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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官商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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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一、容二离开后,祁若安甩掉身后的尾巴,来到一处小院子。
这是他们来松阳县第二日就买下的。他们此行本就是避着人的,客栈里人多眼杂,实在有些不方便,所以祁若安就命容一从牙行那儿买了一处院子,暂做歇脚之处。也是他们运气好,此处离主街不远,却又被多家商铺挡在身后,频繁出入也不会惹人注意,属于闹中取静。
送走祁若安几人后,李扶摇有些事想找秦松求证,遂径直去了后衙。秦松并不在正堂:“大人呢?”
“李捕头,昨夜小少爷生病了,大人一直守着小少爷呢!”
李扶摇闻言皱眉,转身快速朝外面走去:“阿朗生病了?怎么没人告诉我?”
“昨儿半夜姚黄亲自来报,说是少爷背着伺候的人吃了好些冰碗,夜里上吐下泻,发了高热!大人从昨夜起就一直在后院守着小少爷,没有回书房!也不让小人等告诉您!”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扶摇将小斯打发走之后,就往后宅方向去了。
屋内窗户紧闭,进出的人都神情严肃,步伐匆忙,却未发出半点声响,气氛有些凝重,李扶摇心中一紧:“大人,阿朗怎么样了?”
秦松眼下青黑一片,面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他看着李扶摇,勉强一笑:“吃了药好些了,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忙着郑晖的案子吗?”
李扶摇也放轻动作,悄声走到床,轻轻掀开纱帐往里一看,见床上之人双眸紧闭,呼吸平缓,睡的正安稳,才松了口气,转头跟秦松低语:“我查到些线索,已经让何山他们去找人了!”
“师兄下去歇会儿吧,我来守着阿朗!”
秦松拒绝了她的好意:“我想亲自守着他,是我亏欠了阿朗,自心竹离世后,我都没有好好陪过这孩子!也是他懂事,竟从未因此给哭闹过一次!”
“师兄何出此言,嫂嫂离世时,阿朗才两岁,吃穿住行,你从未假手于人,更不提日日将阿朗带在身边!也是这几年阿朗大了,你才松快些,你何曾对不起阿朗!”
秦松眼底涌起泪水:“心竹离世前,一直让我好好照顾你和阿朗,可我哪一样都没做好!”
“既没有照顾好阿朗,也不曾……”
“师兄!”李扶摇不自觉地提高声音,面色微怒,“师兄为了我的计划,已然牺牲了自己的仕途,还要如何照顾我?”
“扶摇,你给师兄说句实话,你到底怎么想的?”秦松知道她这些年忙碌的原因,衙门里的案子根本不会占据她太多精力。
怎么想的?其实她自己都不清楚。
她只知道李家惨遭灭门之仇一日未报,她就一日不得安宁!
“图南,日后你要做了大官,我就去做一个富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叉着腰,仰着头,颇有些意气风发地大声宣告自己的人生目标。
图南不搭理他,小男孩也不气馁,还在絮叨着他的计划:“这样,你就是我的靠山了,我要赚尽全天下的银子,然后我就可以买到最好吃的糕点,还可以给你打造最锋利的解剖工具!”
“图南,图南?”他跑到那个叫图南的小孩身边,戳戳他,“图南,你理理我嘛!”
图南无奈放下手中的卷宗:“千山,你再不做功课,小心一会儿心竹姐姐打你板子!”
千山瘪瘪嘴,做功课哪有赚钱有意思嘛,不过他还是坐回了自己的书案前。
随即又不甘心似的,再次跑到图南跟前:“那你跟我拉钩,以后你做大官,我做富商!”
图南为了让千山不再来烦自己,只能十分不情愿地伸出小拇指,敷衍着跟他做下了这个约定。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书房。
“师兄,你知道吗,我跟千山拉钩,约定好,他要做世间最富有的商人,而我就做他朝中的靠山!”李扶摇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些事了。
“可是千山已经死了十三年了!”秦松突然大喊出声,“就算你报仇,也要考虑一下自己,考虑一下李家!李家如今可就剩下你一人了!”
已经十三年了么?李扶摇有些忘了!
“可是心竹嫂嫂,千山,还有师兄你,甚至于阿朗,为了李家之事牺牲了那么多,我若就此放弃,才是真的愧对李家亡魂!
“扶摇!”
“师兄不必再劝!”她这条命是千山的,是李家一百二十三口人的,亡魂未安,生者又有什么资格沉溺于世间的美好!
