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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止不住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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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徽惊醒,睁眼看见天花板,以为还在沈历的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才发现是二楼卧室。
陆徽拍拍胸口,回想昨晚的情形。
她只记得跟沈历聊到眼皮睁不开,倒头就睡,至于怎么回来的毫无印象。
距离拆房已经过去整一周,陆家的地基打完了,进入七天养护期,这期间每天都要在上面浇次水。
趁着上午不太热,陆徽和沈历一人戴顶草帽,拿根水管在陆家的地基上浇水。有小孩牵着金毛路过,金毛看见水管不管不顾地冲过来,非要站在陆徽的水管下淋水,时不时张嘴喝两口。
沈历以为金毛想咬人,拿水管往它身上冲,连带着滋陆徽一身。小孩看见他们玩,兴奋地尖叫,狗听见主人叫撒开了欢,在陆徽跟沈历之间往返跑。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外加一条狗,莫名其妙打起水仗,玩得浑身湿透。陆徽是他们当中最开心的,这是她小时候的暑假幻想过的场景。
小孩妈妈跑过来吼两声,突然的水仗突然地结束。柏油路上有辆黑车,在小孩他们离开后,也掉头走了。
陆徽跟沈历湿漉漉地回到秦家老院,她的草帽直往后掉,被沈历扶回去,这一幕正好被晾被单的外婆看见。
外婆拽着被单,不动声色地观察两人,等他们放下水管进屋去,外婆跟进去,叫陆徽到厨房帮忙。
外婆看她的白T湿透,胸口印出内衣轮廓,绷着脸说:“你们浇个水怎么还把身上浇湿了?”
陆徽蹲地上拿起青菜,笑着说:“李伯伯家的孙子牵只大狗路过,非要跟我们玩水,不小心弄湿的。”
外婆气急败坏,踢她屁股一脚。
陆徽抬起头,委屈地问:“您踢我干嘛?”
外婆看眼门,低声呵斥:“你注意点,小历说小不小,也快二十了!”
陆徽倒吸凉气,“我、我注意什么?”
外婆皱着眉弯低腰,“你看看你身上,成什么样子?”
陆徽低头看,终于注意到那块湿,心随即落回肚子里,“哦,知道了。”
外婆直起身,斜她一眼去了灶台前。
陆徽择好菜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仔细冲根部的泥。
外婆切着土豆,问:“你和那个程潜有没有进展?”
陆徽瞄她眼,清清嗓子,“没有,我跟他应该不可能了。”
外婆握刀的手一顿,扭脸看她,“为什么,你们上次不是聊挺好?”
“昨天在学校他又找我了,一听我想生孩子,就对我不感冒了。”
外婆的眼睛转来转去,“那他什么意思,不想生?”
陆徽笑了下,没所谓地说:“现在很多人都不想生孩子,估计我不符合人家的要求吧。”
“那算了!”外婆重新提刀切土豆,越切越快,“我们再找更好的。”
“嗯。”
陆徽经外婆提醒,到了晚上,决定以后不再去沈历房间,跟沈历在微信上说了声,对方一直没回复。
十一点整,沈历回了,说在她门外。
陆徽不意外,做贼似的猫着腰去给他开门。
沈历抱卷瑜伽垫进来,铺到床尾的地上,又从衣柜里取条被子铺瑜伽垫上。
陆徽横抱双臂看着他铺完,幽幽问:“准备干什么?”
“睡觉啊。”沈历看着她,“你不是说今后不去我房间了。”
陆徽放下手臂,“那我也没让你来我这啊。”
“我都打地铺了,你怕什么?”
“……”
陆徽瞪着他坐到床尾,踢了脚他的地铺。
沈历坐到她踢过地方,抱着膝盖,仰视她,一脸傻笑。
陆徽弯下腰,凑到他面前,“你乐什么?”
“你和阿婆在厨房说的话,我听见了。”
“所以呢?”
“所以我乐啊,你对程潜没兴趣了。”
“对他没兴趣又不代表对你有兴趣,更不代表我对其他人没兴趣。”
沈历猛地挺身,在她唇上嘬了下,嘬完坐回去。
陆徽呆呆看着他。
比起之前所有的吻,陆徽更吃这套,心跳都停住了。
沈历歪倒下去,在地上摊开,闭上眼睛说:“睡了。”
陆徽蹲到地上,“你回楼上睡吧,别把腰睡坏了。”
沈历睁开眼,抓住她的手往身上拽。
陆徽两只膝盖跪下去,没发出明显的声音。
沈历让她跪趴到身上,呼吸粗重:“哪那么容易睡坏。”
陆徽和他严丝合缝地贴着,气息碰撞的瞬间便着了。
沈历抱着陆徽坐到椅子上,陆徽后背能挨到桌子,她实在紧张,怕弄出动静划破黑夜,咬沈历肩膀一口,让他退回地上。
两人紧紧拥抱对方。某刻,陆徽独自进入一片原野,空无人烟,只有她自己和止不住的眼泪。
她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流泪。
过去的半小时,她小心翼翼地释放那些真和自己,还有微弱的,跳跃的,抓不住的爱。
沈历的鼻尖蹭进她的发丝,声线喑哑:“疼吗?”
