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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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月闲庭信步绕开顾长生，手放在门把上，侧着头用余光瞥着顾长生。
意思不言而喻：老实待着。
顾长生立刻把先前的话咽回肚子中，不自然地挠了挠头，满脸无奈地坐回桌前，端起茶杯，继而露出个“乖巧”的笑。
房门露出一条缝，乔雪先是探进个脑袋，眼睛眨了眨后，长长地舒了口气，拉着陆松闪身进来。
“妈呀，终于到了！”乔雪眼泪汪汪地看着江凌月，“师姐，我真的要吓死了啊啊啊——”
说着就要往江凌月怀里钻，陆松站在一旁疯狂点头应和，顾长生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如果不是碍于江司主威名，他应该会直接哭出来。
这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江凌月直接躲开乔雪的怀抱坐回桌边，将杯子摊开：“坐，喝点茶。”
顾长生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她要烹煮一壶茶，桌上恰巧放了四个茶杯。
敢情她早就有所打算，还什么都不告诉他。
乔雪哭哭唧唧地坐在桌边，抱着茶杯就开始猛喝，随后被烫得吸溜一声差点跳起来，转头就又想找江凌月要安慰。
“……”他没好气地笑了两声，开始嘲讽：“小蝌蚪找妈妈，找不到妈妈就开始哭是吧。”
乔雪撒娇般的声音立刻停止，头一低当场表演自闭，陆松不可置信地看向皮笑肉不笑的顾长生，想不通他这好好师弟怎么突然这么阴阳怪气。
顾长生一挑眉：“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阿月没告诉你我是谁吗？”
陆松十分郁闷：“阿月？阿月是谁？”
但犹豫只是一瞬，下一秒在他想明白这称呼指代谁后，面色从通红转变为唰白只花了一秒。
“江……江司主，我，我不是……”
江凌月单手抚额，将装满茶水的茶杯推至二人面前，冷声：“行了，你这么想说你就自己说，我不拦你。”
乔雪眨巴着眼睛，和陆松一起瞪着求知的双眼看向顾长生。
顾长生：“……”
不知为什么，压力突然就大了起来，连带着后背都坐直起来。清了清嗓子：“咳咳，其实我是——”
眼神看向面无表情的江凌月，突然一点恶劣的玩心破土而出，他露出个堪称完美的微笑。
“其实我是你们江司主的道侣，我们早就缔结了同心契，这辈子发誓非对方不娶，生不同寝死亦同穴。”
“噗——”
“啪——”
二人毫无准备一口喷出，江凌月一把没控制住手劲，直接把那勾着金边的灵玉小杯捏了粉碎。
乔雪哆哆嗦嗦地指着顾长生：“你……你……你……”
陆松更是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理智告诉他按照刚才江司主的行为，他若是还清醒，怕不是要见到血溅三尺的凶杀现场，保护自己双眼的唯一机会就是直接消失。
江凌月咬牙切齿：“你，说，什，么？”
顾长生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哦，没说完呢，当然以上都是我设想的，其实我还是你们师姐的追求者。”
晕倒在地的陆松抬起一只眼的眼皮，又飞快闭上。
江凌月闭上眼，话到嘴边又咽下，想着21世纪的国粹还是太过难听，说出来伤害这两位小朋友不说，而且还算搭理了这神经病。
她并不想通过和顾长生交流这种方式成为脑瘫的密接，毕竟脑瘫会传染，而她实在是太有素质，不能同他论长短。
下一秒，她直接把刻有孟繁华生死契的匕首拍在桌面上。
力度之大，就听着啪的一声，所有小杯在空中静滞一秒后才平稳落回桌面上。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顾长生适当地挪了挪凳子，向着远离桌子的方向退去，带着绝对完美的笑容举起双手。
“好吧，就当我前面说梦话，以上所有事都是假的，我想的。”
江凌月若无其事地收回匕首，随后一道灵力直接打在陆松耳边，“起来。”
陆松一个鲤鱼打挺，双手放在膝盖上。
“好的江司主，我发誓我刚刚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江凌月面无表情打断，看向已经没什么表情的乔雪：“我走后，祈圣司闹了吗？”
