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过敏》林景清

10、又被罚？

　　江卿昨天抄来的检讨书刚派上用场，就又多了八百字检讨，这次当着全班的面反省，海主任额头上的血管不停凸啊凸，把江卿和陆今晏一起批了一顿。

　　这次陆今晏的学神光环没有给他免罚。

　　江卿低着脑袋，两只耳朵全被海主任的声音灌满，“课堂上打打闹闹，成何体统，被罚都不安生，还一起打架，打老师身上来了差点。”

　　“书到现在都没翻一页，让你们罚站背书，你们来这里放飞自我，你们真是有始有终，罚站之前打闹，罚站之后还继续打闹，把你们的坚持放到学习上，老师我会很欣慰。”

　　海主任一口气不带停歇，“行了，罚站就是奖励你们，一人八百字检讨，明天早上交上来，尤其是你，江卿，我要你真心实意的检讨，不是别处抄的。”

　　前面的话江卿全当流水潺潺，圆润滑过大脑皮层，一句没记住，唯有最后的八百字检讨，江卿震惊。

　　“主任，我昨天才写了一千字。”

　　海主任反而冷笑，“所以呢？你昨天犯错，今天没犯吗？”

　　显然并没有，海主任不容置疑，“八百字，没的商量，陆今晏，你跟我来。”

　　陆今晏手背在身后对着江卿挥了挥，跟上海主任。

　　海主任回头，“不用站了，回去上课，课堂上不许再胡来。”

　　江卿脑子木木回到座位上，感觉到头疼，不行，得想办法跟陆今晏分开坐，不然他有预感，类似的事情不会少。

　　此时距离上课还有段时间，满教室的学生趴的很舒坦，享受着最深沉的睡眠，江卿一抬眼。

　　秦易趴在他书上目光灼灼，还带着激愤，似乎下一刻就要开口质问。

　　江卿立刻先开口为强，“不是我，都怪陆今晏，他找打，你帮我找的什么同桌，有什么办法帮我换了，快点。”

　　他一刻都不能忍受，再跟陆今晏当同桌，他预计还要写不少检讨。

　　还要被罚，还是赶紧不当同桌好一些。

　　秦易表情正常了些，思考了片刻，觉得江卿说的有道理，上学期，乃至上上学期，江卿都没这么频繁闹出事情来。

　　秦易悟了，恍然大悟，“江卿，陆神克你啊。”

　　江卿给他一个眼神，“你才知道，快说，怎么才能换座位。”

　　秦易反而愁眉苦脸，表情扭曲，“换座位，你不知道，咱班的座位是海主任亲自安排的，想换座位，只能去找海主任。”

　　秦易说到这里小心翼翼，“你跑去跟海主任说，你要把陆今晏换掉，你觉得海主任同意吗？”

　　废话，海主任同意的话就不会把他们安排在一起，江卿皱眉满教室看一眼，判断出来。

　　班上的座位分布大概是，第一名和最后一名坐，第二名和倒数第二。

　　那陆今晏作为第一名，毫无疑问，江卿是倒数第一。

　　江卿：“…… ”

　　秦易觉得他兄弟的表情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如丧考妣，一点都不带灿烂和阳光的脸竟然有点阴。

　　秦易试探安慰，“那什么，海主任说了，第一次月考之后会根据成绩重新排座位，你还是有机会的。”

　　秦易觉得月考之后换座位的想法大有可为，脖子都伸长了些，“兄弟你想想，陆今晏反正一定是第一名，你只要往前进一名，考到倒数第二，就不用跟陆神坐，没难度吧？”

　　他们班上选科物理类，物化生，秦易一拍手，心里顿生好主意。

　　“陆神去年第一，也许今年就不擅长了呢，毕竟刚选科，大家起跑线一样。”

　　江卿不对秦易的异想天开做评价，懒洋洋道：“转过去。”

　　秦易：“啊？”

　　江卿：“转回去说梦话，陆今晏昨天做题的时候你在睡觉呢，去梦里跟人家起跑线一致吧。”

　　“嘿，江卿，你这个长他人志气的。”秦易怒道。

　　江卿呵呵：“你个倒数第二，放心，我一定月考考过你，你安心来当倒数第一吧。”

　　秦易想回头反驳，他的同桌踢他凳子一脚，“老师来了。”

　　于是两人休战。

　　陆今晏腿长个高，走在海主任身后，已经比他高半头，海主任有些发福，走路摇晃，吃太胖的企鹅一样。

　　一身校服，勾勒出少年高挑的身材，双眼熠熠生辉，随意左右打量，一点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的紧张都没有。

　　办公室没什么老师，海主任刚才喷火的姿态平和下来，先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红色的枸杞若隐若现，哐啷在桌上一震。

