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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百年之好 一个伊始, ...

  •   小五接了封赏,从小兵直接越至副将军,比齐国北军营里的一些官家子弟受封还要快,但是却无人置喙,他击杀威武将军那一幕实在是冲击太大,早已在军中树立了威严,许多小兵心服口服,甘愿跟随这样的主将去打仗。

      开玩笑,大名鼎鼎的燕国将军被齐国的一名小兵杀了,这种事怎么说也都是与有荣焉才对。

      怎么可能去愤愤不平呢?

      燕国国主收到这一情报时,已然是半月之后了,彼时木头正带着残余的两名使臣浑身是血地跪在大殿之下叩首。

      他们言明了在齐楚两国受到的种种屈辱,两名大臣抹泪痛哭,告诉众人,若是没有木头将军,他们将会如何凄惨云云。

      此情此景情真意切,好不可怜。

      许多和他们相熟的大臣甚至心下戚戚去搀扶了一把,又递上巾帕,向燕皇痛斥楚国阴险,表示一定要讨回公道,这事不仅关乎使臣,更是关乎燕国啊!

      景尤自是也在其中,他看着木头疲惫不堪的眼睫,有些愧疚,木头本是他的恩人,他不仅没有回报恩情,还自以为是的将其卷入这朝堂局势之中,他本不是燕国人,却差点儿为了燕国而死。

      这是多大的恩情啊!

      景尤声音微哽,眼中却带了怒火,义正言辞道:“陛下,齐楚不仅暗中联手损我燕国一名猛将,更是破坏盟约在先,两国邦交本就事关天下安定,他们却暗杀使臣,背信弃义,这是在向我大燕挑衅,更是弃天下百姓的安危于不顾!”
      “臣提议,应将此事告知天下,召集天下谋士,借此讨伐齐楚两国!”

      这一番话铿锵有力,许多朝臣深感其受,那两名使臣亦重重抹去一把泪,燕皇坐在高位将各人反应收入眼帘,向一侧的大太监投去一眼。

      大太监当即心领神会,不知附耳说了什么,燕皇当即笑开,沉声安抚众人道:“众爱卿言之有理,朕这就写一封讨缴文,将齐楚两国的丑腔恶态一一道出,为我大燕臣子讨一个公道!”

      只是万事难料,燕国这边打的一出好算盘,殊不知他们还未行动,齐楚那边便已经率先发来了战书。

      明芜和郁辞将燕国蓄意集兵五万在春江对面郊林扎营一事告知天下人,并佐以使臣李袁,向天下人揭露了燕国的一场阴谋。

      破坏盟约,埋伏奸细,他们的昭昭野心可见一斑。

      一时间天下之间无不为之激愤,燕国郝然成了一个小人,连带着燕国百姓都无言以对,更有甚者见国主不仁,宦官为政,甚至生出了要征讨的心思。

      燕国内乱,明芜和郁辞自是乐在其中,他们借此煽风点火,与木头里应外合,在燕国城中将燕国君主这些年中所做之事一一摆出,宠信宦官,钟鸣鼎食,可谓是奢靡至极。

      但国库空虚,钱从何而来?

      自然是严苛税收,燕国前年大旱,死了多少人,百姓颗粒无收,还要上缴田税,可那时君主却在殿中酒池肉林,这对吗?

      这又应该吗?

      木头悄无声息地将一张罗列好的罪证张贴在城墙门口,看着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直到那张纸被官兵撕下都未停止。

      燕国君主大怒,怒斥此为春秋笔法,定是齐楚刻意陷害,前年旱灾他在殿中饮酒不假,可于吃食一事上却是食淡衣粗,甚至拨出了国库去派救济粮。

      胡说八道,他又不傻,只是有人的七情六欲罢了,又怎会于大事上疏忽?

      但民心不可控,舆情已经形成,坊间甚至不过三五日便有童谣传出,唱词极尽悲哀,百姓惶惶终日深觉燕国或有灭国之相,竟纷纷闭门不出了。再加上边疆正逢战事,军情紧急,一时间内忧外患,燕皇只好在大太监的协助下,草草写了封罪己诏颁布。

      为表诚意,他甚至派出大太监亲自去颁旨,但殊不知此人心中早就藏了滔天野心,经过这些年的不断喂养,膨胀的只差登天,一心觉得燕皇年老,又因沉迷酒色掏空了身子,隔三差五便要病一回,而底下王子又争斗不断,说不定哪天便要改朝换代,这终究是个隐患,倒不如他亲自换一个幼子登基,也好继续坐那一人之下的权臣。

      大太监眯起眼,面对百姓时满眼都是轻视与傲慢,这些他自己看不到,可百姓却是一清二楚,本平复些许的心,经过这一番折腾,竟彻底被点燃了怒火。

      什么狗屁罪己诏,怕不都是糊弄他们的!

