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杳数

27、第二春新年番外

　　一、除夕夜的“阴谋”

　　大年三十的晚上，江城被裹在一片喜庆的红色里。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年夜饭的香味。

　　“春虾”早在三天前就贴出了“春节放假，初八营业”的告示。叶扯正站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准备着两个人的年夜饭。虽然他以往的新年记忆都不太美好——周家的年夜饭更像是一场表演，他是那个被安排好的配角——但今年不一样。今年有余咽。

　　“叶哥叶哥！”余咽从卧室冲出来，手里举着两件红色的毛衣，眼睛亮得惊人，“快看！我买的情侣装！”

　　叶扯回头看了一眼。两件大红色的毛衣，胸前印着卡通生肖图案，夸张得像是本命年专属。

　　“……嗯。”叶扯应了一声，继续切菜。

　　“嗯什么嗯！过来试试！”余咽不由分说地把叶扯拉到镜子前，亲自给他套上毛衣。红色的绒线衬得叶扯原本冷峻的脸都柔和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喜庆得有些滑稽。

　　叶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复杂。

　　余咽却满意地拍拍手：“帅！超级帅！明天就穿这个去拜年！”

　　叶切的刀顿了一下：“拜年？”

　　“对啊！”余咽理所当然地说，“明天初一，我们要去我大伯家、二姨家、三舅公家、还有我爸妈那边……反正能去的亲戚家都去一遍！”

　　叶扯沉默了几秒：“……都去？”

　　“都去！”余咽踮起脚，拍拍叶扯的肩，语气里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气势，“叶哥，你知道新年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吗？”

　　叶扯想了想：“团圆？”

　　“错！”余咽得意地竖起一根手指，“是——红！包！”

　　叶扯：“……”

　　“我算过了，”余咽掏出一个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大伯家给200，二姨家200，三舅公最有钱，至少500起步！我爸妈那边，我爸说了，第一次带对象上门，必须大红包！还有我妈的闺蜜们，她们每年都抢着给我介绍对象，今年我带着男朋友去，她们总得表示表示吧……”

　　叶扯看着那个小本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余咽合上本子，一脸郑重，“明天是一场硬仗，我们必须打好配合。你负责帅，我负责嘴甜，红包分你一半！”

　　叶扯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就是为了红包？”

　　“当然不是！”余咽理直气壮，“主要是为了让他们看看我男朋友多帅！红包只是顺便的！”

　　叶扯看着他那副“顺便”的样子，心想这个“顺便”恐怕是重点。

　　窗外烟花开始绽放，轰隆隆的声音里，余咽扑过来抱住叶扯：“新年快乐，叶哥！今年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以后每年都要一起过！”

　　叶扯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好。”

　　二、走亲戚之“这是我男朋友！”

　　大年初一，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叶扯穿着那件红色卡通毛衣，被余咽拉着出了门。两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年礼，余咽还在路上不停地叮嘱：

　　“叶哥，等会儿见了我大伯，不用紧张，他人很好，就是嗓门大。我二姨比较八卦，可能会问东问西，你别理她，交给我应付。三舅公有点耳背，说话要大声点……”

　　叶扯安静地听着，默默记下。

　　第一家，余咽的大伯家。

　　门一开，一个身材魁梧、嗓门洪亮的中年男人就迎了出来：“哎呀小咽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余咽立刻换上热情洋溢的笑容，拉着叶扯往里走：“大伯新年好！大伯母新年好！这是我男朋友，叶扯！”

　　叶扯点点头：“大伯好，大伯母好。”

　　大伯上下打量着叶扯，眼睛一亮：“哟，这小伙子精神！长得真俊！干什么工作的？”

　　余咽抢着答：“我们俩一起开店，‘春虾’，卖炸虾饼的！大伯有空来吃，给您打折！”

　　大伯母也凑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叶扯：“长得真好看，配我们家小咽正好！”

