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说我是他师妹》周红鲤

44、第四十四章 前仇旧怨

　　殷郊看向哪吒身后的少女，央求道，“师姐，他…”，殷郊话音未落，就被哪吒冷眼一扫，轻声道，“好没本事，找你师姐来求我放过你？”

　　岐灵蹙眉，她不知道哪吒听到了多少，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来的。

　　“师兄，你放了他吧。”
　　良久，少女笑盈盈打破沉默，她的眼底却不见一丝笑意。

　　殷郊见她终于求情，松了口气。
　　红绫少年面色愈发冷艳，冰凉的枪尖从殷郊的狐狸眼旁划过，似乎想让他就此毁颜。

　　“师妹，这个人今日来咱们乾元山意图不轨。你却要我放他，莫非是与他之间有什么缘故？”

　　岐灵心道不妙，师兄这幅样子，是和殷郊过不去了。她几个跨步上前，轻轻勾住哪吒握着枪的手，附耳道，“师兄，求你放了他吧。”

　　哪吒无动于衷，冷哼一声。
　　“旁事倒不见师妹这样上心，果真是…碧游宫的好师姐。”

　　绿裙少女眼里无奈扫了一眼殷郊，忽然想起一桩前尘旧怨。那张金弓，还有三支铁箭，当日正是殷郊给她的。他们为了使得哪吒分心，骗他说要回碧游宫办亲事，哪吒为此郁结在心。

　　“哪吒，那你杀了他吧。”
　　她忍着心下不快，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笑。

　　“殷郊这人没什么本事，死有余辜。”

　　“如果杀了他，你就能消去你多余的疑心，那便杀了，只是午夜梦回，不要忘记，半年前真正射箭杀你的人其实是我。”

　　少女声音如轻脆银铃，却让地上的殷郊心生绝望，自知难逃一死闭上眼。

　　哪吒神情愈冷，枪猛然一顿，收了杀意。

　　“师妹这意思，我明白了。”
　　他看向殷郊那张狐狸精似的脸，啧啧叹气，“你师姐让我不杀你，滚吧，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来乾元山，就把你扔下东海填海。”

　　说完转身，丝毫不顾及殷郊是如何神情不堪，艰难痛苦地爬起来，唤来大鹏鸟，慌忙回了碧游。

　　“和我回去。”

　　哪吒冷冷垂下眼皮，手一捞，就把岐灵抱起，踩着呼呼生风的风火轮，往东洞府的方向去。

　　几个片刻就到了东洞府。
　　大雪封住洞口。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她正忍着脾气，抿唇任由他抱着，哪吒轻叹，“我又没杀你师弟，师妹这是气什么。”

　　*
　　哪吒在石床上铺上师妹喜欢的锦绣勾金的漂亮被子，床头来不及打理，落上一层厚灰。

　　莲花化身后无梦，他是不常睡觉的。

　　他把少女抱到锦被上，岐灵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道，“师兄，你忍得真辛苦。”

　　“我心疼师兄，何曾这般想杀人却不能杀过，有疑心却不敢问，你不后悔吗。”

　　哪吒确实在忍着，他这样骄傲肆无忌惮的个性，何时这么煎熬过。

　　被她一语道破后，红绫少年索性坐在了床上，深深看着躺在他锦被上的师妹。

　　“真要和我吵架？一刻也忍不了？”

　　见岐灵不冷不热，他气笑了，“好，人还躺在我床上呢，就要和我翻脸。”

　　再忍不了，俯身去咬少女可憎的唇齿，岐灵抗拒着欲推开满身傲气和压抑着怒气的哪吒，不料却被他缴住四肢，牢牢压住。

　　“我的师妹，躺在我的床上，心里却想着她的截教故人，为此不与我亲近。”
　　他压低了嗓音在她耳边说道，问她，“我不该杀他吗？他算什么东西。”

　　岐灵横瞪他一眼，满眼是蔓延开的情意和怨怼，声音不再伪装笑意，冷冰冰却直接“师兄，这就是你的疑心吗？”

　　“我没说你不能杀他，只是不是现在，也不能是现在。”

