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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庆功宴赏 这是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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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蔓延大地,齐楚两国的将士早在燕国的五万兵马抵达春江远处的林野时便潜伏在了山路两边,只等待一个时机长驱直入,打的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烟花炸起时的那一刻便是信号。
此时威武将军正在带兵休憩,防备心自是薄弱,忽然一道从天而降的箭雨犹如冰刃,割破了一个又一个士兵的身体,全部士兵被吓得方寸大乱,军心散成一盘沙,他连组织防守的机会都没有,自然是死伤无数。
等到士兵们有序的摆好阵后,齐楚两兵早已从小路下来,奇怪的是连一点声音也没发出,静的仿若是一尊石像,只知道快准狠地杀敌取胜,端端正正地布了个阳谋。
威武将军行军打仗多年,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情况,密林中鸟雀振翅,深谙无光,敌军的队伍望不到头,密密麻麻地涌出直到将他们足足五万大军从四面包抄,然后叫他们困在其中,无法逃脱。
烟花在不断绽放,探查的小首领带队归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场景,五万人在不断减少,像是待宰的羔羊,他面前的那名士兵头颅已然滚地,在这一刻什么军功奖赏,什么升官发财,全都比不过自己的性命重要了。
首领拔腿便要掉头逃跑,他嘴唇哆嗦,牙齿发颤,双腿软的不像话,害怕被偷袭,又拉过旁边一名小兵当做挡背,脑中嗡嗡作响,配合着天空中炸开的火花,快要爆炸。
按照这个情形,燕国没有全军覆灭也会死伤惨重。
首领在垫背士兵的掩护下拔腿狂奔,他们跨过一个又一个的树枝,连鞋子都跑丢了,等到前方终于静谧无声时,才松开一口气,留下劫后余生的喜悦。
可是他不知道齐楚两军杀人时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否则威武将军也不会受到如此众创了。
他呼哧呼哧的粗喘着气,脊背莫名激起一股冷气,回头,一阵罡风袭面而来,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飞刀,带着毛骨悚然的杀气,一点点划过寂静的天空,打在了他身后的树干上,“叮”的一声嗡鸣不止。
他抬头环绕,四周的小兵已经倒下,月下的黑影如同鬼魅,凄冷无情,映进瞳孔中的只有那把刀袭来时的那一瞬流光了。
那道流光闪过夜空,三根银针迎面而来,木头举起剑挡在身前,又是三根银针,他闪躲一瞬,徒手一掌带着汹涌内力在空中震荡,形成无形的波纹,将全部暗器震在地下。
银针落地,连微弱的声响也没有发出。
小白抽出长刀,与其他护卫围绕在李袁身旁,打算护着他趁机逃离。
木头自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降便杀,一个燕国重臣的头颅也比一个活生生的人有价值。
要想早点结束天下战乱,为百姓营造太平盛世,现在的杀戮是必须的,也是值得的。
人心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燕国的野心太大,从明芜和亲前便早早布局,君主不仁,燕国城内的百姓自然苦不堪言,秘籍重现的那一段时间,燕国国主便召集了天下谋士,在齐楚边境试探过一番了。
小白便是寻来的武林高手之一,他不为国,也不为君,心中要的只有钱,保护李袁是他们的死令之一,但是和木头交手一番后他深感不敌,自己的性命都快保不住了,那么钱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带着死尸回去也算交差。
小白在一个侧翻后忽地洒出一把白烟,趁木头掩住口鼻的那一刻,站在城墙边,打算提着李袁一跃而下。
他看李袁一眼,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是死是活,全凭个人造化吧。
李袁读懂了这个意思,他死命摇头,暗暗骂了一声,他叫小白是来保护自己的,可不是要他杀了自己。
他甩开小白的手,站在城墙边有些犹豫。
就是这一秒,木头挣开了其他护卫的围攻,将一把剑架在了李袁的脖颈上,寒铁无情,只有冰冷的颤栗,带来全身的恐慌。
小白啧了一声,跟木头点点头,一个转身跃了下去,只剩李袁在城墙边无声的颤抖。
明芜和郁辞在城墙下见证了这一幕,明月皎洁无暇,烟花已经落幕,在星空中留下消散的火花。
郁辞偏头,含笑道:“需要我去把他捉回来吗?”
明芜摇头:“不必,他只是燕国从武林之中召来的侠士罢了,没有什么忠心可言,若是之后还在战场上遇见,那时候再杀也不迟。”
郁辞轻笑,眼眸黑沉,明芜被看的莫名,听他话中罕见的带了些刺道:“那可不一定,他在楚皇宫内轻车路熟,说不定会带着楚国的城防图离开,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明芜憋笑,故意道:“那师兄不能帮我守好楚国吗?”