　　叶扯被夸得有点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热。余咽趁机把准备好的礼物递上去：“大伯大伯母，这是叶扯特意准备的，他家祖传的养生酒，对身体好！”

　　大伯喜笑颜开：“哎呀太客气了！”转身就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人一个，“来，新年快乐，早点定下来！”

　　余咽接过红包，笑眯眯地揣进兜里，手在背后悄悄朝叶扯比了个“V”。

　　第一家，顺利拿下。

　　第二家，余咽的二姨家。

　　刚进门，余咽就被二姨拉到一边，开始了连珠炮似的盘问。

　　“小咽啊，他是哪里人啊？家里几口人啊？有房没？有车没？以前干什么的？对你好不好？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余咽早有准备，笑嘻嘻地一一作答：“二姨，他是江城本地的，现在住我家，有车有房，以前做过健身教练，对我超级好，结婚的事我们正在计划……”

　　叶扯坐在沙发上，被二姨夫拉着喝茶下棋，虽然有点不自在，但努力配合。

　　一盘棋下完，二姨夫拍了拍他的肩：“小伙子不错，稳重。”

　　二姨那边也被余咽哄得眉开眼笑，从包里掏出两个红包：“来来来，二姨给你们的，早点把事办了！”

　　余咽接过红包，嘴甜得像抹了蜜：“谢谢二姨！二姨最好了！二姨明年肯定发大财！”

　　第三家，三舅公家。

　　三舅公今年八十多了，耳背得厉害，余咽几乎是用喊的跟他说话：

　　“三舅公！这是我男朋友！叶扯！”

　　三舅公眯着眼看叶扯：“什么？你养的？养什么？”

　　余咽哭笑不得：“男朋友！男！朋！友！”

　　三舅公终于听清了，咧嘴一笑：“哦哦，男朋友啊！好好好！长得精神！”然后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来，舅公给的，多买点好吃的！”

　　余咽接过红包，手感明显比前面两家厚，眼睛都亮了：“谢谢舅公！舅公长命百岁！”

　　从三舅公家出来，余咽数了数，眼睛弯成月牙：“五百！叶哥！三舅公给了五百！”

　　叶扯看着他那副财迷样，忍不住笑了。

　　三、拜见岳父岳母

　　下午的重头戏，是去余咽父母家。

　　余母早早就准备了一大桌菜，余建国坐在客厅里看新闻，听到敲门声立刻起身。

　　门一开，余咽就热情地扑上去：“爸！妈！新年好！”

　　叶扯跟在后面，难得有些紧张，递上准备好的礼物：“叔叔阿姨新年好，这是给你们带的。”

　　余母接过礼物，笑得合不拢嘴：“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快进来！”

　　余建国拍了拍叶扯的肩，话不多，但眼神里是满意。

　　饭桌上，余咽不停地给叶扯夹菜，嘴里还念叨着：“叶哥你尝尝这个，我妈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这个鱼也是，我姥姥的秘方……”

　　余母看着两人互动，脸上笑开了花。余建国喝了两杯酒，话也多了起来，拉着叶扯聊生意经。

　　“春虾生意怎么样？累不累？”

　　叶扯认真地回答：“还可以，年后打算扩大一下，增加些新品种。”

　　余建国点点头：“不错，年轻人要有闯劲。”

　　余咽趁机在旁边加戏：“爸，你不知道，叶哥可厉害了，我们店里的招牌都是他研发的！而且他特别能吃苦，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叶扯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余咽装作没感觉到，继续吹。

　　饭后，余母端出水果，悄悄塞给余咽两个红包：“这是我和你爸给的，给叶扯一个，你自己一个。”

　　余咽接过来，笑眯眯地说：“妈，你怎么还分两个啊，给一个大的不就行了？”

　　余母白了他一眼：“没规矩。叶扯第一次上门，当然要正式。”

　　余咽跑去找叶扯，把红包塞给他：“叶哥，我爸妈给的！”

