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青山

26、真相 神，时刻在

　　姈昭的修为一瞬间暴涨，她浑身鬼气森然，下一秒竟能将师父甩开，二人瞬间拉开距离。

　　离符端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家师父居然受了伤，师父唇边隐有鲜血。她顿时有些担忧，但这种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就被城中的哀嚎声打断。

　　“咳咳，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喘不上气了……”

　　“肯定是咳咳……他们这群修士干的，他们想逼死我们！”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北罗城中的百姓已有半数晕厥，但并没有死亡，晕过去百姓的魂魄皆入了姈昭的身体中。

　　活人的生气对于鬼来说，那可是上好的滋补品！

　　离符端赶忙上前扶住自家师父，但楚音仙尊却缓缓地推开了她。

　　只见师父擦去唇边鲜血，此刻面容有些灰败，她抬眼看向半空中意气风发的姈昭，嘴唇几次张张合合，却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姈昭自然也是看到了，她罕见地有了抹堪称平静的微笑：“你想说什么？”

　　楚音仙尊摇了摇头，面上表情很是痛苦，嘴唇有些颤抖：“宋之离……罢了，你要夺舍我的徒儿？”

　　姈昭有一瞬间的失望，她看了离符端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本来是想的，但如今不想了。”

　　楚音仙尊闻言，神色好看了一瞬，她微微阖了双目，语气很是轻松：“我们之间也要有个了断了。”

　　“当年的事，你难道没什么可解释的吗？”，姈昭见楚音仙尊这般说，神色回归平淡。

　　许是见自己师父轻轻摇头，姈昭语气很轻地又问了一遍：“浮生啊，当年的事，我想等到你的解释。”

　　楚音仙尊浑身一颤，此刻倒没有再拒绝离符端的搀扶，她看了姈昭一眼：“你当真要知？”

　　“当真。”

　　楚音仙尊闭了闭眼，沉默了好长一会，终是说道：“当年的事，我亦有苦衷。”

　　“当年宋之离来到燕王宫，确是为筛选宗门的新生力量，而你身上确也无灵根，所以当年宋之离才将我纳入宗门。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当年我同他第一次走的时候，他问了我一句话，”

　　楚音仙尊微微一顿：“他问我，浮生，若我想迎娶昭儿为妻，师父会答应吗？”

　　此话一出，姈昭直接愣在原地，眼泪毫无所觉地流了下来，她神情很是复杂，似哭似笑：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梦浮生，你是骗我的对不对？阿离他……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怎么可能……他，他不是喜欢你吗？你也喜欢他，你们后来都结为道侣了……对，肯定是这样，你就是想骗我，你想骗我！！！”

　　她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浑身鬼气飞涨：“你定然是在骗我！定然是在说谎！”

　　楚音仙尊疲惫地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盯着姈昭道：“姈昭，你先听我说完。”

　　“我当时也是愣在原地，那时我亦是无所觉，很是开心宋之离竟也心悦你。彼时你我因宋之离闹得不可开交，若是他真这般作为，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可以挽回。所以我那时就打算十日后再来燕王宫的时候，将此事告知与你。”

　　“但，”楚音仙尊的声音一顿，再开口时染上怅惘，“就是那一次回宗门，宋之离将这件事同师父说了，师父坚决不同意，并且扬言，若是他娶你为妻，便要同他断绝师徒关系。”

　　“宋之离这个人吃软不吃硬，面对师父这般强硬的逼迫自然也很是硬气，他开始绝食。虽然修士是可以辟谷的，但并非一食不进，否则就会向凡人一般被饿死。”

　　“他天资绝绝你是知道的，师父一向十分看好他，所以是万不可让步的。”

　　楚音仙尊顿了顿，复又道：“有一日师父将我叫入房中，他打算让我同宋之离完婚。他会将宋之离第一次去燕王宫的记忆封锁，并在他的身上种下情蛊，让他爱上我。”

　　“我最开始自然并不答应，但架不住他是我师父，师父威胁我说，若我不按他吩咐的办，他就会将我逐出上仙界，丢入虔乐渊。我那时是初入修真界，自然谨小慎微，不敢忤逆师尊，被他那么一恫吓，早已是吓破了胆，师父见效果达成，又在我身上种下了禁言咒。”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楚音仙尊叹了一口气，“宋之离再到燕王宫时，就表现的对我情根深种，而对你的态度很是冷淡，我有无数次想把真相告知与你，但是因为受到禁言咒的影响，我无法就此事对你说出实情。”