她晃了晃二人从越到齐国战船上那一刻便没放开的手,十指轻微相触,眼眸也触碰,就这么眼睛微弯,笑吟吟地撞进郁辞的眼睛,柔情又灵动。
但只有郁辞知道这其中藏了多少狡黠。
郁辞垂下眼,睫毛颤了下,莫名有些可怜意味,一瞬间让明芜幻视刚与他成婚的时候,他道:“我自然会帮,但是除我之外,师妹的楚皇宫不是还有很多人?我怕是等不到出手的时候……”
手中的白玉还在月光下摇曳晃荡,定情信物也不过如此了,可不是刚成婚?
明芜在心中胡思乱想,简直是今时不同往日,哪里会想到日后真和郁辞做了夫妻?她噗嗤一声笑出声,松开手凑到郁辞眼前,垫脚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脸庞贴的很近,头发柔软的碰上他的耳朵,轻蹭了蹭。
激起一片颤栗。
郁辞垂眼,神色不明:“做什么?”
明芜啊一声,贴了贴他的唇角,被郁辞无情躲开,她有些不满,假装威胁道:“师兄啊,你可是刚把齐国国主的令牌交给我,那我自然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了。”
郁辞被逗的唇角微弯,还是坚持冷声说:“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怕人真记不得了,他开口提醒道,“信。”
明芜眨眼,自知不可以逗过了头,她理了理表情,好似终于想起某件事般恍然大悟道:“你说那个燕国王子?”见郁辞神色动了一瞬,她摇头笑道,“你不是知道吗?那都是权宜之计,而且他心有牵挂,在我离开楚国前便搬出皇宫偷偷回燕国去了。”
郁辞移开眼不自然地说道:“哦。”
明芜弯唇,松开手贴近他耳朵,带着点促狭故意道:“是啊,你在楚皇宫的那些人没跟你说吗?”她掰着手指数了数,“我想想,是御厨富贵,太医沈章,还是那个——”小太监?
郁辞彻底红了耳朵,一把捂住她的嘴,无奈笑道:“阿芜,给我留点面子吧。”
明芜弯眼,含糊说道:“好吧,夫君。”
一阵风吹过,衣裙带起点点涟漪,腰间刚挂上的玉牌触感温热,她手指轻点了下,对上郁辞眼睛,星光点点,沉静温柔,沉浸在其中,时间仿若也要随着那双黑眸而流逝。
雪落枝头,日子正好,昨日带过今日,今日又揭过明日。
五日后,木头早已将从燕国使臣中撬来的情报悉数上报,又带着两名愿意策反的使臣装作死里逃生的模样前往燕国了,而远在深林处的齐楚两军也带着燕国的战俘回来了。
但胜利带来的不只是光荣无限,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员或者尸体。
威武将军的头颅亦在其中,曾经风光一时的将军在战争下也不过是一个凡人,甚至连死时都没合上眼,那双眼紧紧睁大,脸颊上甚至还有一道泪痕,不知道是为了燕国未来悲哀,还是为了自己不甘。
明芜没见过这个大名鼎鼎的燕国猛将,只是因事感伤,战争无情,天下生灵涂炭,还是要早一点结束这个乱世才好。
齐楚初战燕国便大获全胜,两边将士一连几日都载歌载舞。
明芜这次终于组织了迎风宴,还特意嘱咐厨子搬出了许多酒,燕国元气大损,恐怕连消息都还没收到,她这样做不仅是要为士兵贺胜,论功行赏,更是要放出风声,挫一挫燕国国主的锐气。
他不是还沉浸在要统一天下,坐收渔翁之利的美梦之中吗?那就给他造一个梦,感受一番骤然从高处坠落悬崖的滋味如何吧!
这是挑衅,也是战书。
齐楚马上要合并,三国变作两国,且待那时看一看究竟是谁胜谁负,天下又会落入谁人手中。
但在做这些事之前,另明芜没想到的是,军功策中有一人的名字格外瞩目,身手敏捷,又谦逊勇猛,杀敌千人,更是砍下了燕国将军的头颅,而军职那里留下的不过是一个普通小兵的称谓。
明芜笑了,同郁辞坐在宴席主位,举杯看着下面被召来的人,昔日躲在车底的孩童脸上稚嫩已然褪下,眉骨处都添上了一处伤疤。
一年光景,却成长如此。
那人不是小五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