　　叶扯捏着那个厚实的红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是他第一次以“家人”的身份收到长辈的红包。不是施舍，不是表演，是真正的接纳。

　　四、一家一家的“战斗”

　　从余咽父母家出来，余咽又拉着叶扯转战下一家。

　　余咽的表姐家。表姐是个时髦的都市女性，看到叶扯眼睛都亮了：“小咽！你男朋友也太帅了吧！”

　　余咽得意地搂着叶扯的胳膊：“那当然，我挑的！”

　　表姐拉着叶扯拍了十几张合影，才放他们走，临走还塞了两个红包。

　　余咽的姑姑家。姑姑是个热心肠的中年妇女，一见面就拉着叶扯的手问长问短，问得叶扯额头冒汗。余咽在旁边添油加醋，把叶扯夸上了天。

　　姑姑听得眉开眼笑，从兜里掏出一沓红包，给叶扯和余咽一人一个，还额外给了一个：“这个是给你们以后结婚随礼的！”

　　余咽接过红包，嘴甜得像抹了蜜：“谢谢姑姑！姑姑最疼我了！”

　　叶扯默默看着余咽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心想这家伙真是个社牛，走亲戚对他来说简直是主场作战。

　　余咽的舅舅家。舅舅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一开始对叶扯有点冷。余咽也不着急，坐在旁边陪舅舅喝茶聊天，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了生意上。

　　“舅舅，我们店里的虾饼可好吃了，下次给您送点尝尝！叶哥研究的秘方，祖传的！”

　　舅舅挑挑眉：“祖传的？”

　　余咽面不改色：“嗯呐，祖传的。”

　　叶扯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祖传的？他一个孤儿，哪来的祖传秘方？

　　但舅舅显然被哄住了，态度缓和了不少，走的时候还塞了两个红包。

　　余咽的堂弟家。堂弟是个高中生，正处在中二年纪，看到叶扯酷酷的样子，眼睛都亮了：“哥，你男朋友好像电影里的杀手！”

　　余咽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什么杀手，是厨师！”

　　堂弟不死心：“那他会打架吗？”

　　余咽得意洋洋：“当然会！一个打三个！”

　　叶扯：“……”

　　堂弟立刻崇拜地看着叶扯，缠着他讲“英雄事迹”。叶扯被缠得没办法，只好随便编了几个健身房的趣事，堂弟听得津津有味。

　　临走时，堂弟偷偷塞给叶扯一个红包：“哥，以后罩着我！”

　　叶扯：“……”

　　余咽在旁边笑弯了腰。

　　五、意外的收获

　　傍晚时分，余咽拉着叶扯来到最后一家——他妈妈的闺蜜，李阿姨家。

　　李阿姨是个特别热情的胖阿姨，一开门就给了余咽一个大大的拥抱：“哎呀小咽来了！可想死阿姨了！”

　　余咽嘴甜如蜜：“李阿姨新年好！我想死您了！这是叶扯，我男朋友！”

　　李阿姨上下打量着叶扯，眼睛都亮了：“哎哟，这小伙子长得真俊！配我们小咽正好！”

　　叶扯礼貌地点头：“李阿姨好。”

　　进了屋，李阿姨就开始张罗着倒茶拿点心，嘴里还念叨着：“小咽啊，你总算有对象了，以前每年我都给你介绍，你都不乐意，原来是藏着这么好的……”

　　余咽嘿嘿笑：“李阿姨，缘分到了挡不住嘛。”

　　李阿姨拉着叶扯的手，慈祥地拍着：“小伙子，我们小咽是个好孩子，你可要好好对他。”

　　叶扯认真地点头：“我会的。”

　　李阿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从兜里掏出一个大红包：“来来来，阿姨给你们的！”

　　余咽接过红包，手感沉甸甸的，眼睛都亮了：“谢谢李阿姨！李阿姨最好了！”

