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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现代奇缘 温婉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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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站在公寓门口,手指紧紧攥着那截插在水瓶里的藤蔓,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门外。清晨的阳光穿过楼道窗户洒在她脸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子瑜忍不住微笑:"当然,只要带着这个。"他指了指藤蔓,"而且不能离墙太远。不过附近有个小公园,我们可以去逛逛。"
三天了,自从把温婉带回家,子瑜就一直没敢让她出门。一方面是担心她离开墙太远会消失,另一方面...一个穿着现代衣服却言行举止完全像古人的美丽女子,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但看着温婉每天趴在窗户上好奇地打量外面的世界,子瑜心里像被小猫抓挠似的。今天他终于下定决心带她出去透透气。
"把这个戴上。"子瑜递给她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平光眼镜,"能稍微伪装一下。"
温婉好奇地把玩着这些现代饰品,在子瑜的帮助下勉强戴好。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有些不适应。
"如何?"她转了个圈,T恤和牛仔裤下摆随之摆动。虽然衣服是子瑜的,穿在她身上却莫名有种时尚感。
子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很...很好。"他迅速转身开门,"走吧,趁早上人少。"
五月的晨风带着花香,温婉一出门就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纯粹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踩在人行道上,每一步都像在试探。
"地面如此平整!"她惊叹道,"是用什么材料铺成的?"
"水泥。"子瑜笑着解释,"现代城市大部分地方都铺了这个。"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温婉对一切都充满好奇——路边的自动贩卖机、电线杆上的变压器、甚至是一个普通的消防栓,都能让她驻足观察半天。
"那个铁柱是做什么用的?"她指着消防栓问。
子瑜正要回答,一阵急促的铃声突然响起。温婉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藤蔓水瓶扔掉。
"别怕,是我的手机。"子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画廊老板的来电。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陈哥..."
"子瑜!你死哪去了?"电话那头传来咆哮声,"说好的新作品呢?这都延期两周了!"
子瑜把手机拿远了些:"抱歉,我最近有些...私人问题。再给我一周时间。"
"一周?客户明天就要来看了!你..."
子瑜直接挂断了电话,有些尴尬地看向温婉:"抱歉,工作上的事。"
温婉却盯着他手中的手机,一脸不可思议:"那个小盒子...真的能传出人声?"
"不仅能传声,还能视频——就是看到对方的样子。"子瑜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来,我给你拍段视频看看。"
他打开相机,切换到前置摄像头,然后站到温婉身边。屏幕里立刻出现了两人的脸。
"这是..."温婉凑近屏幕,惊讶地看到自己的影像,"比铜镜清晰多了!"
子瑜按下录制键:"笑一个!"
温婉下意识地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子瑜保存视频后播放给她看,温婉看到动态的自己,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简直像把人的魂魄收进去了一样!"她小声惊呼。
子瑜大笑:"没那么可怕。现代人天天拍照录像,习惯就好。"
他们继续向前走,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子瑜决定给温婉买些零食。
"在这里等我一下,别乱跑。"他叮嘱道。
温婉点点头,乖巧地站在店门外。但子瑜刚进去不到一分钟,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他赶紧冲出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哭笑不得——
温婉被三个自动感应门吓坏了,那门每当有人经过就会自动开合。她正警惕地站在不远处,摆出一个像是武术防御的姿势,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温婉!"子瑜赶紧跑过去,"没事的,那是自动门。"
"它会自己动!"温婉惊魂未定地指着门,"没有小二操控,也没有机关..."
子瑜这才意识到,对来自1898年的温婉来说,自动化设备确实像魔法一样不可思议。他耐心解释红外线感应的原理,虽然温婉听不太懂,但至少不再害怕了。
"现代人真厉害。"她由衷地感叹,"没有法术也能做出这么多神奇的东西。"
子瑜笑着摇摇头,带她进入便利店。温婉像是进入了宝库,对货架上的每样商品都充满好奇。当她看到冰柜里的冰淇淋时,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要试试吗?"子瑜拿起一盒香草味的。
温婉点点头,又摇摇头:"这...很贵吧?"