      更有学识粗浅者说,皇帝无罪便不会颁布罪己诏,既然颁布了那便是承认自己确实有罪,君主都有罪了,那这个国还能是国吗?

      好问题,好歪理。

      木头都被逗笑了,燕国自来便是“惟官有学而民无学”,燕皇一心认为这样可以更好控制民心,却不知也方便了许多事情,这不,只要百姓一受煽动,便会如同飞蛾,霎时聚在一处,跟随领头的那人一起,去漫无目的灭一场火。

      好在这火早已微弱,飞蛾便是要去扑,还有一阵强风帮忙,也算是顺势而为了。

      木头在城墙上静静看着这场变动,等到火苗暗下去的那一刻,才戴上兜帽转身走了。

      民心沸腾,飞蛾群集,起义便爆发了。

      另一厢齐楚大军也早已压境,小五和谢里一同提着威武将军的头颅连破了燕国五城,打着为天下,为百姓讨一个公道的口号继续去深入腹地。

      军报一封又一封加急送来,战事吃紧,军心恐怕不稳,下方臣子提议陛下怕是要御驾亲征才能稳定局势。

      燕皇闻此大惊大怒,连破五城,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派出了木头和江湖人士去抵挡吗?!他们内力高深,以一敌百应不是问题,这怎会失败?

      可底下送信小兵却战战兢兢的回,木头将军早在前往边城前便不知所踪,其他主将本就看不对眼这个突然冒出的“能人”,他这一走,可谓是正着了他们的道,害怕再有什么人来压在他们头上,便共同决议隐瞒不报,等他们得了军功后再狠狠地戳穿一番,届时岂不痛快美哉。

      于是和齐楚开战时,他们便开始全权指挥,反正木头都走了,他们便是最大的掌权人,对底下的那些江湖人士也就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不管不顾,一味肆意指点他们。

      久而久之,矛盾便激化了,好多江湖人士如同小白之人,本就是来得个钱财,现在不仅要拼命上战场,得罪齐楚两国,还被人如此轻视,便洗劫了军中粮草,将值钱之物全部带走,潇洒的回了江湖。

      燕皇听到这里时,不知是因怒火难捱还是别的,竟喷出了一口血,一口气晕厥了过去。

      如此,便性命微薄,全靠吊着一口气存活了。

      大太监失了依仗,害怕失权,竟联合了燕国一名七岁小王子的母妃,和其余两位王子为敌,就此掀起了一场又一场宫变。

      事到如此,就连说书人也是摇头叹息,只能缓缓道出一句:燕国大势已去。

      又是半年,冬日兵马难行,幸好齐楚已经兵至燕国王城之下,可谓是粮草充足,而燕国内部也定下胜负,以大太监身死,宦官被打压,一名王子登基为结局,向齐楚短暂的递交了归降书,甘愿为臣,奉两国为君,做一个附属小国。

      明芜看到后只是但笑不语,他们虽然想彻底一统天下,可也深知得饶人处且饶人,燕国只剩三城,早已不成气候,此时若太过火,恐平白惹乱民心,倒不如颁布文书,以教化为主,等到百年之后,三国早就变做一国。

      郁辞倒是不担心这个,反正事到如今,燕国无论如何也构不成威胁,他现下最关心的,唯有即将到来的登基大典。

      亦或者说是成婚大典。

      齐楚两国联手攻破燕国,坊间早有传言两国帝王是少时夫妻,情比金坚,而两国朝臣相见之时亦是言笑晏晏,恐怕早有合并之意。

      明芜和郁辞本以为会费一番功夫,却没想到两国百姓竟接受良好,甚至早早盼着这一天道来,毕竟没有什么比天下太平,君主贤明更重要了。

      他们从不在乎登基的是谁,只关心下发的政策好不好,他们生活的又好不好。

      因此,两国合并的日子便定在了初秋。

      一个伊始,也是一个轮回。

      从那年秋分惊雨,到如今秋分高阳,已然过了三年光景。

      明芜身着帝王婚服,华贵繁复,头上挽着的不再是红花朱钗,而是帝王冕旒,珠帘垂在眼前,她眼中看到的却是旁边之人同样的装束,日月为饰,衣袍朱黑,绣着龙纹。

      郁辞同样言笑晏晏的看着她。

      他们二人牵起手,一步一步迈上台阶,朝上拾去。

      殿上一抹白衣仙风道骨,方老头正笑呵呵的候在一处,垂眼朝他们看来,他如今也算教导了二十年的帝师,面上不甚在乎,心中却乐开了花。

      遥想多年前,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夜晚,他也是这么站在青石山的台阶上,看着下边的两个小人儿一步一步走上来。