　　从李阿姨家出来，天已经黑了。余咽拉着叶扯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开始数红包。

　　“大伯200，二姨200，三舅公500，表姐200，姑姑300，舅舅200，堂弟100，李阿姨……”余咽拆开李阿姨的红包，眼睛瞬间瞪大，“500！”

　　叶扯也被这个数字惊了一下。

　　余咽数完，兴奋地晃着叶扯：“叶哥！今天一共收了两千八！加上我爸妈给的，三千八！”

　　叶扯看着他那副开心得像中彩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就这么喜欢红包？”

　　“当然喜欢！”余咽理直气壮，“红包代表祝福，代表他们接纳你！而且……”他眼珠转了转，笑得贼兮兮的，“等以后我们结婚了，还能收一波更大的！”

　　叶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财迷。”

　　余咽嘿嘿笑着，靠在他肩上：“叶哥，今天开心吗？”

　　叶扯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开心。”

　　这是他第一次以“家人”的身份过年，第一次被人拉着走亲戚，第一次收到这么多带着祝福的红包。虽然很累，但心里暖暖的。

　　六、烟花与亲吻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两人洗了澡，窝在沙发上看春晚。

　　窗外，烟花开始此起彼伏地绽放，五颜六色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余咽靠在叶扯怀里，手里还攥着那一沓红包，时不时拿出来数一数。

　　“叶哥，分你一半。”他把一半红包塞给叶扯。

　　叶扯推回去：“不用，你自己收着。”

　　“不行！”余咽坚持，“说好的，你负责帅，我负责嘴甜，红包平分！”

　　叶扯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只好收下：“好，谢谢老板。”

　　余咽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拿出手机：“来来来，我们数数今天一共去了几家，明年继续！”

　　叶扯无奈地看着他开始列清单：“大伯家、二姨家、三舅公家、我爸妈家、表姐家、姑姑家、舅舅家、堂弟家、李阿姨家……一共九家！叶哥，明年我们再加几家，争取突破五千！”

　　叶扯忍不住笑了：“你这是打算把全江城的亲戚都走一遍？”

　　“那当然！”余咽理直气壮，“反正他们都知道我有男朋友了，以后都得给红包！”

　　叶扯看着他那副财迷样，心里却暖洋洋的。这个年轻人，用他特有的方式，把叶扯拉进了他的生活，他的家庭，他的世界。那些曾经陌生甚至有些畏惧的亲戚们，在余咽的“甜嘴攻势”下，都变成了热情的家人。

　　零点将至，窗外烟花越来越密集，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

　　余咽放下手机，抬头看着叶扯，眼睛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格外明亮：“叶哥，新年快乐。”

　　叶扯低头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新年快乐。”

　　余咽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

　　窗外的烟花在这一刻达到高潮，五彩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沙发上相拥亲吻的两个人。轰轰烈烈的喧嚣中，他们的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一吻结束，余咽额头抵着叶扯的额头，轻声说：“叶哥，以后的每一个新年，我都陪你过。”

　　叶扯把他搂得更紧了些：“好。”

　　“以后每一家亲戚，我都带你去。”

　　“好。”

　　“以后每一个红包，我们都平分。”

　　叶扯忍不住笑了：“好。”

　　余咽满意地窝回他怀里，看着窗外继续绽放的烟花，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叶哥，明天我们再去几家远房亲戚吧？我记得我妈还有一个表姑……”

　　叶扯：“……”

　　这个新年，注定是热闹的。

　　窗外烟花漫天，屋内温暖如春。两个相爱的人依偎在一起，说着最平凡的日常，许着最朴实的承诺。

　　而那些红彤彤的红包，整整齐齐地摞在茶几上，像一座小小的金山，见证着这个团圆的新年，也见证着叶扯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被爱包围的春节。

　　此刻，他终于相信——

　　人真的会有第二个春天。

　　而他的春天，此刻正躺在他怀里，笑嘻嘻地数着明天还能去哪家收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