子瑜心头一软。这几天他注意到,温婉对花钱总是很谨慎,像是怕给他添麻烦。"不贵,尝尝看。"
他买了两盒冰淇淋,和温婉坐在店外的小桌前。温婉学着子瑜的样子用小木勺挖了一口送进嘴里,瞬间睁大了眼睛。
"好冰!但是...好甜!"她又吃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比我们那时候的冰酪好吃多了。"
子瑜看着她享受美食的样子,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就在这时,温婉突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他嘴角沾到的一点冰淇淋。
这个自然而亲密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温婉迅速缩回手,脸颊泛起红晕。子瑜也觉得耳根发热,赶紧低头猛吃冰淇淋。
"那个...公园就在前面,我们去看看吧。"他转移话题,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公园不大,但绿树成荫,有几处花坛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温婉一看到花就走不动路了,蹲下来轻轻抚摸花瓣。
"这些花品种我都没见过。"她轻声说,"比我们那时候的花要大,颜色也更鲜艳。"
"现代园艺技术培育的新品种。"子瑜也蹲在她身边,"你喜欢花?"
温婉点点头:"家中的后花园种了很多花。我最爱海棠,可惜这个季节已经谢了..."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怀念。
子瑜突然有了个主意:"附近有个美术馆,今天正好有花卉主题的展览。想去看看吗?"
温婉眼睛一亮:"可以吗?"
"只要不离开墙太远。"子瑜看了看手机地图,"美术馆在安全范围内。"
二十分钟后,他们站在市立美术馆门前。温婉仰头望着这座现代风格的玻璃建筑,惊叹不已。
"整个房子都是透明的!"
子瑜买了票,带着她进入展厅。这次展览名为"花之灵",集合了从古典到当代的各种花卉题材艺术作品。
温婉一进展厅就被震撼了。她安静地站在每一幅画作前,认真欣赏,偶尔小声点评几句。子瑜惊讶地发现,她对艺术的见解非常专业,尤其是对中国传统绘画的理解,远胜于他这个科班出身的画家。
"这幅画的构图借鉴了恽寿平的没骨法,但加入了西画的光影效果。"她指着一幅现代水墨画说道,"很有新意。"
子瑜点点头:"你看得很准。这位画家确实以融合中西风格著称。"
他们来到一幅抽象表现主义作品前——大片的红色泼洒在画布上,隐约能看出花的形态。许多观众匆匆走过,似乎不太欣赏这种风格。
温婉却在这幅画前驻足良久。
"怎么了?"子瑜问。
"这画...很有力量。"温婉轻声说,"画家不是在画花的外形,而是在表达花的精神。那种绽放的激情,生命的律动..."她转向子瑜,"你明白吗?"
子瑜怔住了。这正是他最近创作中遇到的瓶颈——太拘泥于形似,而忽略了神韵。温婉的一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我...我太明白了。"他激动地说,"温婉,你真是个天才!"
温婉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随即羞涩地低下头:"我只是说出感受罢了。"
"不,这正是我需要的视角。"子瑜握住她的手,"回去后我要重新开始那幅搁置的作品,用全新的方式!"
温婉的手在他掌心中微微颤抖,但没有抽走。两人相视一笑,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
离开美术馆时已近中午,子瑜决定带温婉去超市买些食材。超市的规模让温婉又一次震惊了。
"这么多商品!所有人都能买到吗?不会短缺?"
"现代社会物资很丰富。"子瑜推着购物车,耐心解释,"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温婉若有所思:"那穷人呢?也能吃饱吗?"
子瑜顿了顿:"比以前好多了,但还是有不平等存在。"
温婉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无论哪个时代,都有富贵与贫贱之分。"
他们在生鲜区挑选蔬菜时,温婉突然踉跄了一下,扶住货架才没有摔倒。
"怎么了?"子瑜赶紧扶住她。
温婉的脸色变得苍白:"突然...很累。"她的手指开始变得透明。
子瑜心头一紧:"藤蔓!"他看向她手中的水瓶,里面的藤蔓果然开始发蔫,叶子耷拉下来。
"我们得回去!"他一把抓过水瓶,另一只手搂住温婉的腰,快速向出口走去。温婉虚弱地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
结账时收银员奇怪地看着他们:"女士不舒服吗?需要叫救护车吗?"
