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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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生先前一直都知道江凌月手快，身形快，不似元婴期的修为。
但他从没有想到能快到这个地步。
黑暗之中，他完全看不见江凌月的身影，只能看见那造型独特的小刀寒光闪成一道光芒，下一秒魔族便如同韭菜般成片倒下。
快，准，狠。
都是低阶的魔族，它们甚至根本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就直接消失在世间。
而更让顾长生惊诧的是，他看那魔族明明已经死了，但江凌月换了个地方又补上了一刀，这时他才意识到刚刚千钧一发之际，魔族将魔核转移了。
她没有任何一次多余的出手。
顾长生觉着后背有些发凉，很难设想如果江凌月拥有了绝对的实力，这个世界究竟还能有谁能与她并肩。
他好像有点配不上了，只配仰望她。
但……这不是应该的吗？她本就该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让众人仰望啊？
不出十分钟，魔族被江凌月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全部杀尽。
她将那沾染着魔气和腥臭液体的小刀随意地擦了擦，手腕一翻便再次消失不见。
“走吧，”她气息有些微喘，低垂着眼，“这里能碰到这些低阶魔族，就说明前方应该快出峡谷了。”
“……”顾长生露出个惊异的笑容，岔开话题，感叹道：“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江凌月抚平衣摆的动作一顿：“明白什么？”
“明白为什么其他人这么怕你了，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看穿魔核的？”
江凌月内心有些惊异，他竟然在惊诧这件事？这不是整个修仙界众所周知的吗？
而且从顾长生出现开始到现在二人相处，某种意义上他的“所有”都精准踩在她对于择偶的标准上，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些顾长生精心设计出的点源于他对于月华神女的了解。
但今日这句话说出，反倒让她突然意识到顾长生是把她和上辈子分开看的，可她又不想顺着顾长生的话来，便凉凉地瞥他一眼，“恭维的话就不用说了，这三年我听得腻，至于看穿魔核……”
她打趣道，“苍梧神君看不出来？”
顾长生微笑摇头否认：“之前的你也看不出来。”
莫名地，江凌月心中的那点微妙好感又平添一分。
“……现在的她可以了。”江凌月故意试探顾长生，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当然你要想学也可以，我能教你——”
话音未落，顾长生立刻兴奋起来，语速都有些急速：“那可真是太好了，阿月，我要学！我看前面魔族还有很多，走吧，不要耽误时间了。”
江凌月：“……”
她现在想一刀捅死五秒之前的自己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真是多余开这个嘴，硬给自己找事。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尤其是顾长生只要对上她的目光，就立刻展露个无辜至极的笑。
江凌月将视线投向远方，决定把刚刚那句当成纯粹的废话，但莫名地，心底不知道什么地方突然有些松动。
或许有些时候不必对他太过苛责，他分得清“她们”之间的区别，至少从认识她到现在，他的目光从未穿过她去看向其他人。
出发之前，江凌月就做了极其严谨的计划，平均每个地方至少四条备选路线，争取以最少的冲突到达宣州城。
接下来的一周，除非有中阶及以上的魔族划分领地，其余未开智的魔族魔兽全部由她解决，二人终于在第六天的傍晚来到了宣州城。
古老城墙的轮廓在天际线逐渐显现，夕阳的余晖为这座古老的城池镀上一层靓丽的金，城门口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夕阳之下的城池十分美好恬静，只是空气中却始终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甜腻却十分腐朽的魔气，警醒着二人此处绝非寻常表面这般和平。
