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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再次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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荥阳刺史郑扶梁在厅中急躁地来回踱步。背后一双灰面锦鞋缓慢接近,郑扶梁正好转身走过去,身前就突然出现一位老媪,她手里端着茶。
郑扶梁皱眉,心里烦躁无比,语气有些冲:“娘,您怎么走路就跟鬼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郑母面无表情将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撂:“走路声音大了,大人嫌烦,声音小大人又说我像鬼,也是我老婆子年纪大了不讨喜,县令大人干脆一根麻绳勒死我老婆子算了!”说着,她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两眼一闭,大有等他勒死自己的意思。
郑扶梁忙凑上去,点头哈腰赔不是:“娘,您别生气,是儿子的不是,儿子遇到点事情,心里有点烦!”
郑母冷笑一声:“烦?不就是跑了一个女人吗,县衙后难道女人还少了?一个女人跑了就跑了,还值得你在这儿生闷气!”
“娘,这……儿子这不就是喜欢瑶娘吗?”
“县衙后的哪个女人你不喜欢?”
郑扶梁一噎,干咳一声:“娘,此事您别管,您就好好地颐养天年就行了!”
郑母凝着郑扶梁的脸看了半晌,语气幽幽:“你真的就不能安安心心地好好过日子吗?”
郑扶梁心中一惊,犹疑地看了郑母半晌,并未见她脸上有任何异色,他把郑母扶起来,往后送:“娘,我跟您保证,等儿子把瑶娘找回来,一定安安心心同她过日子!”
看着郑母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背影,郑扶梁脸色不太好看,回到厅中刚端起桌上的茶碗就听见砰的一声,一恶奴撞门进来大喊:“大人!”
“怎么样?瑶娘找到了吗?”郑扶梁急切发问。
恶奴哭丧着脸:“大人,瑶娘跑了,连小的们都差点丧命!”
“什么?”
“大人,小人接到命令后立刻带人四处搜捕瑶娘的下落。晚饭时分,杏花楼的店小二在街上拦住小的,说是他们店里来了四个外地人,都还骑着马……”说着,恶奴就觉得手更痛了,“那群人态度嚣张不说,还和小人们动起手来。四人都是硬点子,把小人们打倒在地不说,还将小人的双手折断,还给小人下毒……”
一想到自己明日就要毒发变成一个聋子,恶吏不禁悲从中来,嚎啕大哭起来。
郑扶梁大吃一惊:“你说什么?那瑶娘呢?”
“大人,没……没看见瑶娘。想来,是被他们藏起来了!”恶吏哭声一顿,眼泪汪汪地看向郑扶梁。
李扶摇等人将恶吏打之后,深感此地不宜久留,只能匆匆在街市上买了些东西,骑马出城。
“人呢?行凶的人在哪儿?”
郑扶梁带着人赶到杏花楼时,掌柜正在差使小二收拾残局,一边收拾一边骂那报信的小二,说他给自己惹麻烦,正骂得起兴,就见到郑扶梁近来,立即下跪:“大人!”
“我问你,那四个人呢?”郑扶梁脸色焦急,抬起刀就驾在掌柜颈边。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掌柜不敢乱动,生怕刀剑不长眼,顺着往下缓缓在地上,“那一群恶徒将小人店内打砸一通,跑了!”
“跑了?”郑扶梁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怕不是你放跑的吧?”
“大人明鉴啊!”掌柜吓得几乎失禁,“那群暴徒武艺高强,小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差役们走后,他们不但把小人店里打砸了,还拎着小人的衣服,打了小人两拳,求大人替小人做主啊!”
郑扶梁看着掌柜眼眶、嘴角的青红,收起刀:“给我追!”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掌柜劫后余生,看着离开的一群带刀恶吏拍着胸脯庆幸,然后,他就感觉胸前的衣服有些不对劲,低头一摸,掏出一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这……”
“公子,咱们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当逃犯呢!”跑出城外,几人的速度就慢了下来,鹿鸣还有心情说笑。
李扶摇回望灯火通明的府城,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恶吏当道,民生艰难啊!”
柳七七哈哈大笑:“公子,咱们今晚都到露宿野外了,就不要这般忧心旁人了!”
“也是!”李扶摇失笑地摇头,“咱们如今找个住宿的地方才是正经!”
忽然,身后城门的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是郑扶梁带着一众差役、家丁追上来了。李扶摇几人对视一眼,然后立即策马狂奔。身后还断断续续传来大喊:“站住~”
傻子才站住!
若是换了别地,李扶摇必然不会逃跑,毕竟她手里的令牌足够让这小小的州刺史丧胆,可此地吏治混乱,恶吏当道,李扶摇不敢保证拿出令牌后是否会被当场治一个冒充皇子的罪名,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四人的马匹皆是最优良的大宛种,府衙中的人只跟了一会儿便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不过,为了避免麻烦,李扶摇压根没走官道,而是选择在大片的农田中穿梭前行。
“站住!别跑!”
