来Z高中玩——芭乐和Player 04。”

　　【我刚在信箱里发现的。】

　　【不知道为什么上面会有我的名字，但它不是我写的。】

　　【而且……我确定，昨天这里什么都没有。】

　　卡片下面有一两句注意事项：

　　1）别轻易尝试「跳出地图」万一游戏没设计复活点呢？

　　2）如果遇到「管理员」（比如穿黑风衣戴墨镜的人），请立即装成普通NPC！

　　也许，我们的宇宙只是一件装置艺术，被挂在某个超维画廊的墙上。

　　它现在的风格，恰好是波普艺术。

　　人类历史上那些所谓“神迹”，也许不过是前代玩家留下的速通路径。

　　程序还在运行：

　　while universe.exists():
　　?if consciousness.prove_real():
　　??break

　　跳出这个世界，真的意味着觉醒，还是只是进入下一场更高维的副本？

　　A线：角色接受虚拟，成为新一代玩家。

　　B线：拒绝真相，回到轮回，或抵达另一个更高维度的的虚拟世界。

　　又或者——

　　整个宇宙，只是某个超维生物视网膜上的一颗视锥细胞，所谓“物理法则”，不过是它视觉神经的信号噪点。

　　如果有一天，人类历尽十亿光年之后终于发现：所有假说都是错的——

　　那恰恰说明，这个世界的真正设定，就是让每一个探索者，永远差最后一步。

　　【系统提示：本条消息将在 5 秒后自毁】
　　4……3……2……

　　她的意识开始下坠，在耳边不断回响的是另一个声音：

　　「人类历史上所有神迹，其实是前代玩家留下的速通通关存档。」

　　「宇宙是熵增的囚徒，我们只是昙花一现的反熵火花。」

　　她看见未来的分歧：

　　A线：接受虚拟的真相，成为觉醒的玩家，解锁高维权限。

　　B线：拒绝真相，回到轮回，或抵达一个更高维但更虚假的世界。

　　而系统，还在后台悄悄运转。

　　「你怀疑虚拟的那一刻，已经是系统最大的漏洞。」

　　外面没有风。

　　墙上的钟也不响了。

　　她合上本子，把卡片折了两下，塞进抽屉。

　　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天。

　　什么都没有——但她也没失望。

　　「我不走。」

　　「因为这一次，我想试着留下痕迹。」

　　她回头，把灯关了。

　　就这样。

　　多年后，只留下一个文档，“人类行为zip.”

　　宇宙是「熵增」的囚徒，所有文明，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反熵火花。

　　在这世上，真正能留下的，只有四个字：

　　——「到此一游」。

　　或者也可以说：我们的宇宙从来没有结局。

　　毕竟在某些说法里，时间——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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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档案编号：ZHS-07
　　来源：匿名论坛·202X年6月21日
　　标题：《Z高中异常事件》节选
　　内容摘录：

　　据传，1960届毕业生名册中出现三名未登记在册的学生：芭乐、Player 04、白韵五。

　　校方否认其存在，但档案房在1961年确实发生过一次小规模火灾，部分记录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