      那时明芜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如何。

      只是乐淘淘的拿着一串糖葫芦,笑着递给师父,想要偷闲一日。

      如今糖葫芦没有了,两个孩子也长大成人,绵绵情意无处可藏,他这个师父也算是可以功成身退了。

      但是,明芜却不允许,一心要留他住在宫中,还给他什么帝师的身份,这下子搞得他在江湖朝堂都惹人注目了,方老头撇撇嘴,算了,算了,也算是孩子的一份孝心,他就勉为其难的住下一段时日罢了。

      方老头简直要笑的脸皱了。

      玉姑姑也在一旁,她如今也算是帝王义母,虽说明面上的身份与太后无异,但她可不敢承受这个位置,可经不过明芜与郁辞多番念叨,她只好表面上认下这个身份,心中想着便当做是为小姐看着明芜,等到黄泉相见,也算是有一番话说。

      她见方老头如此,笑的白牙显露,恐失了仪表,便小声提醒了一句。

      谁知,方老头却死也不认,他可不相信自己会如此开心。

      这两个孩子,他早便说过,他心中只有江湖,什么帝师身份,他可不想要。

      玉姑姑翻了个白眼,多年相处,她还不知道方老头什么德行?心口不一的老顽童罢了。

      明芜和郁辞已经走到他们面前,见两位长辈难得有些孩子气,互相对视一眼,竟一人做了一个鬼脸,被玉姑姑耳提面命一顿。

      他们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大臣。

      高游和张阁老站在一处,正领着百官行礼。

      远处一行大雁飞过,李采薇与陆崚一同站起,与两人遥遥相望,他们皆身着朝服,一个是大名鼎鼎的开朝女官,一个是观俗立法的朝臣,站在一处,好不惹人眼红。

      明芜和郁辞受了众人三拜,又以日月为证,向天地拜去。

      最后一礼时,明芜突然叫道:“郁辞。”

      郁辞停顿一下,含笑应道:“在。”

      明芜微微垂眼,从袖中掏出了一块玉佩,轻轻一旋,竟将其一分为二,成了块月牙形状的玉佩,她将其中一块递给了郁辞。

      郁辞接过,手还故意颤了下,心紧紧跳动,他攥在手中,明知故问道:“这是什么,定情信物?”

      二人久久未行第三礼,一旁的礼官有些摸不清头脑,底下朝臣也隐隐朝这里投来目光。

      明芜眨眨眼:“怎么不算是呢?我仔细想来,除去你给我的那块玉佩,我们竟真的还未有过什么定情信物,便自己打了这块玉佩,权当一个信物吧。”

      更何况今日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大婚之日呢?

      往日成亲时不知是你,她便怀着敷衍了之的态度,一心只想走完流程,今日再次与你成亲,良辰美景,满堂华彩,她却一刻都不愿意在流逝了。

      “所以,用这个定情信物权当做今日见证吧。”

      明芜俯身,郁辞跟着一拜,两缕发触在一处,随着风轻点。

      郁辞起身,心中怀着无限柔情,礼官松了口气继续念出接下来的流程,他却再也不想管了,只想挽过爱人那缕发,去摸一摸她的脸颊。

      柔软的,温热的,如同多年前的那个夏夜。

      他偷偷吻上少女额间。

      那时不知再见时光景如何,一心只想诉一诉衷情,却只能苦苦压抑,做一个风轻云淡。

      明芜看他一眼,有些无奈的牵住了他的手,等到礼官全部念完后,她刚要牵走这个人,却又被连绵的呼声被迫停住脚步。

      郁辞带着些许烦躁的转身。

      他们抬头,却愣住了,只见彩云翻涌,霞光四溢。

      礼官赞叹,先人一步开口跪拜道:“恭贺二位陛下百年之好,此为大吉之兆啊!”

      底下重臣也反应过来,纷纷下跪,再次高呼万岁。

      明芜偏头,笑吟吟看郁辞一眼。

      郁辞突然觉得就这么呆在这里也挺好,他挽过她的发丝,伴着满天霞云,十指相扣,受了朝臣这一拜。

      从此,他们是帝王,也是夫妻。

      更久远之前,也曾是师兄妹。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百年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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