陆徽说不出话,摇头回应。
“下次我轻点。”沈历说。
渐渐地,陆徽一动不动,心也一动不动。
想到下个月的分别,疼得她想蜷缩起来,躲进某个壳。
可壳在哪呢?
第二天醒来,陆徽回到床上,床尾的人和地铺无影踪,昨晚像是个难言的梦。
外婆做好饭喊他们下来,她和沈历面对面坐到饭桌上,各自两眼乌青。
外婆看看陆徽,再看看沈历,说:“你俩昨晚采茶去了?眼圈这么黑。”
陆徽脸上着了,语气淡淡:“没有,熬夜追剧来着。”
沈历瞥她眼,弯了弯唇。
外婆训陆徽几句,提筷吃饭。
饭吃一半,陆徽手机响了,程潜打来的。
陆徽扫眼外婆和沈历,拿上手机到院里接起。
“喂,程老师。”
“在家做什么呢?”
“这会儿在吃饭。”
“我打电话是想跟你说,客户送了我几张漂流票,就在你们那边的山上,待会儿我和我妹妹过去玩,你看你和外婆要一起来吗?”
陆徽回头看眼屋里,外婆安静吃着饭,沈历皱着眉眼看她,扭回来说:“谢谢程老师的好意,我阿婆年纪大了,玩不了那个,我也不去了。”
程潜默会儿,再开口带了笑:“那你叫上那天那个小孩吧,他不是天天跟着你么。”
说到这份上,陆徽再拒绝显矫情,再说他俩是领导介绍的,不正经八百约过会就说不合适,显得她对领导的好心不重视。
她说:“那行吧,您发我时间和地址,我开车过去。”
程潜语调变轻快:“好,我这就发你。”
“嗯,谢谢了。”
电话打完,陆徽在太阳下站着看手机,等程潜发地址。
外婆在屋里喊她:“傻站着干嘛,饭不吃了?”
“吃,来了。”陆徽看着手机回屋里。
“谁的电话?”外婆问。
“程潜,他约我们去漂流。”陆徽说。
外婆看眼沈历又看回她,声音变小:“你答应了?”
沈历放下碗筷盯她看。
陆徽打开导航看距离,回:“答应了,我带沈历去。”
沈历一愣,嘴角浮起笑。
外婆起身,手上拿着空碗,“行吧,天这么热,你们去玩个水也行。”
陆徽伸脖子对她说:“中午应该回不来,您别做饭了,去陈家面馆吃吧。”
“不用管我。”外婆的身影已拐进厨房。
沈历在桌下踢陆徽脚。
陆徽抬眼瞪他,有警告的意思。
沈历拿起手机,发微信:「你不是说你俩不可能了,他怎么还约你?」
「你问我我问谁。」陆徽回完把手机扔桌上,端碗吃饭。
沈历又踢她脚,等她抬头示意她看微信。
陆徽耐着性子拿起来看。
沈历:「玩水就别穿浅色的了。」
陆徽白他眼,飞快打字:「我穿比基尼你也管不着。」
沈历脸一皱,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到底还小,傻得可爱。
陆徽忍住笑,捏着筷子埋头吃饭。
半小时后,黑色SUV内。
陆徽戴着墨镜坐副驾,身上的短袖和运动裤都跟墨镜一样黑。
她这么穿和沈历没关系,只因为程潜算半个同事,多少得注意些,以免成为男同事茶余饭后的谈资。
沈历手指敲打方向盘,嘴里哼着歌,心情比外面万里无云的天还好。
陆徽想睡睡不着,吐槽:“能不能别哼了,难听死了。”
沈历睨她,“还不让人高兴了。”
“有什么可高兴的?”
“出去玩就高兴啊。”
“……”
陆徽伸手打开音乐,盖过他的声音。
五首歌唱完,他们来到半山腰的停车场,程潜和他妹妹程洛洛等在卡宴车内,等他们到了下车会和,一起往景区走。
山里有水,确实比下面凉快,陆徽被程洛洛挽着也没觉得热。
程洛洛是典型的自来熟,一见面嘴就没停过,从她和陆徽的生日、星座聊到程潜的事,程潜走在陆徽的另一边,手放裤袋,低头看路,光听着不插话。
剩一个沈历拎包跟在后面,看陆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假兮兮地表演热络,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现在别说哼歌了,让他吱个声都难。
四个人依次走进入口处,领取救生衣,存东西。穿救生衣的时候,陆徽刚穿进两只胳膊,程潜过来了,抬手要帮她调节绑带。
陆徽往后退一步,同时看见程潜的手腕上搭了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