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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身陨 她累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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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琉上神居然身陨了?!
怎么可能?!
诛仙台上的众位神明一时都不敢相信。
毕竟行琉上神和昭翎二人可谓青梅竹马,自诞生之日就一直被九重天的东皇大帝带在身边,二人平日虽嬉笑打闹,却是九重天中最令人艳羡的一对。
行琉上神羲仪芝兰玉树,温润谦和,是九重天出了名的陌上如玉,九重天众多女仙暗地里都对其芳心暗许;
而夙跃上神昭翎惊才绝绝,飒沓爽利,虽有时看起来嚣张跋扈,却最是嫉恶如仇,更兼她一副近乎灼艳的面庞,较之行琉,她在女仙中甚至更受欢迎。
故而六百年前二人欲结为仙侣的消息一出,竟是一派吉祥安宁的氛围,无一人对此流露出酸意或不满。
二人于九重天月老树下举行结契大典,场面之盛大热闹,令诸神叹为观止。
无数红绸薄纱自昭翎的蔑竹宫而来,穿过重重灿烂夺目的云霞,缠绕于月老红树之下;
而羲仪更是夸张,竟联合灵界灵主,将通灵的仙鹤和喜鹊自瑶池请来,它们穿行数千里,一时间全飞至九重天中,悦耳的鸣声经久不散,为这对璧人送上祝贺。
但当日却出了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小插曲。
那日昭翎一身极尽姝艳的大红嫁衣,点点珠穗缠绕在金丝绣线勾勒的腰间,如雪浪般流光溢彩的裙袂翩跹,平日里因嫌费事而高高束起的鸦青色长发尽数泄下,温柔娴雅地披于肩上。
她本就明艳灼人的面庞在大红映照下显得更加艳丽,胜过春水桃花。
万事俱备,只待新郎出现,可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行琉上神羲仪竟还没有出现。
正当昭翎等得不耐烦之际,一仙婢跌跌撞撞地报说,新郎轮着和几位上神和仙君打起来了!
众人皆惊在原地,不明原委。
昭翎更是一头雾水,大喜的日子长剑出鞘,竟要提剑去看看情况。
众人哪里拦得住她,便只得跟她一同去寻羲仪,等到昭翎找到羲仪之际,众人简直跌破眼境。
只见平日里温文尔雅举世无双的谦谦君子,眼下竟一脸凶狠,被醇酒染得酡红的面庞秾丽非凡,满目凶劲儿压着一个上神打。
新娘登时气血上涌,提剑上去将二人分开,厉声质问羲仪怎么回事。
新郎见到昭翎一瞬,眼中凶劲如霜雪般骤然融化,委屈得竟然掉了眼泪,骨节分明的手指小心捏住昭翎大红衣角,磕磕绊绊道:“阿昭,我只是想告诫对你有非分之想的人。这人之前跟你求过爱……”
昭翎一时怔住,反应过来红云飞上桃花面,她匆匆回头看了眼那个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可怜人,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羲仪扳回面颊。
羲仪委屈更甚,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边哭边说:“你不许看他,只许看我……”
众人当时大为震撼,一时间愣在原地,待反应过来起哄声如浪潮一般席卷两个主角。
素日里杀伐果断的夙跃上神被闹了个大红脸,从羲仪怀中挣扎出来,不复方才得怒容,呐呐道:“我都不记得他……”
记忆于此戛然而止,众神都有些唏嘘,没想到昔日羡煞旁人的仙侣竟会已这般惨烈的境地收场。
他们将目光重新投向被锁在斩神柱上的昭翎。
昭翎嘴角鲜血不断,她勉强止住面上讽刺的笑容:“我只认最后一条。其余我一概不认!”
她笑意一顿,嘶哑的声音陡然凌厉起来:
“你们残害苍生,炼化下界修真者,放任凶祟为祸人间,皆为满足私欲!
“杂种!你们这群蛀虫!一群麻木不仁罔顾人性互相勾结的杂种!
“你们有本事就彻底杀死我,否则有朝一日,
“我昭翎定会将天界搅得天翻地覆,永无宁日!”
众神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在昭翎最后一句话脱口而出时,众神莫名胆寒,待反应过来很是愤怒,将目光投向此刻悬于半空中的天帝。
他们翘首以盼希望天帝能处死昭翎,已然忘了昔日昭翎亦是他们的友人。
事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急转直下的?
谁也说不清楚。
唯一肯定的就是两方人中已有人失了初心,被私欲蒙蔽。
天帝的神情愈发冰冷,他静默一阵,在众神期盼的目光中双手交叠,立刻有朦胧灵光自他手心升腾而起,数不清的符咒萦绕在周身。他微微合眼,身后现出一柄上古神剑的金光虚影。
随着天帝周身符咒越来越多,那金光虚影也越来越大,最终伴随着他双眸睁开,金光虚影竟逐渐凝实,剑光化作耀目星点四散开来。
几乎同一时刻,磅礴威压令诸神为之一振——
斩神剑现世,无论是谁,都将在劫难逃!