　　陆今晏站姿端正，等着海主任先开口。

　　咽下一口水，海主任胸口通畅了些，咳嗽一声，语气和蔼，“陆今晏啊，你跟江卿相处怎么样？还合得来吧？”

　　陆今晏眉毛动了动，还没说话。

　　海主任又继续道：“老师跟你说，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江卿同学表面看着冷，但那心，是火热的，作为同桌，你们要好好相处，互相帮忙，江卿同学在学习上有困难，你要积极帮助他。”

　　海主任语重心长，“男孩子嘛，打打闹闹很正常，不影响感情，对吧？”

　　这话陆今晏爱听，于是点头：“您说的对，不影响感情。”

　　同桌虽然揍他，不理会他，不乐意跟他说话。

　　但他待同桌的心一如既往，一点都不会变。

　　江卿同学会是他的好同桌，永远的。

　　海主任闻言乐呵呵，站起来拍了拍陆今晏肩膀，“就是嘛，江卿同学从前成绩是很不错的，去年家里有事耽误了，你要好好帮他把成绩提上来，老成，你怎么来了？”

　　刚推开办公室门的成老师又退出去，抬头看了眼，确定没走错，怀里揣着保温杯，“赵主任，我回办公室休息啊。”

　　海主任停止谈话，挥挥手：“陆今晏，你回去上课，记住老师说的。”

　　陆今晏微微点头，“好。”

　　成老师纳罕道：“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江卿，主任，江卿怎么了？你又罚他了？哎呀，江卿是个好孩子，不会随意触犯校规的，昨天翻墙的事情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海主任哼了一声，“这就是他高一没被抓住的原因。”

　　成老师立刻不说话，干笑一声，“主任，喝水，喝水，我帮你倒水。”

　　陆今晏适时关上办公室的门，里面的声音被隔绝，双手插兜回到教室，物理老师正在上课，闻言语气还算好，“回去坐下。”

　　江卿把他的桌子跟陆今晏的分开了些，手动隔绝出两根手指宽的三八线。

　　他已经发现，离陆今晏远一些，比什么防范都好用。

　　陆今晏哐啷一声坐下，凳子发出撞地的闷哼声，讲课的物理老师回头，朝最后面看了一眼。

　　陆今晏好似狗窝里容不下的哈士奇一样，扭着晃了晃自己的窝，不经意补齐中间的空隙之后，才神情认真听课。

　　被他的桌子力道撞的抬了抬胳膊的江卿抿了抿嘴唇，抬头，对上物理老师的眼睛。

　　不是揍陆今晏的地方，终究是他扛下了一切，江卿缓缓沉下一口气。

　　忍一忍，等月考之后就好，到时候立马换个新的，不惹事的同桌。

　　物理老师是位女老师，名叫黄依玉，四十来岁，五官瘦削，见陆今晏安定下来，继续开始讲课。

　　等她提出问题，要叫学生来回答，目光满教室巡视一圈，对萧呤道：“你站起来，叫什么名字，回答问题。”

　　萧呤不怯场，大大方方道：“老师好，我叫萧呤。”

　　她流利回答完问题，就坐了下来。

　　黄依玉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看向江卿，“下一个问题，你来回答。”

　　课上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很常见，但对江卿而言并不是，他高一的时候很没有存在感，老师一般不会记起他。

　　倒是在新的班级，一而再再而三被提起，江卿并不害怕，因为这节课他认真听了，并觉得听的还不错。

　　站起身，听清黄依玉问题的一瞬却愣了愣，因为她提问的不是这节课的内容，而是高一时候的课程。

　　江卿高一磕磕巴巴，成绩惨的一批，只能识别对方说的是什么东西，并不能准备将对方想要的给她。

　　于是站在原地停了许久，诚实回答：“老师，我不知道。”

　　黄依玉声音悚然凌厉下来，“这么简单的东西你不知道，你怎么上课的？成绩那么差，还不老实，影响同学，跟同学打架，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那是你站的地方？站后面去。”

　　教室里很安静，安静到江卿能清晰听见对方吐气的声音，每一个词都深深挟持着厌恶两个字。

　　江卿垂眸，凉意顺着脖颈延伸。

　　比起这样充满不喜的话语，江卿更擅长被人无视，那样他不用面对各异的目光和人脸。

　　“站着不动干什么？要我亲自去请你吗？”

　　黄依玉眉头紧紧皱着，浮现出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皱纹来，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不喜，甚至，夹杂着厌恶。

　　教室逐渐出现窸窸窣窣的声响，有翻书的，有扭头的，看过来的眼神有好奇，有同情，也有担忧。

　　在脚步彻底结冰之前，江卿拿着书转身，手腕忽然被人碰了碰，下一刻，一团热源骤然升高。

　　陆今晏站起来，双手随意撑在桌上，脸上的笑消失无踪，目光从未有过的沉静，“黄老师，刚才的问题太简单，我觉得，应该重新问个有难度的，您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