两人互不相让,梗着脖子都不说话,室内寂静无声,气氛有些沉重,秦松呼吸略显急促。
最终,还是李扶摇看着他鬓边的白发,有些不忍,故作轻松地转移了话题:“师兄可知京中有哪家姓祁的贵人?”
“不曾听说京中有姓祁的贵族!”秦松一听,果然被转移了注意理,拧着眉思索了半响,“怎么?你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无事,今日遇着一群人,我听他们口音应该是京城中人,但领头之人却说他姓祁,我观他通身气派,可不像是普通商人,心有疑虑,所以才想着来问问你!”
李扶摇离京时年岁尚小,并未接触太多外人,故而对京中的势力不如秦松清楚。
秦松再次把自己所知道的京中高门,仔细筛查了一遍,十分肯定:“确实不曾听说过姓祁的贵族,想必那人真是一个普通商人!”
“他绝不是普通商人,单他身后的两个护卫就不是普通商人能有的,后来我又特意让人上了雪顶龙芽,那人居然光凭茶香就能闻出来!”
秦松面露惊讶,随即又皱眉:“雪顶龙芽乃是贡茶,若非你……咱们这里怕是听都没听过!”
“所以啊,这般身份贵重之人,出现在松阳县,要找的人还和我正在查的命案有关联,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秦松突然问了一句:“那人叫什么名字?”
“祁若安!”
“祁若安,祁,若安?若安!”秦松将这个名字反复念了好几遍,还是一无所获。
“祁姓少见,倒是若安这两个字有些耳熟!不过,那雪顶龙芽,你爱极了这茶,今日怎么舍得拿出来招待生人了?”
“放长线钓大鱼!”
“你啊!”秦松面色无奈,语气中又有些骄傲,“你自小就鬼机灵,旁人走一步看三遍,偏偏你能看十步!”
李扶摇还要说什么,就突然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她偏头一看,轻薄的纱帐中间,露出颗小脑袋,见被发现,立即笑嘻嘻地喊人:“姑姑!”
后来又想起什么似的,立刻改了口:“李捕头!”
李扶摇将纱帐掀开挂在金钩上,才坐在床边摸着男孩的脑袋,轻声哄他:“没关系,此刻屋内只有你爹爹和我,叫姑姑也可以!”
秦朗却十分坚持:“不行的,爹爹说了不能让别人知道姑姑的身份!”
“没关系,你听姑姑的!”
秦朗眼中满是询问,看向秦松。
秦松如何忍心拒绝:“听姑姑的!”
秦朗这才露出笑脸,干脆伸手抱住李扶摇:“姑姑你怎么都不来看阿朗,阿朗好想你!”
李扶摇又摸摸他的耳朵:“姑姑这几日忙着查案子呢,所以就忽略了阿朗,阿朗不要生气好不好?”
“阿朗不生气,我知道姑姑是在为百姓伸冤,姑姑是一个好捕头!阿朗以后长大了也要姑姑一样,当一个明察秋毫的捕头!”
李扶摇从不打击孩子的梦想:“阿朗如此有志气,想来你爹爹后继有人了,那等你身体些了,姑姑可要考你的功课,看看你能不能做一个好捕头!要是没有通过姑姑可要罚你!”
秦朗把胸脯拍的啪啪作响:“姑姑只管考!”然后他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看向李扶摇:“姑姑此前去了关内道,可有给阿朗带什么礼物?”
秦松闻言皱眉:“你怎么知道姑姑去了关内道?”
秦朗语气轻快,洋洋得意:“因为我看到姑姑腰封上的绣文变了!”
李扶摇看向自己腰间,挑眉询问:“这能说明什么?”
“姑姑此前所用纹样皆是松竹一类,唯有此次出了趟远门之后,腰封上的绣样变成了雄鹰!这是关内道的习俗,那边的人会把雄鹰绣在织物上,以此表示他们对力量的崇敬以及对苍天的敬意!”
李扶摇笑着又问:“可是这般绣样,市集上亦有卖的,阿朗为何笃定姑姑去了关内道?”
秦朗却说的有条有理:“姑姑的贴身之物都是清扬姐姐一手安排的,而清扬姐姐出生蜀地,可绣不出雄鹰、落日、沙漠这般辽阔之景!”
秦朗说着,又伸手在绣纹上轻轻摸了一下:“而且这绣线粗糙,颜色暗沉,应当是棉线,我朝境内唯有关内道治下州府产棉,再加上姑姑前些日子出了趟远门,一个多月才回来,所以我猜测你是去了灵州一带!”
李扶摇听完秦朗的分析,眼底闪过满意的笑,看向秦朗:“师兄,看来阿朗比你有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