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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灵州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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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敬忠带着井家村村民的无头尸骸大摇大摆自明德门入城,一路经过朱雀大街进入皇宫,路旁百姓无不惊骇异常,对魏承平深恶痛绝。
“真是丧尽天良啊!都是些孩子!”
“杀千刀的魏承平,连孩子都下得去手!”前些日子散去的百姓跟在运送尸骨的马车后面指点唾骂,一直跟到宫城门口才不得不停住脚步。
“散开散开!”守门的金吾卫数次驱赶,百姓只往后退,却不散开。
“我等只在此地等待处理长安侯的旨意,不曾聚众闹事,不曾违反大乾律法!”麓山书院的学子先发制人,把金吾卫威胁的话堵在嗓中。
潘巧娘还被收押在刑部大牢中,李扶摇安排的人每日都会去给她送饭,确保她的安全。
宫外的动静皇帝自然有所耳闻,民意如沸,此案难以拖延。何况,仅仅是太子离开太极殿后不到一个时辰,民间便流言四起,太子包庇岳父,试图给长安侯脱罪。此话传着传着,就有百姓忍不住猜测:“太子这般是非不分,黑白不变,将来如何能坐稳江山,安定社稷?”
经过一夜发酵,到了第二天早朝,便有大臣上奏,请求皇帝问罪太子。附议的人不少,从二皇子党到八皇子党,无一人置身事外。
“小九,你怎么看?”皇帝把实现转向容祁。
“回父皇,太子治下不严,的确有罪!”容祁被点名也不慌,慢吞吞地站出来,懒懒散散地朝皇帝行了一礼才开口,话说一半又停住,将站在殿中进言的人挨个儿扫了一眼,伸出骨节分明的长指,“而这些人,听风就是雨,毫无明辨是非之心,只怕也难当大任!”
皇帝嘴角抽搐,习惯了他的混不吝,也不生气,只眼不见心不烦地挥挥手让他站回去。
处理长安侯的旨意是第三日早朝后颁布的。长安侯魏承平杀良冒功、谎报军情,欺君罔上,理应枭首,但念其过往功劳,改判削爵流放,徒三千里。
旨意一出,天下哗然。
容礼最是不甘心,做了这么多事,就只得到这个结果,他愤怒之下将书房的瓷器玉器砸了满地:“凭什么!就因为他是太子,所以他做错任何事父皇都会保他?”
“殿下息怒!”权敬忠胆战心惊,此事是他一手查办,结果不尽人意,他担心自己被迁怒,“殿下,魏承平岭南路途遥远,瘴气遍布,魏侯年纪大了,谁能保证他就不生病呢?”
容礼闻言一愣,随即转怒为喜:“你说的不错,年纪大了,又背井离乡,谁还不会生点病呢!怎么做不必我教你吧?”
“殿下放心,下官定然将此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权敬忠心中庆幸,好歹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
驾~驾~
“灵州府五百里加急!”
疾驰的骏马自开远门入城,穿过集市,迅速往安福门方向靠近。
“灵州府五百里加急!”
伴随驿卒嘶哑的喊声,集市中突然弥漫出一股子不安。
“这,不会是又要打仗了吧?”
百姓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五百里加急是什么意思,只听家中老人说过,当年契丹犯边,便是这样,一匹快马入城,然后,朝廷便加重税收。
片刻后,众人都惊慌地收拾东西,往家中去。不肖一刻功夫,人声鼎沸的集市变得门可罗雀。商铺也纷纷抬出门板,准备关门。
中书令、侍中以及尚书令三人听到加急,以为是灵州出事,纷纷快车进宫。刚行至太极殿外,就听到皇帝暴怒的声音:“放肆!”
门外三人不明所以,尚书令申让则同侍中甘良义对视一眼,二人又纷纷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中书令旬举:“荀大人,你老可知是发生了何事,难道真是要起战乱了?”
若起战事,那可是对他们大不利!处置魏承平的圣旨才下一个时辰,若灵州生乱,皇帝必然就近启用魏承平,如此,他们这些日子的谋算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旬举对于他们的想法心知肚明,不过,他的确不知发生了何事,摇摇头:“老夫同二位大人先后脚进宫,二位大人一无所知,老夫又何尝不是呢?”
甘良义不死心:“荀大人当真半点消息也无?”
旬举双手抱胸,微微抬头,闭着眼,不再答话。无功而返的甘良义再次看向申让则,两人迅速领会对方的意思,无论如何,不能让魏承平有翻身的机会!
“皇上,中书令等三位大人候在太极殿外!”陈复得到小太监的通传立即上秉。
“叫他们进来!”
“臣……”三人进殿后正要跪下行礼,就被皇帝打断。
“灵州急报,长安侯魏承平遇刺身亡!”
