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说我是他师妹》周红鲤

45、第四十五章 西岐（一）

　　师兄妹二人辞别太乙、金霞，就往西岐赶去，听闻昨夜杨戬和黄天化大败魔家四将，西岐士气高涨，算是个喜事。

　　扎营在黄土坡，西岐士兵们搬着战场上的同伴尸身，卸下能用的刀甲，閤眼，抬着支架救伤员，人来人往。

　　先去了姜子牙的营帐，众人都认识先锋官，顶多好奇他刚才不是才去战场，怎么一下就回来，旁边还带着一个绿裙双髻的女郎。

　　“先锋官！！您回来了！！”说这话的是哪吒的亲兵，信赖又炽热地看着他。
　　红绫美少年只是稍颔首，“辛苦，李九”，一进军营，哪吒整个人通身气度都变了，他语气成熟，丝毫不像昨夜还在和岐灵吃醋的少年郎。

　　被他记住名字的亲兵不好意思红了脸，替他们带路到一块大帐前。“先锋官，丞相在等您。”

　　哪吒牵着师妹的手，一路走来，正准备掀开帐篷帘子。
　　却被人拦下，是个小兵。
　　“旁边是…？”守在姜子牙帐子前的士兵小心翼翼问。

　　“我师妹，师叔认得的。”哪吒神情自然，把小兵唬住了，太乙哪里认识岐灵呢，他老早就奉命跟着姬氏父子在山下打拼基业，几次玉虚宫法会，姜子牙收到函信，山门都不曾回去过。

　　岐灵笑眯眯的，既不像哪吒那样信口胡说，也不否认。只是看向小兵，“你却不识得我是不是，我第一次来西岐，只是来见一见自家师叔。”

　　“不知可否合这里的规矩？”

　　小兵信了。
　　替他们掀开帘子，任由二人未经通传就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道风仙骨的白道袍师叔在啃一块半肥半瘦的肉，端着粗粝的大碗，就着一根滑白骨头咬，吸髓舔嘴，津津有味。

　　“啊…”他抬头，咬着骨头，看着不速之客的哪吒和旁边并不认识的丫头。

　　“哪吒啊，你吃饭了吗？”他似乎并不关心哪吒从何处来，哪吒分了两具化身在西岐，已经是尽到了本分。剩下的，他才懒得管。

　　“丫头，吃过饭了吗？我看你骨骼惊奇，不知可有师承，我…”姜子牙眼露精光，盯着岐灵的相貌看，是个算卦的好苗子啊！

　　岐灵见师叔一点不认生，如此言语亲切。倒和在碧游宫听见的“狗道”、“妖道”这些风言风语不同。

　　绿裙少女遂即上前去，甜甜一笑。

　　“师叔，我是岐灵，太乙师父没和您说过我吗？”

　　白袍老道士一听开头就皱起眉，肉痛道，“又是我师侄啊，怎么好娃娃全被他们这些臭不要脸的捡走了呢。”

　　哪吒冷哼一声，红绫少年郎骄傲自得夸耀着，又叫人看出那眼中的炫耀，“您可别拐走我家师妹，这是我们乾元山的心肝宝贝。”

　　“哟。”

　　姜子牙的抢徒弟的心思歇了，半睨着看向哪吒，手里的骨头嚼啊嚼，丝毫不得味。

　　“心肝宝贝啊…”

　　老道看着自己这个最是恶名远扬，骄慢轻狂的师侄，不动声色打量着他。

　　“想起来了，岐灵，你原来那个师妹。”
　　他的消息并不灵通，但也确实听说太乙后来又收了个小丫头，哪吒多了个师妹、不过后来不是…死了么？

　　姜子牙嘿然一笑，牙肉上沾着肉丝，舔着嘴皮看这两个师兄妹。

　　“声势浩大啊，死而复生是好事啊，不枉这混世魔王当年发疯上天下地府地找，怎么着，还是给这小魔王找到了？“

　　他想起来他为什么记得了，因为这丫头活着的时候没多大动静，被太乙藏在乾元山好好的，死的时候确是扬名了。

　　哪吒为他这个死了的师妹，那可是一个个复生手段做尽做绝，还找上他这里算过命，那天的哪吒真是又疯又吓人。

　　岐灵一愣，想起来太乙在乾元山和他们对好的口供，笑眯眯道，“可不？多亏了师兄把我的魂魄聚起来，岐灵才能复生啊。“

　　姜子牙仰头灌了口茶汤漱口，咕噜咕噜，眼睛却定定瞧着这丫头，不戳穿她。

　　“是吗？”