几人正要喘口气,不远处就又有声音响起,鹿鸣十分意外:“这么快就跟上来了?不应该呀!”
“看看再说!”他们这会儿借着没成熟的粟米遮挡身形,不至于这么快就被发现。鹿鸣闻言凑到边上伸脖子一看:“公子,好像是瑶娘!”
李扶摇喝水的动作一顿,将药吞下去后才无奈叹气:“罢了,带上她一块儿走吧!”
瑶娘被这伙人追了一个下午,她东躲西藏,眼看着天黑了才敢冒头,谁知竟这么倒霉,刚一出来就和另外一伙人撞上,吓得她撒腿就跑。看着前方大片的粟米地,她并不打算钻进去,正要绕行,就被前方的人影吓了一跳。
“嘘!别出声,是我们!”听到清霜的声音瑶娘直接瘫软在地,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腔中干涩剧烈的疼痛提醒着她,她又得救了!
眼看着手持火把的人就要摸过来,他们也不耽搁,翻身上马,就着月光的照亮,往大路上跑去。
“驾~”
“站住!”马蹄声瞬间给追捕之人提醒了方向,不过,等他们跑到李扶摇等人休息的地方时,他们已经骑马逃出了老远。这一次李扶摇就没上午那么好说话了,等甩掉身后追兵,跑到僻静处,她就将马勒停。下马后,李扶摇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语气冷冷:“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瑶娘下午就看明白了,这群人中做主的是这个高瘦男人,听到发问,她深知自己若再不从实交待只怕又要被抓回去了!想明白之后,瑶娘站起身,对着李扶摇等人行了一个叉手礼。
李扶摇见状脸色微变:“你是贵族女子?”
“多谢几位救命之恩!”瑶娘深深一拜,“小女姓刘,乃广陵刺史长女,只因误信小人,被卖至荥阳!”
瑶娘被带到田家之后数次逃跑,但是因为不熟悉地形,外加此处地势平坦,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所以她屡屡被抓,抓回去之后迎接她的就是一顿毒打,紧接着就会被饿上三天。为了保命,瑶娘只能与田大力虚与委蛇,顺从于田家人。
田家人当然不傻,数次的逃跑事件已经说明她不会就此屈服,所以哪怕是让她做饭洗衣,脚上也给她套了铁链。
瑶娘也知道有这条铁链在,她就逃生无望,所以在面对田大力的侵犯时,她变得温顺,甚至还会主动。田大力得了她的身子,见她也乖巧听话,只认为这是他作为男人的本事征服了瑶娘,大手一挥,就替她打开了锁链。
才开始,田大力还有些防备,时时警惕着,生怕瑶娘再跑。可瑶娘似乎真的认命了,每天洗衣做饭,把田家的一切事务都打理得仅仅有条,空闲时还跟着村里的妇女去田边捡野菜回来吃,很是持家有道。再加上这里一望无际的平坦农田,她一个小小女子,想跑都跑不掉,所以半年以后,田家人就对瑶娘放下了防备。
“田家人看的紧,而那田大力根本不会放过我,所以我只能借着出去找野菜的接口给自己找活血药物,避免自己怀上孽种!”瑶娘脸色十分平静,像是在讲述旁人的故事,“昨夜田大力很晚才回来,还带了一锭银子,我知道,是他去见背后之人了,钱也是那幕后主使者赏的,因为每个月都会有这么一遭,而每逢这个时候他们的警惕性就会降低,所以,我把往日采回来的商陆放进了鸡汤里面!”
商陆根部有剧毒,和当归、人参有点相似,许多人都分辨不清,尤其是晒干以后,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而瑶娘正是利用这一点,在田大力他娘的眼皮子底下把毒下了进去,三根商陆,足够他们死得透透的了!
“你知道主使者是谁吗?”
“汜水县县令!”
李扶摇却否定了她的话:“今日放你走后,连荥阳刺史府的人都惊动了,那汜水县令想必也只是听命行事!”
瑶娘闻言脸色大变:“难怪那一次我藏在运货的骡车底下一路来到州府,跑到刺史府去告状时,结果通禀的人刚进去,我就被人捂着嘴带走了!”
“那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李扶摇他们自然是要回松阳的,但是瑶娘是否有别的计划,她就不敢确认了!
“不知公子要往哪个方向走?”瑶娘不答反问。
李扶摇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们是黎州人,不过要去松阳办些事,可以顺道将你送回去!”
瑶娘对着李扶摇再行一礼:“多谢公子,家父对我颇为疼爱,届时定然奉上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