此言若惊雷,震的三人有片刻地失神。还是旬举率先反应过来,对着皇帝作揖:“皇上,臣可否借邸报一看。”
正二品君侯遇刺身亡,可用五百里加急传信,速度仅次于传递军情的八百里加急。皇帝挥手,示意陈复将邸报拿去。旬举看着邸报上的内容:长安侯于灵州城外凼凼山,遭遇马匪袭击,被枭首,随行十二人,无一生还。
将邸报递给身旁的尚书令后,旬举才提出自己的疑惑:“皇上,魏承平随行两名副将,以及其余十人皆是军中精良,什么马匪,竟能让他们全军覆没?”
申让则紧随其后:“据臣所知,马匪袭击,夺财杀人,但从未有过枭首之举,如此手段,倒叫臣想起了前几日潘家妇孺前来告御状的事!”
“皇上,莫不是当年井家村的人寻仇?”甘良义也不甘落后。
这二人的话让皇帝心惊,若是井家村有这等能人,那他这个对罪人网开一面的皇帝,是不是就会成为下一个被报复的对象!
旬举似有所感,抬头便看见皇帝强压着不安,他轻叹一声,出声安抚:“二位多虑了,井家村共一百八十一口人,除了潘家祖孙,其余人尽数死于魏承平刀下,若当真有这般能人,当年又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左右亲邻枉死!况且,刺杀钦差,罪同谋反,若井家村当真有人侥幸逃生,只怕躲藏着还来不及,如何敢与朝廷作对?”
皇帝方才也是因为自己心中有愧,故而生了慌乱,如今听旬举之言,才明白是自己多虑了。他干咳两声,看向旬举:“旬卿以为,此事该如何如理?”
“皇上,贬黜魏承平的旨意刚发去灵州不到两个时辰,而魏承平身亡时仍位列二品侯爵,领钦差重任,刺杀魏承平,无疑是在挑衅君威!”旬举眉头紧皱,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总让他觉得这背后似有推手,“依臣之见,可另遣钦差,前赴灵州察查此事!”
“你说什么?”太子惊慌地站起来,三两步走到报信宦官身前,指着他,“你再说一遍!”
“殿下,灵州送来的五百里加急,长安侯,死了!长安侯在灵州城外被马匪袭击,身首异处!”
太子如遭雷击,往后踉跄了两步,随即恐惧席卷全身。魏承平明面上是去赈灾,暗地里却是寻找黑石,以图他日。若此事被人发现,后果,他不敢想!尤其是他那些弟弟们,虎视眈眈,步步紧逼,就是想把他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他不惜以父子之情求情,好不容易才说动皇帝,留了魏承平一命,没曾想!
“是谁?”太子目眦欲裂,一把抓住报信之人的衣襟,咬牙切齿,“是谁干的?”
宦官吓的两股战战,几乎不能言语:“是,是,灵州城外的马匪……”
“呵~”太子哂笑,将宦官丢开,“马匪?马匪竟敢刺杀朝廷二等侯爵?”
来报信的人是安福门附近负责洒扫的宫人,本想快人一步把消息送至东宫,在太子跟前卖个好,没想到马屁拍到马腿上了!此刻,看到太子震怒,哪里还有心思讨赏,屁滚尿流地就想逃开。太子看着他跌跌撞撞逃走的背影:“来人!”
“出什么事了?”皇后看到有面生之人进了上阳宫,就在院里和怜夏小声汇报着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怜夏点点头,将来人打发走之后,就径直进了大殿:“娘娘,掖庭局来人说方才荷花池中溺毙了一个太监!”
皇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中:“也许是躲懒掉进去的!”
怜春将手里的丝线递给皇后,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绣架上:“娘娘,这个颜色是不是好些?”
“是好些!”皇后将丝线接过去对比,“是好看,适合太子!”
怜夏也不在意一个太监的死,只是此事总要呈报至皇后处。
“殿下,太子让人送了些东西过来!”容祁手下的大总管常安,领着人抬了一个大箱子进来。
容祁看都未看一眼:“你看着处理吧!”
“殿下,太子这是……”容一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容祁哂笑:“临时抱佛脚!”
魏承平死时位列二品侯爵,领钦差重任,哪怕他如今已是罪人,朝廷也会派人去彻查此事,因为此事关乎朝廷威严。派去的人身份要足够贵重,才能震慑匪徒,彰显天家威仪,而且此人不能是太子的对头,所以,自然而然,这份差事就落到了容祁身上。
太子让人送东西来,无非就是看这位同胞弟弟突然有了用武之地,前来示好。
“殿下,皇后娘娘派人传话,请殿下去上阳宫用晚膳!”常安都替皇后尴尬,日常想不起小儿子,但是太子能用上小儿子时,她就能大发慈悲地施舍点慈母之心了。
容祁却早有预料:“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