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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窄门掰手指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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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时间,谢聈迷上了一个新“爱好”——掰手指。
起因是不知哪天在网上看到一个视频,说适当活动指关节可以促进血液循环、缓解手部疲劳。对于常年泡在实验室、需要大量精细操作的谢聈来说,这简直是天降福音。于是,他开始有意识地利用碎片时间掰手指,听那轻微的“咔哒”声,感受指关节被拉伸后的轻松感。
起初只是在白天,看书时掰一下,思考问题时掰一下。后来渐渐发展到睡前躺在床上的时候,也会掰一掰,直到被商寄抓住手,嘟囔着“别掰了,睡吧”,才作罢。
然而,这个无意识的习惯,似乎悄悄潜入了他的梦境。
那是一个极其平常的夜晚。南川夏末的闷热还未完全散去,空调安静地输送着凉意。谢聈和商寄相拥而眠,谢聈蜷在商寄怀里,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谢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坐在实验室里,正在对着一组数据发呆。不知怎的,注意力就落在了自己的双手上。他抬起手,看着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开始掰动——从大拇指开始,一节一节地掰过去,感受着那种熟悉的、轻微的咔哒感和拉伸后的舒服。
一根,两根,三根……
梦境里的感觉很真实,指关节的触感、掰动的弧度,都清晰无比。唯一有点奇怪的是,今天掰手指的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似乎……更硬一点?更有质感一点?而且每掰一下,耳边似乎都隐隐约约传来什么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闷哼,又像是……呻吟?
谢聈沉浸在梦里,没有深究。他继续掰着,一根又一根,乐此不疲。
“啊——!!”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那声音太过惨烈,直接穿透了谢聈的梦境,将他猛地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谢聈瞬间睁开眼,心脏狂跳,耳边嗡嗡作响。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试图适应卧室里的黑暗,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听到了身边传来的、熟悉的、带着极大委屈和控诉的声音:
“谢……谢聈……你……你谋杀亲夫啊……”
是商寄。
谢聈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商寄正侧身对着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护着……自己的右手?
而商寄的脸,即使在朦胧的月光下,也清晰地写着几个大字:痛、委屈、难以置信。
谢聈彻底清醒了。他猛地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温暖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眼前的情景——
商寄蜷在床上,眼角甚至还挂着一滴生理性的泪花,正用左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右手,那右手的手指,看起来……红红的?而他看向谢聈的眼神,活像一只被主人莫名其妙踢了一脚的大型委屈犬,里面写满了“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你居然这样对我”的控诉。
谢聈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商寄的右手,再回想起刚才梦里掰手指的触感,以及那声凄厉的惨叫……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该不会……刚才梦里掰的……不是他自己的手指吧?
“商寄……”谢聈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心虚,“你……你的手怎么了?”
“你还问!”商寄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得不行,“你刚才睡着睡着,突然就抓住我的手开始掰!一根一根地掰!力气还贼大!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在做梦,想忍忍就算了……结果你越掰越来劲!那咔咔声你听到了吗?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想把我手指头全卸了!”
他控诉着,把那依旧泛红的右手举到谢聈面前,上面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些许红痕,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谢聈的“暴行”。
谢聈看着那只手,又看看商寄委屈巴巴的脸,脑海里飞快地拼凑出了完整的事件经过——
他睡着了,做了掰手指的梦,无意识地抓住了商寄的手,把商寄的手指当成自己的,开始认真地、一根一根地……掰。
还掰了不止一根。
从大拇指到小拇指,可能还来回掰了不止一轮。
难怪商寄最后惨叫出声。
“……”谢聈沉默了。一种混合着心虚、愧疚和微妙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不是故意的……”他低声解释,语气弱弱的,“我最近……最近喜欢掰手指,可能……可能做梦的时候……没分清……”
“没分清?!”商寄像一只炸毛的大狗,从床上弹起来,凑到谢聈面前,语气里满是控诉,“你居然把我的手当成你自己的手来掰?你自己的手有这么粗吗?有这么硬吗?你掰的时候就没感觉手感不对吗?我还哼哼了那么久你没听到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向谢聈。
谢聈更心虚了。他确实感觉到了手感不太对,也确实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但梦里没多想啊……
他看着商寄那副委屈到极点的模样,那泛红的手指,那眼角残留的泪痕,心里那点心虚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好笑,但不敢笑,还有一点点……莫名其妙的……可爱?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平息“受害者”的怨气。
谢聈伸出手,轻轻地捧住商寄那只可怜的右手,低下头,极尽轻柔地在他泛红的指尖上吹了吹,然后抬起头,对上商寄的眼睛,声音软了下来:“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还疼吗?”
他的眼神清澈而真诚,带着明显的歉意和关切。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睛,此刻柔得像一汪春水,能把人溺毙。
商寄被这眼神看得心脏漏跳了一拍,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委屈的表情,只是眼神不自觉地飘忽了一下,嘴硬道:“疼!当然疼!你掰了那么久!手指都快断了!”