　　“但是随着宋之离的修为越来越高，情蛊对他的影响也越来越小。师命难违，我虽同宋之离举行了结契大典，但我二人仍以师兄妹相称，从不逾矩。你应该不知道吧，就在上个月，我师父仙逝了，他仙逝之后，下在我身上的禁言咒自然失去了功效，我此刻才可对你说出这件事。”

　　“所以，姈昭，收手吧，若是再闹下去，九重天的那帮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楚音仙尊叹了口气，最终缄口不言，她知道这番话对于姈昭的打击会有多大。

　　所以非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愿说这一番话，将当年那尘封的真相再翻出来，再伤一次人心。

　　离符端看着面前像是一下老了十岁的师父，又看了一眼彻底愣住的姈昭。

　　姈昭此刻已是哑然，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这说的……都是真的吗？”

　　楚音仙尊疲惫一笑，从袖中拿出一封信。

　　离符端眼尖，看到信上的扉页写着“阿昭亲启”，她顿时心中五味杂陈。

　　师父将信扔给了姈昭：

　　“他的笔迹，你应当还记得吧。这是他飞升前留给我的一封信——他飞升前，关于那段记忆的封锁终于被解除，可眼下飞升在即，且风云变幻，沧海桑田。那时已是百年过去，他对你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聪慧狡黠的人间小公主，他亦无勇气去找你，遂让我将这封信交给你。”

　　姈昭甚至都没有听完楚音仙尊说的话，就急急接过信封，看见扉页上的写的“阿昭亲启”时，就已泪眼婆娑。

　　她双手颤抖得厉害，废了好大的劲才将信封拆开。

　　信纸只有薄薄一张，离符端却觉得对于姈昭而言，定然重若千钧。

　　果不其然，姈昭看地极慢，仅仅是一页纸的内容，却看了很久很久。她的神情一直在变化，从一开始的痛苦绝望，到最后看完的崩溃大哭。

　　那个到今日还气势汹汹要杀光所有人的姈昭，现在却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就连一贯喜欢唱反调的神之雩也静默不语。

　　他神色莫名地看了离符端一眼，最终在后者发现之前转开了视线。

　　“姈昭，收手吧，宋之离已经死了，他当年亦有苦衷。”，楚音仙尊有些沉痛的开口，“这城中也一定会有像你一样不得善果的可怜人，亦有不少无辜之人，何苦再为难自己？若是宋之离还活着，他也不愿见你这般痛苦。”

　　姈昭哭声戛然而止，她看向楚音仙尊，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目光从茫然转为了仇恨：“梦浮生，阿离飞升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陨落？”

　　离符端也是很好奇，闻言看向自家师父，却见自家师父一脸讳莫如深，沉吟片刻这才道：“他确实是飞升到了九重天，但是为何会陨落——”

　　楚音仙尊蓦然止住了话语，顿了顿这才继续道：“我也不知道。”

　　“你定然知道！为何不说？是不是九重天那群人将阿离逼死了？”

　　此话刚落，上空便传来一阵闷雷之声。

　　神，时刻在看着你。

　　楚音仙尊看了姈昭一眼，眼神中尽是疲惫。毕竟多年前是无话不谈的密友，此刻自家师父的意思，姈昭自然意识到了，二人一时陷入沉默。

　　好半晌，姈昭出人意料地哈哈大笑起来：“我明白了，我猜测的果真没错！”

　　她转而看向重婴，语气阴狠：“加速佛曰杀生阵的吞噬速度，我要尽快得到他们所有人的生气。”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离符端没有想到姈昭知道真相后竟然仍不放弃计划，仍要将北罗城众人统统杀光。

　　楚音仙尊率先痛苦开口：“姈昭，你怎么做又是为何？”

　　姈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要获得足够的修为，我要杀上九重天，替阿离报仇！”

　　楚音仙尊闻言，素日里的淡然消失，语气很是急促：“九重天那群人会盯上你的！快停下阵法！”

　　电光火石之间，离符端明白过来，怪不得姈昭要收回对北罗城的庇护，怪不得她要销毁北罗城的结界，并不是为了夺舍自己的身体，而是要为了宋之离复仇。

　　——即使是在知道真相之前，她仍毫无保留不求回报地爱着那个男人。

　　“轰隆”一声惊雷声响，离符端抬头向上看去，只见黑沉沉的天空更加可怖，乌云遮天蔽日，惊雷迭起，一时间狂风大作。

　　她心中猛然一跳，“九重天的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