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总是在雨天》灿阳晴风

4、4.双子星

　　从自己离开之后，许令泽便没有给自己发过消息，好像连寻找自己的迹象也没有。

　　手机没有震动的声音，空荡荡的出租屋从睁眼到闭眼也只有自己一人和白天黑夜。无论祝春雨离开得多么果断，但抛弃的人却是他自己。

　　离开了许令泽，祝春雨才发现，这三年完全是荒渡了。

　　为了这段感情，他基本没有自己的生活，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回家，没有多余可以交心的朋友,也没有属于自己的兴趣爱好。

　　祝春雨差一点在那晚无家可归，绝望到都产生了逃跑回家的冲动，但又像是上天注定要自己继续留在这里，朋友圈里，过去一个不是很熟的同学在他无望时发了一个看房广告，原来这个人现在正在做房屋中介。

　　祝春雨抓住了这根喜忧参半的“稻草”，在信息框里打下了一个“在吗？我是祝春雨”，随即便开始了焦灼的等待。没想到，消息回复得很快，对面的人立刻回了句“祝哥”，没有忽视这次可能是生意上门聊天机会。

　　出租屋就是这么找下的，但那时时间太晚来不及找房，这位同学也没吝啬，就这么给他了一个地址，告诉他这是自己的家，你可以来住一晚。

　　这个人叫陈功，高中时和祝春雨时一个班，就坐在许令泽的右手边，自己的右后方。他和许令泽当初关系看起来不错，彼此也可以聊到一起去，经常在课间就能听见他们说说笑笑的声音。祝春雨只是简单地和他说过几句，他知道这个人还不错，但后来毕业后也就没再联系。

　　没想到他和他们竟然会在一个城市，祝春雨感叹巧合真是无法预知，又看见鞋边沾染的湿泥土，真的打车去到了这个地址，甚至忘记去质疑是否安全。

　　陈功没有骗他，这个地方真的是他的住处，不同的，是他毕业后选择了这座大城市来打拼，不像他们是因为在这里毕业才留在这里工作。

　　他还是像过去一样，热情的笑容无时无刻不浮现在脸上，招呼祝春雨进屋后都没有问他半夜联系自己又无家可归的原因。祝春雨有些忐忑，可陈功已经打扫好了空闲的那间屋子，指了指那里：“你先住那个屋子吧，放心，你不用说，人都有难处，今晚我啥都不问。”

　　祝春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点头接受他的理解时，又在心中感叹自己的幸运。被这样善良的对待简直是遭遇重创后最体贴的温暖，他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地流下泪水，在灯光下极其明显。

　　抽离了一直被忽视打压的环境，祝春雨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忽略了太多人世的美好，甚至都差点失去了感知美好的情绪。

　　祝春雨就在这份暂时的安全下住了三天，他给老板请了假，白天跟着陈功去看房找房，晚上就和他一起吃饭聊天。手机里除了父母的问候还是没有任何新的消息，祝春雨时不时会看一看消息提醒，这些都被陈功看进眼中。

　　“是不是和对象吵架了？”

　　陈功试探地询问，还观察着祝春雨的神情。祝春雨关闭了手机屏幕，继续端起碗，故意塞满了嘴巴，说起话来含糊不清：“分手了。”

　　“我说你怎么前天晚上这么急要找房子呢。”

　　陈功的善解人意稳定发挥，祝春雨缓缓地点点头，看陈功夹起塑料饭盒里的一根油菜。但就在这个过程中，陈功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话直接脱口而出：“赵擎回国了，我在朋友圈看到的，好像还是许令泽去接的他。”

　　又是赵擎，祝春雨下意识地皱眉，饭碗彻底放在了桌上，打断了他们继续忆往昔的交流。

　　他想先知道一个问题：“赵擎是谁？”

　　陈功停顿片刻，定睛瞧着他的反应，却还有些意外：“赵擎你都忘了是谁了？咱那一级的理科风云人物，和许令泽并称一中文理双子星，多有名啊！”

　　并没有尘封的记忆被唤醒，祝春雨还是从陈功的讲述里得知赵擎究竟是谁，他和许令泽又是多么天造地设。

　　“他俩都是父母是好朋友，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一直到高中都还在一个学校。赵擎爸妈也是市科研院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把他高中毕业后送出国学习了，他的理科真的很厉害，人也长得形象气质俱佳，当时老多女孩子追。不过我感觉许令泽对他感情好像不一般，虽然他没表明说过，但我记得咱班女生让他帮忙递情书，他把那些都封情书扔了，估计对他也有异样的心思吧。这都是我猜啊，你也别当真。”

　　不必不当真，这些话已经在今晚得到了验证，祝春雨看着碗中剩下一半的米饭，心里胃里都不是滋味。

　　吃饭停止，祝春雨默默地坐在那里，在陈功眼中，他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他还试图把他唤回，可不知道祝春雨已经对外界是充耳不闻。

　　他默不作声的样子，仿佛在决绝地痛定思痛。

　　那晚他又失眠了，一一对比着自己和赵擎的相同点，但却失败得更为彻底。他发现他们完全无法作为对照。他帅气温柔、学习能力优秀；自己普通无趣、除了白努力什么收获都没有。所以就这样的两个人，自己又怎么可以成为赵擎的替身。

　　许令泽该是多么空虚无聊，才想到让自己成为代替赵擎的对象。

　　他自认为了解许令泽，但在这晚之后，他否定了自己。

　　他还是太神秘，甚至能单独分出一面对自己不留情面的侮辱践踏。但祝春雨发现自己恨不起来，或许还是一直以来的情绪推动着自己，他在看清真相后选择叹息一声，从而再无更多感慨。

　　恨不起来是因为没办法。当你真的把他视若动力，并因此前进了九年，幻象破碎时，心情却是全无起伏，从参与者变成旁观者，五味杂陈根本说不清楚。