江凌月和顾长生收敛所有灵力，如同寻常的剑修排在入城的队伍末尾。
“有点不对劲，”顾长生眯着眼，打量着远方的人流，“这么浓厚的魔气，为什么没人堕魔？”
江凌月轻轻说道：“没有魔核，但……好像经脉里都是魔气。”
“不是好像，你没看错，他们已经被魔气彻底浸透了。”
“怎么会这样……”她眸中深处闪过一丝凝重，“一般来说血……一般来说魔气侵蚀□□超过三分之二，魔核就会出现，所有的生命力都凝聚在魔核之上了啊。”
顾长生听到这话，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么精准？”
他啧了一声，摸了摸下巴，“所以外界都传你用魔族和人类做人体实验，真的啊？”
还没等被诬陷的人回答，他就盖棺定论：“不愧是心狠手辣江凌月，真是太让人害怕了，所以师姐下次如果还需要做什么实验用我好不好，我很好用的。”
江凌月皱着眉看他，只觉着他脸上那欠揍的表情实在是碍眼。
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她将目光投向远方，冷笑道：“如果这也要实验才能得出，那真是说明修仙界活该这么多年保不住凡间。”
“这样啊，”顾长生倏尔一笑，俯身凑在江凌月耳边，灼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耳畔，“所以这不就是需要阿月来拯救世界吗？”
“……”江凌月直接把他推开，眉头紧锁，“说人话。”
“反正也快结束了，”顾长生眉眼带笑，直起身子，“毕竟魔涧撕裂，魔尊就会降临。”
江凌月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随着人群向前缓缓移动，“哦，很快世界就毁灭了是吧。”
“不知道。”
“魔涧什么时候撕裂？”
“不知道。”
“……”江凌月抿了抿嘴，轻笑一声，“你要是不知道魔涧什么时候撕裂，就不会留着那吊坠了。”
肯定的语气，顾长生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但这个举动和态度落在江凌月眼里只能说明她说对了。顾长生就是知道魔涧什么时候撕裂。
不由得，一股焦躁涌出，所以她到底还有多长时间就要迎战魔尊？为什么顾长生能如此放松，甚至对此毫无准备？要知道在梦境中，她可是因此死无完尸啊！
江凌月耸了耸肩，故作随意，突然话题一转，“苍梧和月华神君怎么死的？”
顾长生从善如流：“都没死，飞升了。”
太过于流畅，就像提前演练无数次过一般。
江凌月瞥了他一眼，如同闲聊般继续问道：“那这个世界存在能夺舍的咒言吗？”
听到这个问题，顾长生突然站定在原地，眸色认真，半晌，他沉声说道：“阿月，我只说一次，没有。或许有，但起码我不知道，我也不会用。”
人群向前涌动着，城门近在眼前，江凌月甚至能透过乌压压人群的脑袋望见城内的小商小贩，他们或在收摊，或是同人交谈，但起码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如果不是夺舍，那他在除魔以外的目的，又是什么？
得不到有效的答案，江凌月只得语气随意说：“嗯，行吧。”
顾长生心底咯噔一跳：“阿月，不要乱想好吗？你又在口是心非。”
江凌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莞尔一笑，“只是闲聊，何必激动？”
毕竟她绑定救世系统的时候就确定了，任务很简单：保护气运之子顾长生，成功封印魔涧，拯救世界。
同样，任务奖励也极其明了：您将拥有重活一世的权利。
说实话，事已至此由不得她选择，不管她是在地球复活，亦或是这个世界继续生存，完成任务才是第一目标。
夺舍，又或是让她想起从前的记忆，在成功救世面前都是这么的不值一提。
于是她不等顾长生说话，立刻接上话茬，“放心，不管是替身还是夺舍，都不重要，在救世面前，没有大事。”
听到这句话，顾长生突然愣了一下，接着面部肌肉不断抖动，好似拼了全身力气在憋笑，但很快就挑战本能失败，笑得极其张扬。
“哈哈哈哈哈……阿月你竟然在想这个，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群十分默契地把他们孤立出来，好像在这片区域多待一秒都会变成一样的神经病，江凌月只觉着神经开始突突地跳，连忙快步向着城内走去。
有这么搞笑吗？竟然笑成这样。
而城门口守城的修士们开始紧张了，三两步小跑来，一伸手将二人拦了下来。