"不用,谢谢。"子瑜匆匆付完钱,几乎是半抱着温婉离开了超市。
一出门,他就拦了辆出租车。温婉已经虚弱得几乎完全透明,司机从后视镜疑惑地看着子瑜一个人抱着个似乎空无一物的水瓶。
"师傅,麻烦开快点!"子瑜焦急地说。
当车终于停在老巷口时,子瑜扔下车钱就冲了出去。他抱着温婉跑到那面墙前,惊恐地发现墙上的壁画已经开始褪色,藤蔓也失去了先前的生机。
"不..."他将水瓶里的藤蔓重新接到墙上的植株上,然后扶着温婉贴近墙面。
几秒钟后,温婉的形体渐渐恢复实感。她虚弱地靠在墙上,呼吸急促。
"好些了吗?"子瑜紧张地问。
温婉点点头,伸手轻抚墙面:"墙...在衰弱。我也能感觉到。"
子瑜这才注意到,墙上的壁画比他上次见到时模糊了许多,颜色也淡了。温婉的形象几乎看不清楚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是什么意思?"他声音发紧。
温婉的眼神黯淡下来:"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墙是我的根,画是我的形...如果画消失了,我可能也会..."
"不会的!"子瑜打断她,"一定有办法。我可以重新描画,可以..."
"子瑜,"温婉轻轻握住他的手,"别难过。能重获自由,见到这个神奇的时代,认识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的声音如此平静,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子瑜心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无法接受温婉再次消失——不只是因为她是个奇迹,更因为...因为她已经成为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们先回去休息。"他努力控制声音不发抖,"然后一起想办法,好吗?"
温婉微笑着点点头。回程的路上,她一直紧紧握着子瑜的手,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系。
回到公寓,子瑜安顿温婉在沙发上休息,然后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壁画修复"、"灵异事件"等各种相关关键词。大多数结果都是无用的,直到他尝试输入"光绪年间绸缎庄温婉"。
一条模糊的记录出现在某个地方志网站上:"光绪二十四年,城中温氏绸缎庄独女温婉离奇失踪,疑与当时著名画师柳寒烟有关。柳氏后亦不知所踪..."
子瑜的心跳加速了。他继续搜索"柳寒烟",发现这位画师在当时小有名气,擅长人物肖像,尤其以一幅《海棠春睡图》闻名。但关于他的记载在光绪二十四后戛然而止,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最让子瑜震惊的是,当他找到《海棠春睡图》的黑白扫描件时,画中女子的轮廓与温婉有几分神似,虽然画面已经模糊不清。
"温婉,"他转向沙发,"你还记得柳寒烟是怎么把你困在画中的吗?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
温婉皱起眉头,努力回忆:"那日...他让我坐在海棠树下,说要画一幅特别的肖像。画到一半时,他割破手指,将血滴入颜料中..."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然后我就感到天旋地转,再醒来时,已经身在画中,无法动弹,无法言语..."
子瑜突然想到什么:"血!就像我用血无意中唤醒你一样!"他激动地站起来,"这一定是关键!柳寒烟用血将你封入画中,而我的血又把你释放出来!"
温婉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是说...可能有办法彻底解除这个诅咒?"
"一定有办法。"子瑜坚定地说,"明天我去图书馆查更详细的资料。现在..."他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你该休息了。"
那天晚上,子瑜辗转难眠。半夜起来喝水时,他发现温婉并没有睡,而是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月亮。
"睡不着?"他轻声问。
温婉回过头,月光为她苍白的脸庞镀上一层银辉:"在想...如果我真的消失了,你会记得我吗?"
子瑜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走到她身边,不由自主地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别说傻话。我不会让你消失的。"
温婉仰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泪光。两人在月光下静静对视,谁都不愿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最终,是温婉先移开了视线。她轻轻握住子瑜的手:"答应我,如果...如果真的没有办法,你要继续画画。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
子瑜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温婉的身体起初有些僵硬,随后慢慢放松,靠在他胸前。
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仿佛也不忍打扰这对跨越时空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