早就在门口组织好语言并且在心里背诵成千上百遍的乔雪大脑顿时宕机，心说这不是我写得开头啊，怎么直接跳到中间段去了，明明应该问问她这一路累不累才对啊！
“呃……闹了，闹了吧？”她挠了挠头，两眼泪汪汪，“师姐你都不关心我，之前你还会抱一下我的。”
江凌月无动于衷地饮茶，说：“我身上有傻子的气息，害怕传染给你，所以你说完赶紧撤，我一秒都不想和旁边这位多待一秒。”
顾长生又把凳子向着江凌月身边蹭了蹭，小声道：“真的吗？可你也没有赶我走，阿月，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立刻给你们守门啊。”
江凌月十分自然地离他远了点，并没有让他真的成为门童。
“……”乔雪双手紧紧捏着茶杯，只觉着心底有什么信念在此刻破碎成了渣，又实在不想说师姐你就别口是心非了，只能老老实实交代说：“你离开祈圣司当天下午祈圣司那些老东西就闹起来了啊，直接把盟主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说完，她就从怀中掏出个玉筒递了过去：“然后就是这样了。”
灵力缓缓注入其中，虚幻的画面在空中浮现。
翟景面色铁青地立在躁动的人群中央，祈圣司的弟子们面色通红地在咒骂着些什么，时不时还有不少灵力流打在盟主殿口，被暗金色的结界挡了下来。
紧接着屏幕晃了晃，好像携带者走到了人群前，刚说了几句话就看着队伍内走出个中年人，面色惨白地在理论什么，人群再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盟主殿内无数长老鱼贯而出，和祈圣司的弟子彻底打成一片，太上长老翟元心也加入战局，拂尘轻扫，三两下就把各个弟子打晕，昏倒在地。
紧接着，下一幕直接超出想象，翟景猛然拔剑对着翟元心便冲了上去，但浑身毫不设防，全是破绽，不过瞬间就被扫飞，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
“少司主！少司主！”“疯了吗，那可是他孙子！”“救人，快救人啊——”
人群更是激愤，初次见血后便不再收手，尖叫四起，操控玉筒之人也连忙上去阻止，却反被推搡开，玉筒啪嗒一下掉落在地，转了几圈，紧接着被一个带血的手掌捡起，下一秒便是白骨森然的手掌……
江凌月皱着眉将影像挥散，说：“然后呢？”
“然后……”乔雪看了一眼陆松，小声解释：“然后我就赶紧带着陆松跑了，师姐你没说错，一旦闹起来确实有人过来抓他，但当时场面太混乱了，没来及抓人问清楚什么情况，不过去盟主殿闹事的人也不算多，很快就平息了。”
“净化魔气的咒言呢？”江凌月询问，“全部公布了？”
“是啊，而且有人指导学习，师父她都准备很久了……说实话翟景突然对翟元心出手真是没想到，因为他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很……”
“行了，都不是什么大事！”顾长生一掌拍在桌面上，颇有领导风范地抢过话茬，“你们自己去住，我要和你们师姐好好聊聊这件事，不要影响我们的二人世界，哦，没有钱可以找我要，刚刚她还责怪我不给她钱花。”
说完就转头看向江凌月，咧开个春风得意的笑：“是吧，阿月？”
“……”江凌月已经对顾长生的表现生出绝对的抗性，直接置之不理：“和仙盟那边保持联系，让师父他们几个长老多留心一下祈圣司的残余势力，至于这边……”
“有些事需要你去办，”她从怀中掏出份宣州城的地图在上面点了几个点，“这些地方，探查一下每日魔气的浓厚程度，大概率能预示魔涧撕裂的时间。”
乔雪倒吸一口凉气：“魔涧真的会……”
江凌月立刻打断：“不会，不可能，魔涧撕裂，魔族就能直接从魔界赶来，凡间必毁，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顾长生满脸新奇地看着她，毫不遮掩眼底的炽热情绪。
乔雪站起来，顺手拎起满脸吃瓜表情的陆松：“好，那我们就去了，但是陆松他……”
“陆松注意隐藏身份，尤其那些隐藏气息的法器，务必不能泄露。这个赤霄宗内里内外的想要极阴之体，必定有原因。”江凌月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丝寒冷，“魔涧不能撕裂，若是赤霄宗有问题，我也不介意让他们换个宗主。”
乔雪离时怀中多了几个装满灵石的小包，顾长生美其名曰一定要在江凌月面前证明一下自己真的不是穷，硬塞给她的，弄得乔雪满脸尴尬。
但在江凌月那冷淡如雪的目光之下，终究是拖着陆松离开了这让人窒息的房间。