“什么人？笑什么呢？”小弟子已至金丹中期，眉头紧锁，厉声质问：“你们是哪宗哪派的，什么修为？”
顾长生强压着嘴角，刚要解释他们来自仙盟，就听见一旁的江凌月已经将腰牌递了过去。
“散修，”她陈述，语气平稳，“我是元婴。”
“那他呢？怎么笑得这么……别是个高阶魔族吧？魔族进入赤霄宗需要特殊登记，而且——”
顾长生面上的表情瞬间更玩味了，反问道，“哦？魔族都能进城啊？那我就是……”
他刚想说自己其实是高阶魔族，就被江凌月一记眼刀直接杀停，只能悻悻地承认：“好吧，实际上我是合体期修士，不是魔族。”
那两小弟子表情更加疑惑了“合体？这么年轻……怎么可能。”
二人向着身后伸手，准备向赤霄宗通风报信。
江凌月连忙用食指指了指太阳穴，解释说：“他之前被魔气侵蚀过脑子，这儿不太灵光，实际上就是个化神。”
顾长生的动作一愣，眼底疑惑闪过，刚想开口辩解就看着江凌月满脸的警告。
乖乖照做，不然等着。
无奈之下，他只能咧开嘴角，大声喊道：“娘子，他们两个不好玩，所以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进去？”
江凌月只觉着浑身一僵，耳边传来一声诡异的咔嚓声，名为理智那根线彻底崩断。
围观的弟子们满脸狐疑，却还是将腰牌还给江凌月，“这样啊，进去吧。非宣州城人最多停留三天，每日戌时至第二日寅时禁止任何形式外出，以及非必要不要靠近同——”
话音未落就被江凌月微笑打断：“感谢道友，祝您道运昌隆。”
随后不由分说拉着顾长生就往城里走，谁知没走两步反被他拉入一条小巷子中。
她听见顾长生有些难耐的磨牙声。
这人恨恨地询问：“我脑子有病？”
江凌月露出一副“不然呢”的表情，话语中也是没好气，怼了回去：“我什么时候成你娘子了？”
下一秒，顾长生不管不顾地直接把她按在小巷有些湿滑的墙壁上，对着红痕已经消失的地方直接咬了下去。
脆弱的肌肤带来一丝刺痛，但心底却像被一柄小刷子轻轻拂过，江凌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压低声音：“你属狗的？”
顾长生从胸膛中发出得意的笑声，用拇指摩挲着那新鲜的牙印，说：
“我属蛇的，你觉得我属狗我就属狗吧。”
接着他看见江凌月眼底瞬间滑过各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空气瞬间凝滞。
恶劣的玩性涌出，他硬生生忍住再亲一口的冲动。
几秒后，江凌月说：“我不和狗计较。”
语毕转身就要走，却被顾长生紧紧拉住手腕。
“你不问问我笑什么吗，”顾长生磨了磨后槽牙，“你都不知道你刚刚说的话有多好笑。”
江凌月一脸欲言又止，她愣是凭借出色的自制力控制住自己没有骂回去你更好笑，素质在这一秒达到了人生顶峰。
随后猛然把他甩开，整理了一下衣领，堪堪遮住那红痕：“不问。没必要。”
说完踏步向外走去，谁知没走两步就被顾长生拉住了手腕。
“你还没说我们现在去哪儿呢，阿月。”顾长生满脸笑嘻嘻，心情好极了：“那可是瞬间让五十人身死的东西，我们就这么直接去赤霄宗问吗？”
东西？
江凌月把这两个字在舌尖翻来覆去念了两遍，再次对上顾长生笑意满满的双眼。
心随意动，她立刻明白了顾长生的意思：他确实知道是什么导致了这场惨案，同时也知道大概率和赤霄宗有关，但不能直接去问。
太危险。
想明白这一点，江凌月清了清嗓子，前言不搭后语地说道：
“我才活了二十多年，天天都要考虑仙盟有多少人想要害我，这日子我过够了，所以——”
顾长生挑眉：“所以？”
江凌月勾起嘴角，慢条斯理地将手腕从顾长生的掌中挣脱出：“所以，我要去享受一下。”
下一秒，她转身就向着小巷外走去，“不管那东西是什么，也不耽误我在宣州城玩点自己想玩的吧？”
顾长生斟酌了片刻，说：“是不耽误，但阿月想玩什么呢？”
江凌月未明说，故作高深地命令道：“你跟上就行了。”
顾长生满脸稀奇地跟着江凌月穿过大街小巷，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定在了一栋辉煌的楼前。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千金笑。
竟然是宣州城最大的赌坊。
江凌月轻笑一声，将佩剑收入乾坤袋中，撩起衣摆直接踏入其中。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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