谢聈没说话,只是继续捧着他的手,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那些泛红的指节上,一个接一个,温柔得像在亲吻什么易碎的珍宝。
“这样好点吗?”他抬起头问,声音低低的。
商寄的心跳彻底乱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谢聈,看着他因为刚睡醒而微微凌乱的头发,看着他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温柔,那些手指的疼痛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但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见商寄眼珠一转,脸上的委屈不但没消,反而更浓了。他瘪了瘪嘴,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说:
“不行……光亲手指不够……我心里受伤了……谢聈居然想谋杀亲夫……我的心好痛……”
他说着,还夸张地用左手捂住胸口,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只是那偷偷瞄向谢聈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别有用心”。
谢聈:“……”
他看着商寄那拙劣的演技,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人真是……明明已经不疼了,还在这装可怜。但他也清楚,商寄要的不过是一个“补偿”的机会,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撒娇耍赖的由头。
算了,本来就是他的错。
谢聈无奈地叹了口气,倾身向前,主动凑过去,将嘴唇印在商寄的唇上。
轻轻的,软软的,带着夏夜的气息和牙膏的淡淡薄荷味。
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触碰,谢聈就准备退开。
然而,商寄怎么可能让这个吻如此轻易地结束?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猛地伸手,扣住谢聈的后脑勺,将人牢牢按在自己面前,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轻柔的安抚,而是带着明显侵略性的、缠绵深入的亲吻。商寄灵巧地撬开谢聈的唇齿,攻城略地,贪婪地汲取着属于他的气息和温度。唇舌交缠间,暧昧的水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谢聈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脸颊迅速染上了绯红,原本支撑在床上的手渐渐无力,最后只能攀附在商寄的肩膀上,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热切到近乎失控的吻。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对谢聈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直到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轻轻捶了捶商寄的肩膀,商寄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
两人微微分开,额头相抵,呼吸急促而滚烫。谢聈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眼尾也染上了一抹绯红,眼神迷离,整个人透着一股平时绝对看不到的、被狠狠疼爱过的慵懒和性感。
商寄看得口干舌燥,忍不住又凑过去舔了舔他被吻得饱满的下唇。
谢聈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气息不稳地说:“够……够了吧……”
“不够。”商寄理直气壮,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和未褪的暗潮。他用鼻尖蹭了蹭谢聈的鼻尖,声音因为刚才的热吻而沙哑低沉,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明显的撒娇意味:
“谢小猫,你刚才是不是想杀了你老公?嗯?掰手指不够,还想谋杀亲夫?”
谢聈的耳根瞬间红透了,羞恼地推开他的脸:“你……你别乱说!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
“那你也确实动手了呀。”商寄不依不饶,眼神里满是戏谑和宠溺,语气却依旧委屈,“我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创伤,手指头现在还隐隐作痛……就这么一个吻就想打发我?不行,我还要更多补偿。”
他说着,伸出手臂,像一只大型无尾熊一样,整个身体都朝谢聈压了过去,把人牢牢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膀上,侧着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软软地、赖皮地撒娇:
“要亲亲,要抱抱,要哄睡……不然我就不起来,不然我就一直说谢聈要谋杀亲夫……”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带着酥麻的痒意。谢聈被他整个人箍在怀里,动弹不得,耳边是那无赖到极点的撒娇声,脸上热得几乎能煎鸡蛋。
“商寄!”他又羞又无奈。
“在呢在呢~”商寄应得飞快,收紧手臂,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快点,亲亲我,抱抱我,安慰我受伤的心灵。不然我就一直念叨,念到天亮。”
谢聈简直要被这个无赖打败了。明明是受害者,怎么现在反倒像他占了便宜?这委屈巴巴撒娇讨吻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商界精英的样子,分明就是一只装可怜求抚摸的大型绿茶犬!
但他又能怎么办呢?
人是自己“伤”的,手是自己掰的,理亏的是自己。
谢聈认命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他微微侧过头,在商寄近在咫尺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然后,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但也带着十二分的真诚,环住了商寄的腰,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好了,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羞涩和纵容,“可以睡觉了吗?”
商寄感受着怀里主动贴近的温软身躯,还有那蜻蜓点水般的吻和笨拙却真挚的拥抱,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嘴角咧得根本收不住。
“嗯……勉强可以原谅你了。”他用下巴蹭了蹭谢聈的发顶,语气里满是餍足的得意,但还故意维持着一点委屈的尾音,“不过以后不准再掰我的手指了,要掰掰自己的。要是我半夜又被你掰醒,我可就不止要亲亲抱抱了……”
他说着,故意在谢聈腰间轻轻捏了一下,暗示意味十足。
谢聈身体微微一僵,脸更红了,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小声嘟囔道:“知道了……我明天开始戒掉这个习惯……”
“那倒也不用。”商寄笑起来,胸腔震动,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你白天想掰就掰,只要晚上别拿我当道具就行。要不……我给你买点那种解压的小玩具?那种可以捏的软球?”
“不用……”谢聈的声音越来越小,困意重新涌了上来。
“好,听你的。睡吧。”商寄吻了吻他的额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顺手关掉了床头灯。
卧室重新陷入温柔的黑暗。
商寄依旧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虽然手指头确实有点疼,但能得到谢聈主动的亲吻和拥抱,这点疼算什么?简直太值了好吗!
他美滋滋地想着,在谢聈额头上又偷了一个吻。
谢聈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唔”了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商寄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夜晚,虽然以一声惨叫开场,却以满满的甜蜜收尾。
第二天早上,商寄特意当着谢聈的面,把那依旧略微泛红的手指举到嘴边,可怜兮兮地吹了吹,然后哀怨地看了谢聈一眼。
谢聈的筷子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不理他。
顾及他们正好来蹭饭,看到这一幕,好奇地问:“商哥,你手指怎么了?”
商寄立刻露出一个委屈又意味深长的表情,刚准备开口——
“吃饭。”谢聈夹起一个小笼包,精准地塞进了商寄嘴里,堵住了他所有即将出口的话。
商寄含着包子,看着谢聈微红的耳根和假装镇定的表情,眼睛里满是笑意,乖乖嚼起了包子。
顾及他们面面相觑,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算了,反正这俩人之间的秘密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个。
早餐在一种微妙又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至于那天晚上的“凶案”真相,还有商寄如何“撒娇”讨吻的细节,恐怕只有月亮,和这两个当事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