　　哪吒仰头一笑，“师妹怕我影响你们的…”他顿了一下，咬牙切齿“合作？“

　　“你究竟为什么要对碧游宫心心念念啊，乾元山有什么不好，让你这般经营算计也要和碧游宫旧人勾结。”

　　“说什么游戏，这也是师妹算计好的吗？”他声音极轻，似乎一点也没怨她，俯身咬上少女敏感的耳垂。

　　岐灵挣扎不开，被他弄得眼睛含泪。

　　“我师父死了！我不能替他报仇吗！”

　　“哪吒，你再恨我从前杀过你，恨我师弟和我一道作弄你，那你为什么要带我回乾元山啊！”

　　少女毫不留情，直往他心里扎刺。偏偏手里却轻柔，抚摸着爱人柔软的脸庞，线条流畅，柔软，因为这具躯体永远保持十六岁少年的模样。

　　哪吒又恨她的直言不讳，又情不自禁地会反复爱上师妹。

　　“你要替谁报仇，你要杀谁？我什么时候不肯帮你过？”

　　岐灵狠狠捏了少年的脸颊，把他那张柔软的面庞捏得扭曲，他眼睛里还带着雪亮的怒气和欣喜。

　　“我师父救我，养我，教我，他死了，我必要亲自手刃仇人，如何能托你之手。”

　　哪吒这才咽下胸口那股酸气，亲上师妹的额头，温存哄劝道，“别生气了，师妹，我是讨厌殷郊，却不讨厌救你养你的师父。”

　　他自己心里那口气是平了，岐灵却心头涌起不快，凉凉瞥过哪吒一张一合的唇齿。

　　“师兄说话真有意思。”

　　“不分青红皂白，没有半句合我心意的话。”

　　恼怒又情意难舍地纠缠，仰头，少女脸颊薄红，乌发垂在胸前，她说，“带我去西岐吧，师兄。”

　　哪吒问她为什么，他看上去并不愿意把她带去那个兵荒马乱的人间战火纷飞的地方。

　　“金灵一定会去西岐，咱们阐教这些同辈哪里是她的对手，我若去了西岐，非但不会拖你们的后腿，还能教你们如何对付她。”

　　哪吒捻起她冰冷的乌发，玩弄着，脸上神情莫测，久久抿唇不说话，才道：
　　“你已决心要做的事，我拦着也没用。”

　　“师妹何必假惺惺再问我，你分明知道我不愿让你去。”

　　他叹了口气，幽幽道，
　　“师妹没见过人间惨烈吧，去西岐可以见识到。”

　　“人间惨烈？”少女顺着他的话咀嚼。

　　“如今西岐不是正在势头，把朝歌的兵打得节节败退吗？我出碧游宫前还听闻、我那没用的闻仲师兄，因为战事不利、被他的大王怀疑他的不尽心。”

　　她讽刺道，“可他好忠心、为了他这个凡间的君主，舍尽了脸面，去挨个求我们碧游宫那些无利不起早的同门弟子，又是许诺官爵，又是献上法器，说尽好话，一副求贤若渴礼贤下士的样子。”

　　少女薄唇一笑，想起那些被闻仲带出岛再也没回来过的弟子们，“他倒是骗了不少弟子给他朝歌的大王送命。”

　　哪吒皱起眉，也想到前线的战场。他向来打前锋，莲花身三具化身，他留了两具在西岐，可见如今局势凶险。

　　“自从金灵这毒妇当了碧游宫的家，阐截两教的怨恨愈发深重，前些日子还听闻，金灵和闻仲合作，送了不少高手入朝歌朝堂，害死前线西岐战士无数。”

　　岐灵看向师兄，伸手抚平他的眉间，“我知道她让谁去了，想必是魔家四兄弟，孔宣和殷郊。”

　　“西岐除了师兄，还派谁去迎战？”

　　“我的两个哥哥，李靖老贼也在，阐教近年新收的弟子雷震子，还有你认识的杨戬和黄天化。”

　　“李靖啊。”岐灵洞视着外面鹅毛大雪，垂下眼睫，“那确实是…有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