昭翎自然感知到了,因为七杀万纹符的缘故,她双眸已不能视物。但仍高高仰起头颅,脸上一丝惧意也无。
“罪人昭翎,你可知罪?”天帝又问了一遍,声音威严而飘渺。他浑身泛起点点金光,整个人悬于半空之中,令人不可直视,有寒风猎猎,吹动他灿金衣袍。
昭翎笑得放肆,高声道:“不知!”
天帝背后的斩神剑慢慢旋转,生出三十二道剑影。昭翎话音刚落,剑影就如箭矢一般一个接一个地贯穿昭翎尚在滴血的身体,恐怖威压使在场诸神无不心生惧意。
然昭翎却一声惨叫也无,头颅仍旧高高昂着,唇角讽刺的笑意仍然刺眼。
众神默然,那可是三十二道斩神剑,斩神剑啊!可以直接削去神格的斩神剑啊!
碎神格乃是神界极刑,其痛感和下界千刀万剐差不多,但即便如此,昭翎仍是未溢出一丝痛声。
果不其然,三十二道斩神剑毕,众神神识中都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属于战神昭翎的神格,碎了。
天帝指尖微动,立刻有一丝银白色的丝线从昭翎头上飞出,悠悠然落于他的指尖,一息之间,泯灭于无。
那是昭翎的记忆。天帝毁了她的记忆。
做完这事,他淡淡看向身边一脸扭曲的莫程仙君,后者立刻明白,脚步上前,语气中带了极重的兴奋:“斩神剑毕!启三春鉴!入下界轮回!”
此刻的昭翎如破布娃娃一般任由九恒军拖行,地面上蜿蜒出两道极重的血痕,万千吞灵鸦立刻乌泱泱向下俯冲,聚在地上啄食鲜血。
*
寒风凛然的三春鉴旁,昭翎茫然地睁开双眼,她已失了所有记忆,方才火辣辣的疼痛也已让她失去知觉。
昭翎被灵力裹挟,悬于三春鉴上,她垂眸看着身下深不见底的云层,内心竟十分淡定。
正当此时,有一男声急急传来:“慢!停手!”
昭翎心脏莫名痛了起来,她不受控制地想要回头看向说话之人,但眼前黑压压一片,她这才忆起自己似乎不能视物。
有微凉液体不受控制地滑落面庞,她听到很多惊讶的吸气之声:
“那不是行琉上神吗?”
“他不是被昭翎打散神魂了吗?怎还会活着?”
耳边一时狂风猎猎,紧接着有破空之声撕心裂肺迅速而来:“昭翎!!!”
在叫我吗?
“放。”
身下支撑昭翎的灵力快速松懈,她的半边身子已没入三春鉴中。
此刻,已是完全救不回来。
破空之声陡然停下,随即绝望至极的吼声传入昭翎耳朵:“啊啊啊啊!!!”
她心脏一时痛得承受不住,不断有血泪划过面庞。
“不好!行琉上神燃尽神魂了!”
“法相!是法相真身!”
“他堕魔了!”
“噗——”
……
耳边一时混乱不堪,各色惨叫之声不绝于耳,最后似是长剑破开皮肉的声音。
在这之后,世界归于平静,昭翎疲惫地合上双眼,任凭高空之中疯狂肆虐的罡风割裂肌肤。
她累了,也太痛了。
*
下界,大荒山。
身着月白流光衣袍的女子停下脚步,一双清冷出尘的眼眸盯着面前被遗弃在荒野中的女婴。
女婴正在睡着,面容恬静,细细的绒毛在晨光的沐浴下清晰可见,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女子迟疑片刻,最终伸出葱白的指尖,轻轻点在女婴眼眸旁边。
只此一瞬,女子就犹如被烫到一样,移开手指。只见女婴眼眸旁,赫然是盘根错节交织着的黑金法纹。
梦浮生垂眸良久,缓缓俯下身,动作轻柔地抱起了脸颊被冻得有些发紫的女婴。
她动了动嘴唇,极轻道:“往后,你便唤离符端吧。”
撑起梅红色油纸伞,继续行走于雪地之上,只不过这回,梦浮生的脚步深了不少。
在她身后,群狼尸体遍地,温热的鲜血溅在团团雪影上,又慢慢被新一轮的鹅毛大雪覆盖,悄无声息……
*
十六年后,蓬莱山。
“师父!师父!看我拿到了什么?”
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梦浮生自是不愿拘着自己的小徒弟,她故作严肃拍掉少女一脑门儿的草屑,本着张脸道:“多大了!还像皮猴一样。”
少女闻言,高马尾一甩一甩,眼上覆着的止杀绫在脑后左右摇摆,此刻微微挑眉,闻言冲她做了个鬼脸,献宝一样神色夸张地将手中的红色灵菇拿出:“师父快看!千年灵芝!”
梦浮生严肃的神情一秒破功,兀自笑了一会儿。她收住神情,眼神复杂地看了离符端一眼:“小福,你可愿下山?”
“下山?”离符端闻言一愣,“自是愿意,师父为何突然说起下山?”
“近日下界凶祟盛行,对修真者来说,除凶责无旁贷,”见离符端点了点头,梦浮生停顿一瞬,接着道:“你脸上的符文……为师没办法彻底根除,近日为师夜观天象,大概算得符文的线索在西南方向。”
“凌云宗凌云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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