　　“那很好啊，是不是，哪吒？”
　　他一饮而尽，豪迈地像喝酒，长长叹问道。

　　“您别难为她，师叔，当年你是知道的…旧事何必重提呢？来西岐不为别的，是我师妹心善，说要来帮您对付金灵，您乐意吗？”

　　哪吒说起谎话骗他这便宜师叔那是草稿都不打。

　　“哦。”
　　姜子牙反应平淡。

　　哪吒急了，师妹受冷待比他自己受冷待还要难受，不上不下的气堵着，他也看出姜子牙的故意，少年面颊丰润饱满，笑起来，也装成一派淡定。

　　“您说，这西岐要招人才，咱们阐教那些师叔师伯，都舍不得弟子似的，教弟子们一个一个下山，一个山头，绝不会派两个亲传下来。”

　　“紫阳洞的黄天化如此，玉泉山的杨戬如此，终南山雷振子如此，来西岐血战要吃苦，哪个师伯不想着把弟子放到后线，或者日后再来镀金。”

　　姜子牙冷眼瞥着他，却是没否认。

　　“唯独我们乾元山不同，我来了，我师妹也来了，乾元山弟子共三，两个来西岐助力您的大业，说句我师父对师叔您肝胆相照都不为过，您怎么还疑上人了呢？”

　　红绫美少年笑意艳艳，眼里锋芒分毫不让，揣着手，拦截着师叔，似乎他不同意就不让他出这军营。

　　“哼”，姜子牙又气又笑，把岐灵招呼过来，“好丫头，你师兄怕我不肯要你呢”，白袍老道“呸”地吐了口茶渣，看向乖巧站在面前的绿裙少女问，“图什么呢？”

　　“这可不是碧游宫那群人吹嘘的什么大道、大业。这里是要死人的。神仙也会死，何况你们这些娃娃不是神仙。”

　　“以前，大家不懂，没见识过。以为女娲娘娘令旨，便是条通天的大道，让自家孩子来我这里混个脸熟。”

　　他呵呵一笑，看着帐篷外纷飞的大雪，指着那大雪下掩埋住的无数儿郎尸首笑道，“后面都知道，我这儿是鬼窝，阎王殿，来这里冒险混前途，不如回山里修炼个千百年来得安稳。”

　　“你现在知道了，不怕死？还想来吗？”老道目光冷淡看向少女。

　　“回师叔的话，岐灵也怕死，只是与金灵有旧怨未清，此仇不报，岐灵枉为人哉！”

　　老道的半搭着的眼睛睁得大了些，“好啊，你这由头和黄天化一样，帝辛害死他家里人，他是弟子里头一个反了帝辛的。”

　　“你与金灵圣母有仇，便死也不顾，来我这里送命。”

　　岐灵道：“不是我送命，是要她送命。”

　　老道说，“好轻狂。”又说，“和你师兄真像。”

　　哪吒便笑了，纂住岐灵的十根手指，轻声道，“我师妹不会死，师叔您别吓她，她是个最好的丫头，您以后就知道了。”

　　姜子牙的茶汤凉了，不高兴看着哪吒，“哟”，他算是看出来这对师兄师妹了，被人搅合了吃饭的兴致，本就有点脾气，连珠炮似冲哪吒道“最好？”、“你封的？”、“你们乾元山的人真是，就一个丫头，说什么最好。”

　　“去去去，晚上黄天化他们要喝酒，你们玩去，别晃悠在我孤寡老头子面前。“

　　哪吒便风风火火带着他师妹出了营帐。
　　赶巧，遇见了刚杀死魔家四将，身上由带血腥气的黄天化。
　　岐灵端详着，黄天化样子没变，眼神里的很多东西却变了。
　　他震惊地看着岐灵，手指指着她，似乎见到了鬼似的，言语不清，“她！！…”又看看哪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