而且顾长生的目光真的太吓人了。
咔嗒一声，木门被轻轻带上，江凌月轻抿一口茶，有点不想看到身旁的男人。
“你……”
“阿月……”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江凌月无奈地别开头，目光顺着窗外的目光缓慢攀爬，视线的尽头是墙上的《苍梧月华降魔图》。
画中的月华神君浑身冷冽，同苍梧神君共同斩下了魔尊的头颅，身后是象征着飞升的天梯，处处彰显着神圣。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如果二人真的是除魔成功后飞升，那顾长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她的那些梦境又是怎么回事？
江凌月咽下口中微涩的茶水，心想着顾长生对于魔涧撕裂都不在意，其中必定有鬼。
顾长生笑了一下，“阿月，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江凌月对他的撩拨置之不理，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我在想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在意。”
顾长生有些疑惑，“我在意你啊，阿月。”
“……”江凌月轻轻摇头，语气极淡，“说点有用的，比如为什么赤霄宗这么想要极阴之体，还请最了解魔族并且曾经成功飞升的苍梧神君为我解惑。”
顾长生表情有些微妙，心想着他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长的头衔了，他的阿月在另一个世界复活后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怎么这么会嘲讽人，但嘴上还是十分慵懒地否认：“我不知道啊，阿月，对于极阴之体我的了解不比你多。”
“哦，这样啊，那我换个说法好了，”江凌月语气波澜不惊，“请问最了解魔族并且曾经成功飞升的苍梧神君，魔涧是不是要撕裂了？”
“……”顾长生支起身子，表情说不出的难看，“这个称呼一定要加上吗？”
江凌月赞许地喝了口茶：“是，毕竟这样才符合你的身份，而且你的态度确实说明了一件事。”
不知道怎么又被套话的顾长生满脸疑惑。
江凌月抬手指了指窗外：“果不其然，魔涧有可能撕裂不在你关心的范围内，但结合我的一些梦境而言。”
她笑了一下：“魔涧必定撕裂，重生归来的最了解魔族且曾经成功飞升的苍梧神君，你不要告诉我你一脑子只有你那个大概率死透了的月华神君，根本不考虑怎么把那该死的魔族封印在魔涧里，一心只有谈情说爱，世界毁灭都和你没关。”
一片诡异的安静，良久顾长生缓缓开口：“为什么我的称呼越来越长了？而且抛开这些不说，谁说我不想把魔族封印在魔涧中，世界不会毁灭的。”
江凌月点点头：“果真魔涧必定撕裂，而且你有解决魔族的方法，是什么？”
问题刚出口，她像是想起什么，立刻收回话语：“算了，我不问了。”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只觉着一个脑子有两个大，心底是又兴奋又无奈，“有些事阿月你只要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但是有些不行。”
灵魂还未稳固，天道一旦察觉到异世灵魂，会直接把他们两人都挤出这个世界的。
江凌月一听这话反而诡异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只写了一句话：你是弱智吧。
被深刻鄙视的顾长生只觉着自己的智商再次在奇怪的地方受到了侮辱，却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恨恨地磨了磨牙。
江凌月站起身，稍微凑近顾长生身边，凑在他耳边说：“你是重生的，魔涧撕裂我又改变不了，那我为什么不能好好玩一玩？”
独属于她的冷香传入鼻腔，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她语气极轻地说道：
“我还要去赌坊。”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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